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蛇幫的據點在東面兩公里處。
這三十多號人每天吃喝拉撒，他們的水源是什麼？」
楚禾抬起頭，目光落在沈越的臉上。
沈越走到地圖前，
仔細回憶了一下之前追蹤赤蛇幫探子時的路線細節。
他拿起炭筆，在紅圈北面畫了一條彎彎曲曲的細線。
「附近有一條從北往南流的小溪。
那條溪水末世前是一條排洪溝，
現在變異後水質到底怎麼樣還是個未知數。
但我觀察過他們營地周圍的泥土濕度和人員活動軌跡，
赤蛇幫大概率在用這條小溪的水做日常消耗。」
沈越放下筆，
「你問這個幹什麼？想在水裡下毒？」
楚禾在腦海中快速翻閱。
在系統升到Lv2後新收錄的大量菌類圖譜中，
有一種叫「苦膽菌」。
這種菌子專門長在潮濕背陰的石頭縫裡，
外觀呈現出一種極其不起眼的灰綠色，
它最特殊的地方，在於它的孢子。
「下毒太容易被發現了。
赤蛇幫既然能在末世里活到現在，
他們裡面肯定也有人懂得一些基本的防毒常識。
水要是變了顏色或者有刺鼻的氣味，他們絕對不會喝。」
「再者……」
楚禾沒有繼續說下去，反而是止住了話頭。
她直直的看著沈越。
沈越沒聽到接下來的話，抬起頭，投來一個詢問的眼神。
「這是一次機會。一個讓大家認清現實的機會。」
「這些人在基地被我們保護的很好，
正因為如此，我們要不定時引入外部威脅，這也是成長的途徑。這叫鲶魚效應。」
楚禾睜開眼睛，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不用毒，讓他們活。讓他們來。」
「苦膽菌的孢子一旦溶於水，
就會讓整片水域產生一種極其強烈的苦味，
喝起來就像是兌了十倍濃縮的黃連汁一樣。
但這種苦味完全無毒，對人體沒有任何實質性的損害。」
楚禾在當天下午，就讓張鵬帶隊的採集隊，
去圍牆外那片潮濕的岩石區帶回來了一大批苦膽菌。
「赤蛇幫的那群暴徒，根本不懂變異生物的複雜性。
在他們的認知里，末世里的東西只有能吃和有毒兩種。
如果他們賴以生存的水源突然變得極其苦澀，
他們的第一反應絕對會認為水被某種未知的劇毒污染了。」
楚禾把玻璃瓶塞緊，遞給沈越。
沈越接過瓶子，瞬間理解了她的戰略意圖：
「你想用這半升水，逼他們轉移，
或者至少分散他們準備攻擊我們的注意力。」
楚禾點點頭，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對。把這些高濃度的苦膽菌液投入小溪的上游。
水流會帶著孢子往下走，最多兩到三天，
下游赤蛇幫取水點的那段水域就會全部變苦。
赤蛇幫那幫人喝到苦水後絕對會引發恐慌。
他們要麼得花大量的人力和時間去重新尋找安全的新水源，
要麼就會疑神疑鬼，懷疑是不是有其他勢力在暗中針對他們。
無論他們做出哪種反應，都會極大地牽扯王蛇的精力，
從而打亂他們進攻化工廠的節奏。」
當天夜裡，霧氣剛剛升起的時候，
沈越帶著周岩悄悄摸出了據點。
兩人借著夜色的掩護，
避開變異林里那些遊蕩的危險生物，
一路摸到了那條小溪的上游位置。
這裡距離赤蛇幫的營地大約有一公里多，水流很緩。
沈越蹲在長滿青苔的溪石上，
擰開玻璃瓶的塞子，
把那半升濃稠的菌液緩緩倒進了溪水裡。
周岩蹲在旁邊，壓低聲音小聲嘀咕：「越哥，說真的，這麼費勁巴拉地給他們下苦藥，
毒不死這幫孫子真是太可惜了。
要是能弄點直接讓他們穿腸爛肚的毒藥倒進去，咱們連打都不用打了。」
沈越站起身，把空玻璃瓶裝回戰術背包里，
目光冷冷地盯著溪水流去的方向。
「先用他們練練手。只要讓他們自己先亂起來，這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