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的景象和他們之前經過的城市廢墟截然不同,
大片的農田取代了高樓大廈,
但這些農田早已經失去了原本的模樣。
早晨的薄霧籠罩著田野,
楚禾降下車窗,一股濃烈的植物草腥味撲面而來。
道路兩側原本種滿玉米的農田,
現在變成了一片極其茂密的綠色叢林,
那些玉米杆長得足有兩三米高,
粗壯得像竹子一樣。
葉片邊緣長滿了細小的鋸齒,
在微風中互相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
沈越放慢了車速,
警惕地看著那些高大的變異農作物,
「這些農作物變異的體型太大了,
這種高度的玉米地,
裡面就算藏著一支軍隊我們也看不見。」
楚禾仔細觀察著路邊的一株變異玉米,
【名稱:鋸齒玉米(Lv1 變異體·主糧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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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食部位:果穗顆粒】
【毒素/成分:無毒,
顆粒外殼含有高強度纖維素,難以直接消化。】
【加工方法:需用重物搗碎外殼,
取出內部澱粉質熬煮成糊狀食用。】
【危險等級:綠】
【備註:由普通玉米變異而來,產量極大,
葉片邊緣的鋸齒具有輕微割傷危險,採摘時需做好防護。】
「這是鋸齒玉米,無毒能吃,產量很高,
看來鄉下的變異規則和城市一樣,
食用作物的變異方向主要是增強自身的防禦力,
同時大幅度提高了果實的營養密度,
只要掌握了加工方法,這裡的糧食足夠養活很多人。」
越野車沿著坑窪不平的村道繼續向前行駛,
二十分鐘後,
一塊寫著「楚家村」三個大字的破舊石碑出現在視野中。
村子裡的情況比農田更加安靜,
一排排兩層高的紅磚小樓錯落有致地排列在道路兩旁,
大部分人家的院門都是敞開的,
院子裡散落著凌亂的農具和破碎的衣物,
幾輛農用三輪車橫七豎八地停在路中間,
車斗里還有乾涸的暗褐色血跡。
整個村子死氣沉沉,
聽不到一聲狗叫,也看不到半個人影。
周岩握緊了手裡的霰彈槍,
目光在那些敞開的院門裡來回掃視,
「這地方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楚禾姐,你家在哪?
咱們趕緊接上叔叔阿姨撤退,
我總覺得這村子裡藏著什麼東西。」
楚禾指著村子東頭的一棟帶院子的兩層樓房,
「前面那個岔路口右轉,倒數第二家。」
沈越踩下油門,
越野車穩穩地停在了楚禾家的大門前。
這裡的景象讓楚禾緊繃的心稍微放鬆了一點。
她家那扇厚重的黑色鐵門緊緊閉合著,
從外面看沒有任何被破壞的痕跡。
大門兩側的院牆上,
還被人用鐵絲綁上了一圈削尖的木棍和廢棄的農具,
做成了簡易的防攀爬刺網。
這顯然是她父親楚建國的手筆,
楚禾推開車門跳下去,
快步走到鐵門前,用力拍了拍門板,
「爸!媽!我是楚禾,我回來了!開門!」
鐵門裡沒有任何回應,
只有風吹過院牆上那些木棍發出的嗚嗚聲。
周岩端著槍走到楚禾身邊,有些擔憂地看著那扇鐵門,
「是不是裡面沒人?要不我翻牆進去看看?」
楚禾搖了搖頭,她太了解自己的父親了,
在這種情況下,他絕對不會輕易給外面的人開門,
哪怕聲音聽起來像自己的女兒。
楚禾後退了一步,清了清嗓子,
喊出了一個只有家裡人知道的細節,
「爸!你去年埋在後院桂花樹底下的那兩罈子高粱酒,
再不挖出來就要發酸了!趕緊開門!」
話音剛落,院子裡傳來了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緊接著,鐵門後面響起了一陣沉重的金屬摩擦聲,
有人在裡面搬開了頂住大門的東西。
「哐當」一聲,鐵門被拉開了一條縫隙。
一張臉出現在門縫後面,
楚建國手裡緊緊握著一把生鏽的草叉,
眼神里充滿了戒備。
當他看清站在門外的確實是楚禾時,
眼眶瞬間紅了,手裡的草叉也掉在了地上,
「禾禾……真的是你?
這世道亂成這樣,誰讓你跑回來了!」
楚禾眼眶微熱,快步走進去扶住父親的手臂,
「我沒事,我帶了朋友一起來接你們,
我媽呢?」
楚建國趕緊把沈越和周岩讓進院子,
然後轉身把鐵門重新鎖死,
用兩根粗壯的圓木死死頂住。
楚建國嘆了口氣,指著屋裡:
「你媽在屋裡躺著呢,
前天村里跑進來一頭瘋豬,
你媽在院子裡收衣服的時候被那畜生撞了一下,腿摔了。」
楚禾心裡一緊,立刻朝著正屋走去,
屋子裡的光線很暗,
窗戶都被厚厚的紙板封死了。
李梅躺在裡屋的土炕上,
右腿用兩塊木板簡單地固定著,
看到楚禾進來,她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你這死丫頭,外面全都是吃人的怪物,你瞎跑什麼!」
楚禾坐在炕沿上,握住母親的手,
從背包里拿出姜瑜準備的醫療物資。
「媽,別說喪氣話,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我帶了藥回來,我們現在就走,
去我建立的據點,那裡很安全。」
楚建國站在一旁,
看著沈越和周岩手裡拿著的槍,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
但很快又被濃濃的擔憂取代。
「禾禾,現在想走恐怕沒那麼容易了,
村里大部分人都逃到鎮上的避難所去了,
就剩下我們幾個老骨頭捨不得家裡的糧食沒走。」
他走到窗前,
透過紙板的縫隙指著村子中央的打穀場方向。
「那頭瘋豬根本沒走,
它就在打穀場那邊安了窩,把村裡的出路堵死了。
那畜生現在長得跟頭小牛犢子一樣大,
皮厚得連殺豬刀都捅不進去。
昨天老李頭想溜出去,被它一口咬斷了脖子。」
沈越聞言,立刻走到窗前,
順著楚建國指的方向看去,
就在這時,地面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震動,
一聲震耳欲聾的嚎叫聲從打穀場的方向傳來,
聲音里充滿了暴躁和攻擊性,
沈越轉頭看著楚禾:
「我們剛才驚動了它,正在往這邊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