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的薄霧還沒完全散去,
據點前院的空地上就已經圍了一圈人。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被人群中央的周岩吸引了。
周岩大馬金刀地站在院子正中間,
把右手伸到自己面前,掌心朝上。
他深吸了一口氣,眉頭微微皺起,
像是在用力憋著什麼勁。
突然,
一簇極其微弱的火苗從他的掌心裡憑空冒了出來。
最開始,那火苗只有普通打火機的火焰那麼大,
隨風搖曳,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但在周岩全神貫注的注視下,
那火苗開始緩慢地變大。
顏色從最初的淡黃色逐漸加深,
變成了極其熾熱的橙紅色。
最終,火苗膨脹成了一團嬰兒拳頭大小的火球,
懸浮在他的掌心上方一寸的位置,
燒得空氣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錢然站在最前面,
兩隻眼睛瞪得像銅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哥……周哥,你這手不疼嗎?這可是真火啊!」
周岩得意地挑了挑眉毛,
把火球在左右手之間來回倒了兩下,
就像在玩一個毫無溫度的雜耍球。
「一點感覺都沒有!
昨天晚上我去水槽邊洗手的時候,
腦子裡突然覺得有點熱,
結果手剛伸出去,這火就自己冒出來了。
當時把我自己都嚇了一大跳,
差點把旁邊的塑料水桶給燒穿了。」
沈越雙手抱胸站在一旁,
看著周岩手裡的那團火,表情比較淡定。
他上前一步,盯著那團火球,
「能控制大小嗎?極限在哪裡?」
周岩聽到這話,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臉的表情,咬著牙開始嘗試,
「我試試看,越哥,你往後退點,
我怕控制不住燎了你的眉毛。」
他盯著掌心,火球開始在他的意念下發生變化。
一會兒縮小成核桃大小,
一會兒又猛地膨脹到成年人的拳頭大小。
火光映照在周圍人的臉上,帶來一陣明顯的灼熱感。
但是當他試圖把火球變得更大,
比如變成籃球大小的時候,
火球邊緣就開始劇烈閃爍,
隨後「噗」的一聲散掉,化作幾縷黑煙消失在空氣里。
周岩連續維持了大約兩到三分鐘的火焰。
當最後一次火球熄滅時,他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額頭上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楚禾站在沈越旁邊,把整個過程看得清清楚楚。
「還在初期,異能覺醒後需要時間去適應和練習。
你現在的精神體力和身體素質還支撐不了大規模的能量輸出,
能力上限會隨著使用頻率的增加和身體素質的提升逐步增長的,別太心急。」
她看著周岩還在發抖的手心,
在心裡默默思索著這其中的差異。
陳濤覺醒異能的時候,用時整整一天。
那一天裡陳濤經歷了可怕的高燒、
劇烈的抽搐,甚至幾次瀕臨休克,差點沒挺過去。
但周岩卻完全沒經歷過這些痛苦的過程。
昨天晚上還好好的,
洗個手就順理成章地覺醒了,
這其中的差別太大了。
或許跟周岩作為退役軍人本身強悍的身體素質有關,
但也極有可能和這幾天據點裡攝入的變異食物有關。
那些富含高熱量和微量元素的變異食物,
比如蠟滴果和荊棘根莖,在增強人體對變異因子適應能力的同時,
可能也在潛移默化地加速異能的發育過程,
並且中和了覺醒時狂暴的副作用。
這個猜想她暫時沒有說出來,
因為這僅僅是推測,
她需要更多的異能覺醒樣本才能在圖鑑的輔助下驗證這個理論。
周岩甩了甩髮酸的手腕,
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巾擦掉額頭的汗水。
他湊到沈越跟前,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越哥,話又說回來,以後咱們出去打架,
我能直接用這個燒那些變異獸嗎?
這可比我那根破鐵棍好使多了。」
沈越毫不留情地往他頭上澆了一盆冷水。
「打架?你現在這火球連個準星都沒有,
真遇到速度快的變異獸,你還沒把火扔出去,
人家就已經咬斷你的脖子了。
先練準頭,
能點著三米外的一根蠟燭再說實戰的事。」
周岩咧嘴一笑,毫不氣餒。
「行!三米外點蠟燭是吧?你們瞧好了!」
他立刻跑去後勤倉庫,
找老方軟磨硬泡搬了三根半截的紅蠟燭出來,
整整齊齊地擺在院子另一頭的石板上。
然後他自己退到三米外的地方,
扎開馬步,深吸一口氣,掌心再次冒出火球。
圍觀的人群立刻散開,給他騰出場地。
周岩大喝一聲,猛地揮動手臂,
將手裡的火球朝著蠟燭砸了過去。
結果那團火球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極其離譜的弧線,
完美地避開了地上的三根蠟燭,
直接砸向了後方晾衣繩上掛著的東西。
只聽「嗤」的一聲輕響,
第一發瞬間把那根粗麻繩編成的晾衣繩燒斷了。
錢麗紅昨天剛洗乾淨、好不容易晾在上面的一條碎花床單,
失去了支撐,像一朵頹敗的雲彩一樣,
直挺挺地掉進了下方還沒幹透的泥坑裡。
院子裡安靜了一秒鐘。
緊接著,錢麗紅手裡拿著一個大鐵勺從廚房裡沖了出來,
看著泥坑裡的床單,
發出了一聲響徹雲霄的怒吼。
「周岩!你個殺千刀的敗家玩意兒!
老娘費了半塊肥皂才洗乾淨的床單,
你給我燒斷繩子掉泥里了!
你今天中午別想吃一口飯!」
周岩嚇得一縮脖子,
剛才那股威風凜凜的異能者氣勢瞬間蕩然無存。
「錢姐!錢大姐!我錯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這火它不聽使喚啊!
我等會兒就給您重新洗,保證洗得比原來還白!」
院子裡頓時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末世帶來的陰霾,
在這個早晨被這陣笑聲驅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