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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金殿三問堵讒口,延州八百里請長纓

2026-10-11 20:09:44 作者: 張小邪

  又隔三日,大朝會。

  百官依序立班,仁宗坐上龍椅時面色比前幾日鬆快了些,眼下那層青黑也淡了不少。

  朝會照例走了幾樁軍報。

  仁宗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正要宣布散朝……

  張望又出班了。

  他今日穿了件半新的緋色官袍,領口漿得筆挺,手裡攥著一卷摺子,步子邁得端端正正,走到丹墀中央一躬身:

  「臣張望,有本奏。」

  仁宗端茶的手停在半空,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殿中幾個老臣也紛紛抬起頭來,臉上的表情從鬆弛變成了警覺。

  張望直起身,把摺子展開,念道:

  「臣聞,福康公主和離之後,居於宮中。公主身邊仍留內侍梁懷吉,日夜隨侍。臣以為,公主既已和離歸宮,便應謹守宮闈之禮,梁懷吉雖為舊仆,亦當避嫌調離。臣請陛下將梁懷吉調回內侍省,另擇老成持重之人伺候公主。」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嗓音壓低了半度,可滿殿都聽得見,

  「臣還聞,楊氏在詔獄中被人毒啞。此等行徑,膽大包天,竟敢在禁中下藥。臣請陛下徹查,以正宮闈。」

  殿中安靜了一息。

  然後不知哪個角落裡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緊接著好幾個官員互相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一個站在金鑾殿上背《千字文》的傻子。

  包拯站在班列中,眉毛都沒抬,只是把笏板換了個手拿。

  韓琦端著袖子,嘴角往下壓了壓,壓不住那滿臉的譏誚。

  連站在後頭的武將們都有人偏過頭去,尷尬的拿拳頭擋著嘴咳了一聲。

  仁宗坐在龍椅上,安安靜靜地聽完了。

  他把茶盞擱在案上,他偏著頭,看著張望,語氣不冷不熱,可每一個字都讓人覺得如芒在背:

  「張愛卿,公主和離住在宮中,天天都在朕眼皮子底下。敢問,張愛卿的意思是覺得朕治宮不嚴?還是朕不懂教女?亦或是朕有眼疾識人不清,是個昏君?」

  滿殿徹底靜了。

  

  張望站在原地,臉上的血色一寸一寸的褪了下去。

  他張了張嘴,半天沒擠出一個字。

  仁宗也沒有催他,只是坐在龍椅上,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殿中那些官員的目光從四面八方聚過來,落在張望背上,壓得他的脊樑一寸一寸地彎了下去。

  張望剛要開口辯解……

  仁宗又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語氣隨意得很:

  「既然張愛卿如此關心朕的後宮,那麼福康宮附近的臨水軒還空著。張愛卿全家馬上就能搬進宮裡,天天替朕看著公主和梁內侍,如何?」

  張望心裡一哆嗦,兩腿一軟,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額頭貼著金磚,嗓音都打著顫:

  「臣……萬死……」

  仁宗沒有叫他起來。

  他偏過頭,朝班列中站著的顧廷燁微微點了一下頭。

  顧廷燁會意,從班列中走出來,朝仁宗拱了拱手,聲音響徹整座大殿:

  「臣顧廷燁,彈劾禮部侍郎張望與李家私相授受,詆毀公主清譽。人證物證俱在,請陛下裁度。」

  張大伴從殿側快步走下來,接過顧廷燁手裡的摺子和一沓密函,雙手呈到御案上。

  仁宗接過去,一封一封拆開看了。

  他看得很慢,臉上的表情從平靜變成了冷凝。

  看完最後一封時,他把信紙往案上一擱,偏過頭,看了張大伴一眼。

  張大伴會意,捧起那沓信紙,走到前排御史台幾位老臣面前,一封一封遞過去傳看。

  包拯接過第一封,掃了兩眼,眉頭擰了起來。

  他傳給韓琦,韓琦看完冷哼了一聲,遞給歐陽修。

  信紙在幾位老臣手裡傳了一圈,最後傳到了司馬光手上。

  司馬光看著信紙上的內容:

  張望收了李家兩個鋪面,三百兩銀子和一匣子南珠,答應在朝堂上替李家說話,咬住梁懷吉與公主廝混不放。


  他看完,把信紙還給了張大伴,低下頭去,什麼話也沒說。

  仁宗坐在龍椅上,看著張望跪在地上那副抖如篩糠的模樣,忽然開口,嗓門不高,可每一個字都砸得清清楚楚:

  「張卿,你好得很。李家給你三百兩和兩個鋪面,就能讓你咬著朕的公主不放。難不成張卿平日的俸祿,都拿去甜水巷養你的那個小外室了?」

  張望聽了,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癱在了地上,連磕頭都磕不利索了。

  仁宗沒有再看張望。

  他偏過頭,看著張大伴:

  「傳朕旨意。張望革去禮部侍郎之職,降三級,外放嶺南道瓊州府澄邁縣,任縣令。即日啟程,不得延誤。」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滿殿的文武百官,嗓音忽然沉了幾分:

  「誰再敢拿公主的事做文章,誰收了李家的銀子再替李家說話,張望就是榜樣!」

  滿殿的文武百官齊齊跪下,三呼萬歲。

  張望癱在地上,被人拖了下去。

  殿中重新安靜下來,仁宗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盞時嘴角彎了一下,心裡有種塵埃落定般的鬆快。

  幾日後,寧遠侯府。

  冬日的夜來得早,才過酉時,廊下的風燈便一盞一盞亮了起來。

  秦悅薇坐在窗邊的案前,面前攤著一沓剛從吐蕃送來的書信,旁邊擱著一盞溫著的茶。

  她正一封一封翻著,忽然停住了手。

  那封信是溫寧親筆寫的,封皮上壓著吐蕃暗樁的標記,信紙抽出來只有薄薄一張,可上面的字密密麻麻的。

  秦悅薇掃了兩行,眉頭擰了起來。

  她又看了一遍,把信紙擱在案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盞時冷哼一聲:

  「這是被月亮坡一戰給噁心到了,狗急跳牆了不成?」

  顧廷燁正歪在旁邊的太師椅上翻著一卷兵書,聽見她這話,偏過頭來:

  「母親,怎麼了?」

  秦悅薇把信紙朝他那邊推了推:

  「溫寧來信。李元昊又要打延州了。這次是八萬精銳鐵騎。」

  顧廷燁把兵書往案上一擱,拿過信紙掃了兩眼,嘴角撇了撇:

  「還不是因為歲賜的事。野利家被奪權,他還能湊出八萬鐵騎,也真是不容易。」

  顧偃開坐在另一側,一直沒開口。

  他端著茶盞,面色沉得像一潭深水。

  他把信紙從顧廷燁手裡拿過去,湊到燈下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上次延州一戰,咱們慘敗。兩個將軍被俘,三萬邊軍折了一半,延州城差點丟了。這次……決不能一敗再敗。」

  他把茶盞擱在案上,偏過頭,看著秦悅薇:

  「這一次,我去。」

  顧廷燁聽了,攥緊了椅子扶手。

  他偏過頭看著顧偃開,眼眶有些發紅,有一種壓了許久的火氣終於要燒出來的勁頭:

  「父親去,我也去!」

  他站起身來,腰背挺得筆直,「父親讓我藏鋒藏了這麼多年,可現在兒子也該亮刃了。」

  顧偃開偏過頭看著他,沉默了幾息,什麼話也沒說。

  他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放下盞時點了點頭。

  父子二人拿著密信便出了門,直奔皇宮方向而去。

  延福殿。

  仁宗坐在案後,手裡捏著一封剛從白氏商會遞來的密函,眉頭擰著,半天沒翻一頁。

  白老爺子歪在旁邊的太師椅上,手裡轉著兩顆核桃,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

  仁宗把密函擱在案上,嘆了口氣:

  「李元昊還是這麼沉不住氣。月亮坡丟了五千人,野利桑啟死了,野利旺榮被削了兵權,他不想著怎麼收拾爛攤子,倒想著拿延州出氣。」

  他偏過頭,看著白老爺子:

  「他還覺得咱們大宋現在跟以前一樣,無將可用嗎?」

  白老爺子把核桃在掌心裡轉了一圈,嘿嘿笑了一聲,正要開口……

  張大伴從殿門外快步走進來,躬下身子:

  「陛下,寧遠侯和顧二郎請求覲見。」

  白老爺子聽完,呲了呲牙:

  「嘖嘖嘖,我就知道這父子倆沉不住氣!」

  仁宗白了他一眼:

  「你個老貨就沉得住氣?一拿到密函就跑來了。」

  白老爺子嘿嘿一笑,把核桃往袖子裡一揣,站起身來整了整衣擺:

  「行行行,老臣不跟陛下拌嘴。讓他們進來吧。」

  張大伴應聲去了。

  不多時,殿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顧偃開走在前面,一身玄色常服,步子邁的很大,像是下定了赴死的決心。

  顧廷燁跟在他身後,石青色錦袍的下擺被風吹得微微揚起,臉上那層平日裡嬉皮笑臉的勁頭也收了個一乾二淨。

  父子二人進了殿,朝仁宗端端正正的行了一禮。

  仁宗擺了擺手,讓他們坐下說話。

  顧偃開沒有坐,從袖中摸出那封密信,雙手呈到案上:

  「陛下,溫寧從吐蕃遞來的急信。李元昊集結八萬鐵騎,三日內便要拔營,目標延州。」

  仁宗接過信,掃了兩眼,擱在案上,偏過頭看著他:

  「你打算怎麼辦?」

  顧偃開站得筆直,嗓門又沉又穩:

  「臣請旨出征。上次延州一敗,是用人不當,調度失策。這次換臣去,帶三萬邊軍,加兩萬廂軍,湊五萬。延州城高池深,只要糧草供得上,守得住。等西夏人糧盡退兵,臣再伺機反攻。」

  他頓了頓,看了顧廷燁一眼,又轉回去看著仁宗,「臣帶二郎一起去。他藏了這麼多年,也該亮刃了。」

  仁宗偏過頭看著顧廷燁。

  顧廷燁坐在椅子上,腰背挺得筆直,雙手擱在膝上,見仁宗看過來,也不躲閃,迎著他的目光點了點頭。

  仁宗端著茶盞抿了一口,放下盞時語氣隨意得很:

  「顧二郎,剛剛你父親說你藏鋒這麼多年,該亮刃了。那麼朕問你這仗你該怎麼打?」

  仁宗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從懷裡掏出幾本冊子,抽出其中一本遞給了仁宗。

  仁宗把那本冊子接過去,翻開第一頁,掃了兩眼。

  他翻到第二頁,又翻到第三頁,越翻越慢,越翻眉頭擰得越緊。

  翻到第十頁時,他把冊子擱在膝上,偏過頭,看著顧廷燁,目光里那層隨意褪了,換成了專注。

  「顧二郎,你方才問你這一仗該怎麼打。你這本冊子上寫的,是三川口之戰的復盤?」

  顧廷燁站起身來,抱拳一禮:

  「回陛下,是。臣把三川口之戰的舊檔翻了三遍,把李元昊的每一步都拆開來看。臣發現,三川口之戰,咱們不是輸在兵力上,是輸在被人牽著鼻子走。」

  仁宗把冊子擱在案上,身子往前傾了傾:

  「你仔細說。」

  顧廷燁走到殿中那張輿圖前,伸手在輿圖上點了幾個位置,每一個字都落得穩穩的:

  「李元昊此戰的核心,是詐術鏈。第一步,詐和。他派人送信給范雍,說要和談。范雍信了,放鬆了延州城防。第二步,詐降。他派人到金明寨詐降,李士彬把降兵全數納入麾下,結果裡應外合,金明寨丟了。第三步,圍點打援。他圍住延州,等著各路援軍來救,然後在三川口設伏,把劉平、石元孫的援軍一口吃掉。」

  他頓了頓,手指在輿圖上三川口的位置重重一敲:

  「三刀,每一刀都捅在咱們的命門上。可反過來想,他這三刀,每一刀都有破綻。」

  仁宗坐直了身子,偏頭看了白老爺子一眼。

  白老爺子正歪在太師椅上轉核桃,此刻也不轉了,坐直了些,看著顧廷燁。

  顧廷燁繼續說道:

  「第一刀,詐和。范雍不該信。接到和談書信,就該一邊上報朝廷,一邊加強延州城防。李元昊和談是假,麻痹咱們是真。咱們不上當,他的第一步就踏空了。」

  「第二刀,詐降。李士彬不該貪。金明寨是延州的北大門,降兵來了,收其兵、散其眾、扣其首領,把降兵打散了編入各營,不給他們聚在一起的機會。李元昊的詐降之計,就廢了。」


  「第三刀,圍點打援。劉平、石元孫不該孤軍急進。他們應該據險紮營,等環慶、麟府幾路援軍匯合,形成兵力優勢再尋求決戰。延州城高池深,守得住。可他們急著去救,一頭扎進了三川口谷地,被李元昊包了餃子。」

  他收回手,轉過身來,看著仁宗,語氣忽然沉了幾分:

  「臣說的這些,都是事後復盤。可臣要打的不只是三川口。臣要打的是延州保衛戰。李元昊這次帶了八萬人來,咱們只有五萬。他以為咱們還是三川口時候的咱們。可臣要讓他看看,現在的宋軍,絕對不再是羔羊,咱們現在是獵手!」

  仁宗端著茶盞,抿了一口,放下盞時語氣緩了幾分:

  「你說說,你打算怎麼打?」

  顧廷燁走到案前,從袖中又摸出一張摺子,雙手呈到案上。

  仁宗接過去展開,是一張延州周邊輿圖,上面用硃筆畫滿了圈圈線線,標註得密密麻麻。顧廷燁指著輿圖:

  「臣分五層打。第一層,情報。李元昊還會詐和,還會詐降。臣讓白氏商會的暗樁盯著西夏大營,他一舉一動,臣三日之內必知。他送和談信來,臣接。可臣一邊接信,一邊備戰。他送降兵來,臣收。可臣收編、散眾、扣首,一樣不落。」

  「第二層,防禦。延州城高池深,臣守得住。可臣不只要守延州。臣要把金明寨、塞門寨、安遠寨幾處外圍據點全撤了,把兵力收回來,集中在延州。李元昊要啃,就讓他啃延州這塊硬骨頭。他啃得越久,糧草越接不上。」

  「第三層,戰術。臣不跟他打遭遇戰。他圍城,臣就守。他打援,臣就合。臣讓環慶、麟府、鄜延三路援軍,各帶三日乾糧,走小路,不走大路。到了延州外圍,不急著進城,先在城外紮營,形成犄角之勢。李元昊分兵來打,臣就三路合圍。他分兵,臣就合。他合兵,臣就散。不跟他正面硬碰。」

  「第四層,指揮。臣請陛下給臣一道密旨,陣前斬將,不必請旨。三川口之戰,黃德和臨陣脫逃,一人逃,全軍散。這一次,臣設督戰隊,在後陣攔截潰兵。誰退,斬誰。臣自己若退,副將可斬臣。」

  「第五層,戰略。李元昊八萬大軍,深入宋境,補給線漫長。天寒地凍,糧草轉運不易。臣只要守住延州一個月,他的糧草就接不上。到時候天降大雪,他的騎兵寸步難行。臣不用打,他自己就得退。」

  他把輿圖往仁宗面前推了推:

  「陛下,三川口之戰,咱們是被李元昊牽著走。這一次,臣要牽著他走。他詐和,臣備戰。他詐降,臣收編。他圍城,臣堅守。他打援,臣合圍。他求速戰,臣拖死他。他不退,臣就打。他退,臣就追。」

  仁宗盯著那張輿圖看了好一會兒,又翻了翻膝上那本冊子,沉默了好幾息。

  然後他偏過頭,看了白老爺子一眼。

  白老爺子正坐直了身子,核桃攥在掌心裡,看著顧廷燁的目光里有一種說不上來的興奮。

  仁宗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顧廷燁:

  「顧二郎,你藏了這麼多年,藏的是一肚子兵法。」

  顧廷燁呲著牙笑了一下,那笑容又恢復了平日裡那副有些猥瑣的模樣:

  「回陛下,臣藏的不是兵法。臣藏的是耐心。父親教臣藏鋒,陛下教臣謀略,母親教臣學以致用。可臣真正學到的,是等。等對的時候,等對的人,等對的仗。而現在,臣等到了。」

  仁宗聽完,把冊子合上,擱在案角,站起身來。

  他走到顧廷燁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行。好小子,朕准了。顧偃開領延州路都部署,帶五萬兵馬,即日啟程。顧廷燁隨父出征,任先鋒官。」

  他頓了頓,看著顧廷燁那雙亮起來的雙眼,補了一句,「記住,必須給朕全須全影的回來!」

  顧廷燁聽完,心裡一暖,緊接著呲著牙笑了一下,抱拳行了一禮。

  顧偃開也站起身來,朝仁宗端端正正行了一禮。

  父子二人轉身朝殿門走去。走到門口時,仁宗忽然又叫住了顧廷燁:

  「顧二郎。」

  顧廷燁停住腳,回過頭來。

  仁宗站在案後,看著他:

  「你那本冊子,朕留下了。等你凱旋,朕還給你。」

  顧廷燁聽完,朝仁宗深深一揖,什麼話也沒說,轉身出了殿門。

  殿門合上之後,仁宗獨自站在案後,看著案上那張輿圖,看了好一會兒。

  白老爺子把核桃在掌心裡轉了一圈,偏頭看著他,撇了撇嘴:

  「陛下,這父子倆,一個比一個能藏。顧偃開是藏了半輩子鋒,顧二郎是藏了十年的刃。這回好了,一亮就是兩把刀。」

  仁宗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盞時嘴角彎了一下:

  「刀亮出來了,就看李元昊接不接得住了。」

  然後又忽然想起了什麼來,衝著張大伴說道:

  「快!快!把英國公給朕叫來!

  白老爺子聽了覺得奇怪:

  「陛下,為何要召見英國公?」

  仁宗拿起一個橘子丟在他身上:

  「你這老東西還是當外公的,怎麼就一點不上心!你外孫這次是第一次上戰場,跟李元昊那個傢伙真刀真槍的打呀!」

  白老爺子努了努嘴,一臉的疑問:

  「可這跟陛下請英國公來有啥關係?」

  仁宗氣的又沖他丟了一個橘子:

  「跟你這個老錢串子啥都說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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