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時分,越野車駛出了連綿的山區,
前方的地勢變得平坦,
一條寬闊的河流橫亘在必經之路上,
這就是昨晚那個男人提到的跨河大橋所在地。
周岩把車停在距離橋頭五十米的地方。
眼前的景象一片狼藉,
這座原本由鋼筋混凝土澆築的雙向四車道大橋,
從中間完全斷裂塌陷。
巨大的橋墩倒在河道里,
裸露的鋼筋像扭曲的麻花一樣指向天空,
橋面上還殘留著幾輛被踩扁的汽車殘骸,
上面布滿了臉盆大小的蹄印。
周岩端著霰彈槍走下車,
看著那些誇張的蹄印,砸了咂嘴,
「那傢伙沒騙人,
這得是多大的水牛才能把水泥橋面踩成這樣?
這體重起碼得按噸算吧,
越哥,橋斷了,咱們怎麼過去?」
沈越走到路基邊緣,往下看了一眼,
這條河並沒有徹底乾涸,但水位下降得非常厲害,
原本寬闊的河床裸露出一大半,
河道中間只剩下幾條細細的水流和幾個面積不小的渾濁水窪。
河床的泥沙在太陽的暴曬下開裂,
形成了一塊塊龜甲狀的硬土。
沈越指著下游一處相對平緩的河岸:
「從下面走,河床的泥土已經干透了,
越野車的底盤高度足夠應付,
順著河道往下游開,前面的淺灘可以開到對岸。」
三人重新上車,周岩掛上低速四驅,
越野車順著一個廢棄的采砂斜坡,
緩緩開進了河床。
車輪碾壓在乾涸的河床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河道里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死魚爛蝦的腥臭味。
當越野車路過一個大約有半個籃球場大小的渾濁水窪時,
水面突然翻滾了一下,濺起一團黑泥,
楚禾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過去,
她看到水窪邊緣的淺泥里,
有一條長相奇特的魚正在掙扎。
那條魚大約有成年人小臂長短,
渾身覆蓋著灰褐色的厚重鱗片,
背上還長著一排鋒利的骨刺。
楚禾出聲提醒:「周岩,停一下,水裡有東西。」
越野車停穩,楚禾搖下車窗,盯著那條擱淺的魚,
【名稱:泥甲魚(Lv1 變異體·水生食用型)】
【可食部位:去骨魚肉】
【毒素/成分:背部骨刺根部含有微量神經毒素,
被刺中會導致局部紅腫麻木。】
【加工方法:砍去背刺,剝去鱗甲,
魚肉富含極高蛋白質及胺基酸,
燉湯可快速補充體力。】
【危險等級:綠】
【備註:由底層雜食魚類變異而來,
生命力頑強,能在泥漿中存活數日,
肉質鮮美,無土腥味。】
楚禾眼睛一亮,
他們這一路吃乾糧已經吃得胃裡反酸了,
這東西是絕佳的蛋白質補充。
「那條魚能吃,高蛋白,燉湯很好,
周岩,你去把它撿回來,
注意別碰它背上的刺,有毒。」
周岩一聽有新鮮肉吃,眼睛都放光了,
他把霰彈槍背在身後,
從後備箱裡翻出一個長柄抄網,興沖沖地跑向水窪。
「交給我吧!
這幾天啃那硬邦邦的果乾,
今天中午必須開個葷!」
他跑到水窪邊,
伸出抄網去撈那條在泥里撲騰的泥甲魚。
就在抄網即將碰到魚的瞬間,
水窪中心的渾水突然劇烈地涌動起來,
一個臉盆大小的黑色漩渦在水面上成型,
底部的淤泥像沸騰了一樣往上翻滾。
沈越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他猛地推開車門,端起自動步槍。
「周岩!退後!」
周岩的反應也不慢,
聽到喊聲的瞬間,他立刻放棄了撈魚,
雙腿發力往後倒退。
幾乎是在他退開的同一秒,
一張長滿獠牙的血盆大口從水窪中心破水而出,
帶著一股腥臭的泥漿,
狠狠咬向周岩剛才站立的位置。
那是一隻體型龐大的變異鱷龜,
它的龜殼呈現出一種死寂的暗綠色,
上面長滿了青苔和尖銳的骨突,直徑足有一米半。
它的四肢粗壯得像小樹幹,爪子上帶著鋒利的倒鉤,
最駭人的是它的頭部,
不再是普通烏龜那種圓鈍的形狀,
而是變得像鱷魚一樣狹長,
上下顎布滿了參差不齊的利齒。
變異鱷龜一擊落空,並沒有退回水裡,
而是極其靈活地爬上泥岸,
邁開粗壯的四肢,朝著周岩追了過去。
它的速度完全顛覆了常人對烏龜的認知,
周岩後退了幾步,
順勢拔出身後的霰彈槍,
單膝跪地,瞄準鱷龜的頭部扣動了扳機。
「轟!」
大號鉛彈在近距離爆發,打在鱷龜的頭部和前胸上,
但令人震驚的是,
那些足以把人體打成篩子的鉛彈,
打在鱷龜暗綠色的鱗甲上,
竟然只留下了一片淺坑,甚至連血都沒見。
周岩罵了一句髒話,迅速上膛,
沈越的支援到了,自動步槍的槍聲響起,
三發點射精準地打在鱷龜的眼睛附近,
鱷龜吃痛,發出一聲嘶吼,
立刻將頭部縮回了厚重的龜殼裡,
子彈打在龜殼上,濺起幾點火星,直接被彈開了。
沈越一邊保持火力壓制,
一邊快速向側面移動,尋找射擊角度。
「楚禾!它的弱點在哪?」
楚禾站在車門後,
目光死死鎖定那隻縮在殼裡的怪物,
系統面板快速解析。
「它的龜殼硬度接近防彈鋼板,子彈打不穿!
弱點在頸部和腹部沒有鱗甲覆蓋的軟肉!
它縮在殼裡是在蓄力,準備下一次彈射咬擊!
周岩,用火逼它出來!」
周岩心領神會,
他把霰彈槍掛在胸前,
雙手在胸前合攏,猛地向外一推,
一道橘紅色的火牆在鱷龜前方憑空燃起,
熾熱的火焰直接燒烤著鱷龜的頭部位置,
變異鱷龜雖然外殼堅硬,
但依然保留著水生生物對高溫和火焰的本能恐懼,
被火焰炙烤了幾秒鐘後,鱷龜受不了了,
它猛地伸出長長的脖子,張開大嘴,
試圖用嘴裡噴出的泥水熄滅火焰。
就在它脖子完全伸出龜殼的那個瞬間,
「砰!砰!」
兩發子彈帶著致命的動能,
精準地穿透了鱷龜頸部側面
那塊沒有鱗甲保護的灰白色軟肉,
直接切斷了它的頸動脈。
鱷龜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
喉嚨里發出一陣漏氣般的咯咯聲。
暗紅色的血液像噴泉一樣從頸部噴涌而出,
染紅了地上的干泥。
它四肢抽搐了幾下,
最終重重地趴在地上,不再動彈。
周岩長出了一口氣,收起火焰,
走到鱷龜屍體旁邊踢了一腳。
「好傢夥,這烏龜殼拿去給老鄭做盾牌,
估計連狙擊槍都打不穿。」
楚禾走過來,戴上手套,
指揮周岩用開山刀把鱷龜腹部的幾塊軟肉割下來,
同時也沒忘記把那條泥甲魚撿回車上。
當天晚上,他們沒有繼續趕路,
而是在河岸高處的一片背風地帶紮營。
越野車的後備箱敞開著,
一個簡易的酒精爐上架著一口鋁鍋,
鍋里燉著泥甲魚和鱷龜肉,
乳白色的湯汁翻滾著,散發出濃郁的鮮香味。
三人圍坐在車廂里,吃著熱騰騰的魚肉湯,
連日來的疲憊終於得到了一絲緩解。
沈越端著飯盒,看著車窗外深邃的夜空,
「今晚我守上半夜,周岩下半夜,
明天早晨出發。」
楚禾喝完最後一口湯,把飯盒收好,
「去睡吧,今晚我守上半夜,
我有槍,遇到情況我會叫你們,你需要休息。」
沈越轉過頭,看著楚禾堅持的眼神,
沉默了兩秒,最終點了點頭。
第二天清晨,陽光碟機散了河床上的薄霧,
越野車重新上路,
駛出河道後不久,公路邊出現了一塊布滿彈孔的綠色路牌,
路牌上寫著:距離安平縣15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