第53章 沈越的秘密

  沈越搭在軍刀柄上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周岩愣住了，看看苗苗，又看看沈越，

  "越哥，你身上長蟲子了？"

  沈越沒有理會周岩的打岔，

  他的目光緊緊鎖定在苗苗臉上，

  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古井。

  "什麼奇怪的東西？"

  沈越的聲音壓得很低。

  苗苗皺起小眉頭，似乎在努力尋找合適的詞彙來形容。

  "就像是……有很多很多小光點，

  在你的血管里跑來跑去，

  它們跑得很快，比其他人的都要快。

  那棵樹說，你很危險。"

  楚禾站在一旁，目光在沈越和苗苗之間流轉。

  她知道苗苗感知到的是什麼，

  那是變異因子在人體內高度活躍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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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異能覺醒的徵兆。

  沈越慢慢鬆開握著刀柄的手，垂在身側。

  "我知道了，"

  沈越轉頭看向周岩，

  "去巡邏。"

  周岩趕緊跟上去，

  一邊走還一邊回頭看苗苗和那棵樹。

  楚禾看著沈越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轉頭對苗苗說：

  "苗苗，以後這棵樹有什麼變化，

  或者它跟你說了什麼新事情，

  第一時間告訴我，好嗎？"

  苗苗乖巧地點頭，

  "好，姐姐，它現在很開心，

  因為它覺得你是個好人。"

  楚禾笑了笑，伸手揉了揉苗苗的頭髮。

  她抬頭再次看了一眼那棵泛著光澤的信號樹。

  五百米的預警範圍，

  在這個危機四伏的末世里，

  簡直就是一張保命的底牌。

  但這張底牌，需要小心翼翼地維護。

  "走吧，我們去看看唐薇做了什麼好吃的。"

  楚禾牽起苗苗的手，往廚房的方向走去。

  晚飯後，據點裡的人大多回到了各自的休息區。

  楚禾正站在操作台前處理今天新採集回來的食材。

  她手裡拿著一把鋒利的小刀，

  動作麻利地削著裂紋蔓果實的厚皮。

  淡黃色的果肉被切成均勻的小塊，

  整齊地碼放在旁邊的盆里，

  準備明天早上熬粥用。

  樓梯上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沈越來了。

  他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停住了腳步，

  沒有直接下來，就那麼安靜地站在陰影里。

  直到楚禾察覺到動靜，

  抬起頭看向他，他才邁步走下台階。

  沈越在操作台對面站定，

  隔著一張滿是果皮的桌子看著楚禾。

  他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組織語言，

  然後緩緩把右手抬了起來，

  手心朝上，平攤在楚禾面前。

  地下廚房的光線不算明亮，

  只有兩盞應急提燈散發著白光。

  但在這種光線下，楚禾清晰地看到，

  沈越的掌心有一層幾乎看不見的微光在流動。

  那光芒非常微弱，

  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

  就像是皮膚底下的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液，

  而是某種發光的能量。

  "苗苗說我身上有東西在動，她說得對。"

  沈越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里顯得格外低沉。

  楚禾放下手裡的削皮刀，

  扯過一塊乾淨的抹布擦了擦手，

  目光緊緊盯著他掌心的微光。

  "這個情況是從災變第三天開始出現的。"

  沈越收攏五指，那層微光隨之隱沒在皮膚下，

  "一開始只是感覺力氣變大了，

  搬東西的時候覺得輕飄飄的。

  後來反應速度也變快了，

  聽覺和視覺都比以前敏銳得多。

  今天白天巡邏的時候，

  我為了抄近道直接從二樓的窗戶跳下來，

  落地的時候膝蓋一點緩衝的酸痛感都沒有，



  楚禾盯著那層微光看了一會兒，

  "你覺醒了異能，

  強化型，全面增強身體素質。"

  沈越把手徹底放下來，深邃的眼睛盯著楚禾：

  "你又知道？"

  "我說過，關於變異生物的信息你可以絕對信任我。"

  楚禾重新拿起削皮刀，

  挑過一顆新的果實開始削皮，動作行雲流水，

  "人也是生物，變異因子對人的影響同樣有規律可循。

  在極少數人身上，

  變異因子不會導致感染或死亡，

  而是會重塑身體機能。

  這個覺醒比例大約在百分之五左右，

  你是其中之一。"

  沈越在操作台旁邊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來，

  順手把腰間的軍刀解下來，

  輕輕放在檯面上。

  這是一個極其明顯的表達放鬆和信任的動作。

  對於一個特種兵來說，

  武器離身意味著卸下了防備，意味著極高的信任。

  "周岩也有異常，"

  沈越靠在椅背上，拋出了另一個信息，

  "他的手掌今天下午點菸的時候，

  打火機漏氣不小心燒到了一大片皮膚。

  他當時連眉頭都沒皺一下，說一點都不疼。

  我看了他的手，

  皮膚只是紅了一下，連水泡都沒起，

  不到半個小時紅印就退了。

  比正常人的恢復速度快得不合常理。

  他自己還傻乎乎地以為是皮厚。"

  楚禾在心裡快速記下這個信息：

  沈越是強化型，

  周岩極有可能是元素型，

  而且是火焰操控的前驅反應。

  "他那是元素型異能的前驅反應，

  身體正在適應高溫。"

  楚禾把削好的果皮掃進桌邊的垃圾桶里，

  "周岩的情況需要觀察，

  他很快就會出現更明顯的特徵，

  過幾天他可能就能徒手點火了，

  讓他最近離易燃物遠點。"

  沈越看著楚禾平靜的側臉，突然問了一句：

  "你不覺得害怕？"

  楚禾手裡的刀停了一下，抬眼看他：

  "怕什麼？"

  "怕我們變成怪物。"沈越的目光很坦誠，

  "力量在不受控制地增長，

  身體裡流淌著連自己都不了解的東西。

  萬一哪天我控制不住自己呢？

  這種超出人類常理的變化，

  在很多人眼裡就是異類。

  今天下午陳濤在樓上試著凝水的時候，

  有幾個人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怪物。"

  楚禾輕笑了一聲，

  拿起抹布把操作台上的汁水擦乾淨。

  "你今天吃了三碗我做的飯，

  睡了我安排的床鋪，

  用了我提供的藥給戰友治傷。"

  楚禾把抹布扔進水盆里，

  雙手撐在檯面上，身體微微前傾，

  看著沈越的眼睛，"你覺得我會怕你？"

  沈越看著她清澈的眼睛，沒有說話。

  "沈越，變異因子改變了世界，也改變了我們。

  但它只是一種力量，一種工具。"

  楚禾站直身體，語氣堅定，

  "決定你是不是怪物的，

  不是你身體裡的力量，

  而是你的腦子，你的意志。

  你曾經是個軍人，

  你連敵人的子彈都不怕，

  難道會怕自己身體裡的變化？"

  "你說得對。"

  "只要腦子還清醒，力量就是用來殺敵的。"

  "在這個世道，

  能打、能扛、能殺變異獸的人，

  是據點最寶貴的資產。"

  楚禾的語氣透著一股務實的冷靜，

  "我不管你們是強化型還是元素型，

  只要你們的刀尖是對著外面的，

  你們就是我最堅實的盟友。

  怪物？餓死的人才是真怪物。"

  沈越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女人，

  突然覺得那把放在檯面上的軍刀顯得有些多餘。

  他嘴角極其罕見地往上牽動了一下，

  露出一抹極淡的笑。

  "明白了。"

  沈越拿起軍刀重新掛回腰間，站起身，

  "明天早上的巡邏我帶周岩去遠一點的地方摸摸底，

  順便讓他適應一下身體的變化。"

  "你也需要學會控制，

  強化型的異能會大幅度消耗你的體能，

  你需要做的，就是儘快適應這種力量，

  把它變成你的本能。"

  "我知道了。

  楚禾，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失控了，"

  沈越的手搭在樓梯扶手上，

  "你一定要第一時間殺了我。"

  "注意安全，別走太深。"

  楚禾最後叮囑了一句。

  沈越走到樓梯口，腳步頓了一下，回頭說道：

  "說實話，你這人挺有意思的。"

  沒等楚禾回話，他已經邁著穩健的步伐上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