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的喧鬧逐漸平息，據點進入了夜間的戒備狀態。
地下廚房的鐵門被推開，發出一聲沉悶的摩擦聲。
楚禾、姜瑜和沈越圍坐在桌邊，
正在開一個只有核心成員參與的小會。
桌子正中央，端端正正地擺著兩樣東西：
一小瓶裝在玻璃容器里的黑色菌類粉末，
以及那個用密封瓶裝起來的變異獸淡藍色腺體。
楚禾先把那瓶黑色粉末推到姜瑜面前，
開始講述今天在變異林里的發現。
「這種黑色菌類生長在潮濕的腐木上。
我今天仔細觀察過它的特性，
它的孢子粉末具有極強的藥用價值。
最核心的一點是，它具備廣譜抗菌的作用。」
姜瑜手裡正拿著一根筆，
飛速記錄著楚禾說的每一個字。
聽到最後四個字的時候，手猛地一頓，
她抬起頭，眼神里透著一股難以置信的狂熱，
「你確定？廣譜抗菌？
對現在空氣里那些變異孢子引起的感染也有效？」
楚禾十分肯定地點頭，
「是的，對變異孢子感染同樣有效。
具體有效成分的濃度和使用劑量，
還需要你來做大量的實驗驗證。
這些給出的都是理論數據，
實際應用到人體上肯定會有變量。」
姜瑜死死盯著那一小瓶黑色粉末，
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她深吸了一口氣，環視著楚禾和沈越，
「如果這東西真管用，你們知道它能救多少人嗎？
現在外面的人死得最多的病因是什麼？
根本不是被變異獸咬死或者被藤蔓絞死，是傷口感染。」
姜瑜指著門外的方向繼續說，
「一道再普通不過的劃傷口子，
只要沾上了外面的泥土或者變異植物的汁液，
處理不好，短短半天就能發展成敗血症。
末世前，這種事隨便去個診所開幾天抗生素吃下去就好了。
可是現在藥沒了，一條命也就這麼沒了。」
姜瑜把那個裝滿粉末的玻璃小瓶緊緊攥在手裡，
隨後卻猛地站起身，拉開椅子，
「我今晚就開始做實驗，
據點裡現在抓了一隻變異老鼠，
我先用它們做活體感染測試。
只要能把死亡率降下來一半，
我們在這個鬼地方就能徹底站穩腳跟。」
楚禾伸手按住她的手腕，示意她先坐下。
楚禾把那個裝有淡藍色腺體的密封瓶拿了過來，
「先別急著走，重頭戲還在後面。
這個變異獸腺體，比黑色菌類更關鍵。」
沈越的目光立刻銳利起來，
視線牢牢鎖定在那個散發著微弱藍光的腺體上。
楚禾擰開密封瓶的蓋子，讓兩人看清裡面的構造，
「這個腺體提取物，經過稀釋後口服，
可以極大增強人體對變異因子的耐受能力。」
這條信息拋出來，整個地下室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姜瑜眉頭緊鎖，聲音壓得很低：
「這意味著什麼？
具體一點，它能讓人直接變成異能者嗎？」
楚禾搖了搖頭，把蓋子重新擰緊。
「變異因子對人體的影響，從目前觀察來看分兩種。
一種是覺醒異能，這種概率極低，
只發生在極少數身體基因能夠完美契合的人身上。
另一種是變異感染，
這才是發生在絕大多數人身上的普遍現象。
感染之後，輕則持續發燒、身體虛弱，
重則直接器官衰竭或者發生不可控的軀體變異。」
她用手指點了點那個密封瓶。
「這個腺體提取物的作用，不是讓人覺醒，而是保命。
它可以大幅度降低普通人被變異感染的風險。
同時，對於已經覺醒的異能者來說，
它可以提高他們身體對變異因子的承受能力，
防止異能使用過度導致身體崩潰。」
沈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規律地敲了兩下。
接著，目光深邃地看著楚禾：
「這種擁有藍色腺體的變異獸多嗎？
它們有什麼共同的特徵？」
楚禾在腦海中快速翻閱了一下萬物食鑒的記錄。
「不清楚。但可以確定的是，
絕對不是隨便殺一隻變異獸就能挖出這種腺體。
只有特定的、發生過深度變異的獸類體內才有。
而且，這種提取物不能直接吃，
提取和稀釋的比例需要精確的控制。
一旦用多了，
它非但不能救人，反而會成為催命符，
直接加速人體的變異過程。」
沈越停止了敲擊桌面的動作。
沈越看著她的眼睛，
「所以你需要更多的機會去確定比例？
也需要更多的樣本？」
楚禾迎著他的目光點頭，
「對，我需要不斷的測試，
也需要你們去獵殺更多的變異獸，
把它們的腺體帶回來給我。」
就在這時，地下室的鐵門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
周岩手裡端著一個裝滿熱水的缸子，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他顯然在門外聽到了最後幾句對話。
周岩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
咧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他拍了拍自己結實的胸脯，
「楚禾姐，打架的事交給我們准沒錯。
只要你發話，哪怕是長了三個腦袋的變異豬，
我也能把它大卸八塊給你扛回來。
越哥，你說是不是？」
沈越瞥了他一眼，站起身，
「那就回去睡覺，養足精神，
明天開始增加外圍巡邏半徑。
遇到落單的變異獸，抓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