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274章 少年郎亮刃驚朝野,四方援飛馳赴延州

第274章 少年郎亮刃驚朝野,四方援飛馳赴延州

2026-10-11 20:09:49 作者: 張小邪

  英國公捧著那本冊子,坐在延福殿的繡墩上,翻得極慢。

  他翻到第二頁時,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翻到第五頁時,嘴唇抿緊了。

  翻到第八頁時,他整個人往前傾了傾,像是怕漏看了一行字。

  翻到第十頁時,他忽然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震得茶盞跳了起來,哈哈大笑:

  「陛下,您要不說這是顧二郎寫的,臣都以為是顧偃開寫的呢!」

  仁宗端著茶盞,偏著頭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

  「怎麼說?」

  英國公把冊子往案上一擱,拿手背抹了抹嘴角:

  「三川口之戰,臣復盤了三年,寫了十幾本冊子。可臣寫的那些,全是從前頭往後頭看,李元昊怎麼詐和,怎麼詐降,怎麼圍點打援,一步扣一步。可這顧二郎,他反著來。他從後頭往前頭看,先看李元昊要什麼,再看李元昊怕什麼。他把李元昊的詐術鏈,一條一條拆開了,拆得明明白白。」

  他頓了頓,把冊子重新拿起來,翻到最後一頁,指著上面那幾行字:

  「陛下您看這裡:『他詐和,臣備戰。他詐降,臣收編。他圍城,臣堅守。他打援,臣合圍。他求速戰,臣拖死他。』這哪是十八歲的人寫的?這是打了幾十年仗的老將才寫得出來的話。」

  

  他把冊子合上,擱在案角,忽然收了笑,站起身來,朝仁宗端端正正拱手一禮,語氣鄭重了幾分:

  「臣恭喜陛下,又得一員良將。只可惜啊,顧二郎沒早生幾年。倘若那年延州是他帶兵,咱那三萬精兵,根本不可能全折在三川口。」

  殿中安靜了一息。

  仁宗端著茶盞的手停了一下,偏過頭看了英國公一眼。

  英國公臉上那層笑意褪了,換上一種說不上來的落寞。

  仁宗放下茶盞,站起身來,走到英國公面前,拍了拍他的肩:

  「這次也不晚。朕信這小子。」

  英國公抬起頭來,看著仁宗,沉默了一息,點了點頭。

  他剛要說什麼,張大伴捧著一疊信從殿門外快步走進來,捧了一沓厚厚的信。

  仁宗接過去,拆開封口,抽出信紙,展開掃了兩眼。

  他的身子忽然僵了一下,偏過頭看著白老爺子,嗓門都變了調:

  「老白!糧草已經到達延州了?!」

  白老爺子正歪在太師椅上,老神在在地轉著核桃,見仁宗看過來,嘴角彎了一下,笑得一臉猥瑣:

  「陛下莫急,再看看第二封。」

  仁宗把第一封信擱下,拆開第二封,掃了兩行,眉頭跳了一下,又掃了兩行,整個人都坐直了:

  「蕭策那小子又要干票大的!」

  英國公和白老爺子聽他這一嗓子,面面相覷。

  英國公湊過來問了一句:

  「陛下,怎麼了?」

  仁宗把信紙擱在案上,拿手指頭點了點,語氣里又是震驚又是感慨:

  「蕭策和溫寧帶著八千吐蕃兵,已經等在了土門。他們要拖延李元昊的行軍速度,順便把糧道截了。」

  白老爺子聽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四個小子,我就知道不是省油的燈!平日在汴京城裡一個個斯文有禮,見了誰都規規矩矩的。可打起仗來,心眼子多的跟蜂窩一樣。月亮坡下藥、敲鑼、放火、斷水,這一回又要截糧道。李元昊碰上他們四個,算是倒了八輩子霉。」

  英國公也笑了:

  「土門那個地方,兩山夾一溝,最窄處不過百步。八千兵守在那兒,李元昊八萬人也過不去。好,好得很!」

  仁宗笑著拆開第三封信。

  他掃了兩行,臉上的笑忽然收了,整個人又坐直了幾分,嗓音比方才高了一截:

  「吐蕃的一萬五千套皮甲,五千送到了水洛城,一萬已經到了延州!」

  他把信紙擱在案上,拿手壓了壓,看著英國公:

  「英國公,你方才說三川口之戰,咱們的兵吃虧在皮甲不足,箭矢穿胸透背,折了太多人。現在,一萬套重皮甲,夠不夠用?」

  英國公聽完,臉上的凝重徹底化開了,一巴掌拍在案面上:

  「有了重皮甲,將士的傷亡至少少一半!一萬套,足夠用了!陛下,這皮甲是哪來的?吐蕃什麼時候跟咱們這麼鐵了?」

  仁宗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盞時嘴角彎了一下:

  「是溫寧、蕭策他們四個,用大宋的糧食換的。三年為期,第一批皮甲,剛剛好趕上。」

  英國公聽完,沉默了一息,忽然笑了一聲:

  「那四個小子,當初在汴京城裡還是一幫文縐縐的少年郎,如今倒成了吐蕃王庭的座上賓。陛下,您這步棋,走得妙。」

  仁宗繼續拆開最後一封信。

  他掃了兩行,臉上的笑慢慢收了,眉頭擰了起來,整個人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會兒。

  英國公和白老爺子對視了一眼,誰也沒敢先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仁宗才把信紙擱在案上,嘆了口氣:

  「全國各地女子工塾剛剛肄業的第一批醫女,一共五百人,集體去了延州。」

  他頓了頓,拿手揉了揉眉心,「這些姑娘們,最小的才十五六歲。從汴京到延州,一千多里路。天寒地凍,路上要是遇上流民、潰兵、山匪,可怎麼辦?」

  白老爺子聽完,把核桃往袖子裡一揣,坐直了身子:

  「陛下放心。老臣讓她們分了幾批,扮作商隊的人去的延州。白氏商會的商隊一路上都有護衛跟著。每批人走不同的路,不會引人注目。到了延州,直接編入軍醫營。臣還讓陳勝從吐蕃調了幾個老藏醫過去,專門教她們處理刀傷、箭傷、凍傷。這些姑娘們,吃得了苦。」

  仁宗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點了點頭。

  他偏過頭,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際線,忽然開口說道:

  「大宋的女子,能科考,能入朝,能上戰場。朕這輩子做的這點事,值了。」

  土門。

  寒冷的風從兩山之間的峽谷里灌過來,把營帳吹得嘩嘩響。

  蕭策和溫寧站在營帳外頭,看著幾十輛馬車從峽谷口魚貫而入。

  馬車停穩後,押車的白氏商會管事跳下車,走到兩人面前,抱拳一禮,嗓音壓得極低:

  「蕭軍師,溫公子,九十車貨,一車沒少。路上走了二十天,過了三道卡,全繞的小路。」

  蕭策點了點頭,偏過頭,朝那幾十輛馬車看了一眼。

  車廂上蓋著厚厚的油布,用粗麻繩勒得緊緊的。

  他看了一會兒,什麼話也沒說,只是朝管事抬了抬下巴:

  「卸貨。卸完了,所有人撤到五百丈外。營帳也挪到五百丈外。告訴弟兄們,從這一刻起,不許在貨物周圍用明火,不許點火把。誰違規,軍法處置。」

  管事聽完,愣了一瞬。

  他偏過頭,看著那些蓋得嚴嚴實實的馬車,忽然明白了什麼,臉上的血色刷地褪了。

  他什麼話也沒多問,轉身朝車隊跑去。

  不多時,押車的漢子們開始卸貨。

  蕭策和溫寧退到峽谷口,站在一塊巨石後面,看著那些人把一箱一箱的東西從車上搬下來,堆在峽谷中央的空地上。

  溫寧看了一會兒,偏過頭,看著蕭策:

  「蕭兄,你這改良的震天雷,裡面換成鐵砂了?」

  蕭策點了點頭,目光還落在那些箱子上:

  「對。上回在月亮坡,用的是普通火藥,炸是炸了,可威力散,李元昊的人躲在土坡後面,只能震暈,傷不了幾個。這回我把火藥換了,摻上鐵砂,用三層油紙包緊了,外面再裹一層碎鐵片。炸開的時候,鐵砂帶著火,鐵片帶著風,方圓十幾丈之內,一個都跑不了。」

  他頓了頓,偏過頭,看著溫寧,嘴角彎了一下,「混上鐵砂,才能把李元昊他們給炸透。」

  溫寧聽完,沉默了一息。

  他偏過頭,看著峽谷里那些越堆越高的箱子,忽然覺得後脊背一陣發涼。

  他太了解蕭策了。

  在汴京城裡的時候,他穿著青衫,捧著書卷,跟人說話的時候溫文爾雅,像個教書先生。

  可一到戰場上,他腦子裡那些東西,比他手裡的長槍還狠。


  溫寧收回目光,看著蕭策,忽然笑了一聲:

  「李元昊還在興慶府里點兵吧?他大概做夢也想不到,自己還沒出西夏,迎接他的東西,已經擺好了。」

  蕭策把袖子攏了攏,看著峽谷盡頭那片灰濛濛的天際線,語氣隨意得很:

  「他想不到的事,還多著呢。」

  深夜,盛府。

  明蘭坐在自己屋裡的燈下,咬斷了最後一根線頭。

  那件玄色狐狸毛領的斗篷擱在膝上,她一針一線縫了大半年,從暮春縫到寒冬,縫得密密實實,針腳細得跟螞蟻爬過似的。

  她揉了揉手腕,指腹上密密麻麻的全是針眼,她把斗篷抖開來對著燈看了看,狐毛領子在燈下泛著溫潤的光,里襯用的是上好的兔毛,領口袖口各縫了一層護布,不容易磨破。

  她看了一會兒,把斗篷疊好,擱在案上,又拿起旁邊那件石青色的,翻來覆去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漏針,才擱回原處。

  門外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

  盛老太太披著厚厚的長襖走進來,手裡攥著一方帕子:「這麼晚了怎個還不去睡覺?」

  明蘭抬起臉,眼裡全是紅血絲:

  「祖母,我這就睡了。顧侯爺和顧二哥的斗篷已經做好了,明天一早大哥哥就能送過去了。」

  盛老太太走到案邊,低頭看了看那兩件疊得整整齊齊的斗篷。

  她伸手抖開那件玄色的,湊到燈下看了看,目光順著那些細密的走線一路看下去,忽然停住了。

  她拿手指頭摸了摸領口那層護布,又摸了摸袖口的針腳,沉默了好半晌,才把斗篷重新疊好,擱回案上。

  她偏過頭,看著明蘭那張熬紅了眼的小臉,忽然嘆了口氣,慈愛地摸了摸她的臉頰:

  「明天你跟你大哥哥一起去送吧。你不去,那顧二郎指不定又要抓心撓肝的了。快去睡吧,明天還要早起呢。」

  明蘭聽完,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壓了下去,福了福身子:

  「那孫女便聽祖母的。」

  她轉身往裡間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住腳,回頭看了一眼案上那兩件斗篷,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輕聲說了一句:

  「祖母,二郎那件斗篷的夾層里,我縫了個暗袋,能裝些急用的藥粉和銀票。我先不告訴他,等他自己發現,讓他自己偷著樂。」

  盛老太太聽完笑了,拿帕子掩了掩嘴,擺了擺手讓她趕緊去睡。

  明蘭進了裡間,盛老太太獨自站在案前,低頭看著那兩件斗篷。

  她重新抖開那件玄色的,湊到燈下又看了一遍,看著那些細密的針腳,看著狐毛領子底下那層若隱若現的暗袋口,輕輕的嘆了口氣:

  「這兩件斗篷,恐怕是今年開春時就開始做了呢。」

  她把斗篷重新疊好,擱在案上,又伸手把那件石青色的也理了理,確認兩件都擱得端端正正的,才轉過身,輕手輕腳地出了屋子。

  第二日,天還沒亮透。

  寧遠侯府門前的長街兩頭,已經擠滿了送行的馬車和人群。

  車夫們蹲在車轅上啃乾糧,馬匹呼出的白氣在晨光里一團一團地散開。

  家丁們扛著箱籠往馬車上捆,管家們扯著嗓子清點物件,僕婦們拿著斗篷和手爐在人群里鑽來鑽去。

  整條街都醒了,比年節趕集還熱鬧。

  英國公府的馬車停在最前頭。

  英國公一身玄色常服,沒戴官帽,只拿一根素簪別著髮髻,站在車轅旁邊,跟剛從宮門口趕來的韓琦說著話。

  韓琦今日沒穿朝服,一身深灰錦袍,袖口挽了兩道,手裡攥著一卷摺子,大概是下了朝就直接趕來的。

  包拯從後面走過來,站在兩人中間,眉頭雖還擰著,可那擰裡頭有一種老父親送兒子遠行時才有的東西。

  文彥博和歐陽修沒來,可各府都派了管事來,手裡捧著各家的做好的吃食,等著顧偃開出來好送過來。

  盛家的馬車擠在人群中間。

  盛長柏站在車邊,一身石青色錦袍,腰背挺得筆直,面色沉靜如常。

  他身邊擱著一隻半舊的楠木匣子,匣子裡裝著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玄色斗篷,狐狸毛領子在晨光里泛著溫潤的光。


  「明兒,這斗篷放在盒子裡恐怕顧侯爺他們不方便拿,放在包袱里,拿著反倒會方便些。」

  明蘭站在他身後,裹著一件月白色的厚襖,小臉被晨風吹得有些發紅,聽了兄長的話點了點頭。

  等盛長柏打好包袱,她抱著包袱沒往侯府門前湊,只站在馬車旁邊,隔著人群,遠遠地看著侯府大門的方向。

  永昌伯府的馬車停在拐角處。

  永昌伯親自來了,身邊跟著幾個族中子弟,一個個穿著簇新的錦袍,臉上帶著一種與有榮焉的興奮。

  賀家醫館的馬車也來了,賀弘文坐在車轅上,手裡攥著一隻藥匣子,說是給顧侯爺備的傷藥。

  秦家的馬車擠在賀家後面,秦家老太爺沒來,可幾個孫輩到了,手裡拿著一個食盒,說是給顧二郎壯行的。

  晏家來得最晚,馬車停在街尾,晏殊下了車,站在人群外頭,遠遠地看著侯府門口,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欣慰還是落寞。

  顧偃開從大門裡走出來時,滿街的聲音都矮了幾分。

  他今日換了一身玄色軟甲,腰間懸著那把跟了他半輩子的長刀,步子又沉又穩。

  他身後跟著顧廷煜,一身墨藍色長袍,面色沉凝地站在父親身側。

  再往後,是顧廷燁。

  他穿著一件石青色騎裝,外面罩了件半舊的玄色短褐,腰間別著那把在靶場上用過的短劍,頭髮用一根素簪別著,臉上那層平日裡嬉皮笑臉的勁頭收了,眉眼間繃著一種說不上來的鄭重。

  顧廷燁剛邁出大門,就看見人群里擠過來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軟甲,腰懸長刀,正是晏清。

  顧廷燁看見他這副打扮,先是一愣,隨即呲著牙笑了一下:

  「喲,晏兄這次也要隨行嗎?」

  晏清站定了,把腰間的刀鞘拍了拍:

  「我可是顧侯爺的傳令官,必須隨行!」

  顧廷燁聽完,嘴角彎得更深了些,正要說什麼人群後面又擠過來一個人。

  梁晗一手拎著兩隻大食盒,一手扒拉開擋路的人,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顧廷燁面前。

  他額角沁著一層薄汗,站在顧廷燁面前,喘了兩口氣,把手裡的食盒往顧廷燁的馬車上塞。一邊塞一邊絮叨著:

  「你上戰場靈光點,莫要讓那些西夏人傷著!你爹在前頭沖,你在後頭跟著,別逞能!吃飯按時吃,睡覺按時睡,衣裳濕了趕緊換……」

  他說著說著,忽然頓住了,偏過頭,看著顧廷燁的臉,嗓門忽然沉了下來,「顧廷燁,你給我全須全影的回來……」

  顧廷燁走過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那些契丹人,你和我兄長還有章大人就要多費心了。有什麼情況,直接告訴聖上。」

  梁晗聽完,點了點頭,拿手背抹了抹嘴角,什麼話也沒再說。

  顧廷燁收回目光,正要轉身往馬車上走,他的腳忽然停住了。

  長街那頭,盛家馬車旁邊,有一個嬌小的身影正抱著一個大包袱往這邊看。

  那身影裹在月白色的厚襖里,被晨風吹得有些發顫。

  顧廷燁一眼就認出了那個身影。

  邁開步子,朝那個方向走過去。

  盛長柏看見他走過來,拱了拱手,把身邊的位置讓出來,什麼話也沒說。

  明蘭抬起頭,看著走到面前的顧廷燁,把懷裡的大包袱往他面前一遞:

  「顧二哥,這是給你和侯爺的。斗篷在裡頭,夾層里縫了個暗袋,能裝些急用的東西。」她把包袱塞進他懷裡,退後一步,仰著頭,看著他的眼睛,補了一句,「你一定要全須全影的回來。」

  顧廷燁抱著那隻大包袱,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明蘭那張被晨風吹得發紅的小臉。

  他忽然呲著牙笑了一下,那笑容又恢復了平日裡那副有些猥瑣的模樣。

  他什麼話也沒說,只是把包袱往懷裡抱緊了些,轉身朝馬車走去。

  走了幾步,他停住腳,偏過頭,朝明蘭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明兒!等我回來,給你帶西夏的葡萄乾!」

  喊完了,也不等回話,一骨碌翻身上了馬車。


  車簾落下之前,他又探出半個腦袋,呲著大白牙朝明蘭的方向揮了揮手。

  明蘭站在原地,看著那輛馬車動起來,看著車隊緩緩朝城門方向駛去,忽然覺得鼻頭有些發酸。

  她趕緊低下頭去,拿袖子蹭了蹭眼角,再抬起頭來時,車隊已經走遠了。

  她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轉身朝盛家馬車走去。

  盛長柏站在車邊,偏著頭看著她,什麼話也沒說,只是伸手替她掀開了車簾。

  明蘭鑽進去之前,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從袖子裡摸出一隻小瓷瓶,遞給盛長柏:

  「大哥,這是賀家醫館配的止血藥粉。你帶去給二郎,讓他隨身帶著。」盛長柏接過瓷瓶,攥在掌心裡,點了點頭,翻身上馬去追顧廷燁了。

  長街盡頭,車隊漸漸消失在城門洞裡。

  送行的人群三三兩兩地散了。

  英國公站在馬車旁邊,看著空蕩蕩的長街,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韓琦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

  「行了行了,別嘆氣了。顧二郎那小子,比咱們想的出息多了。你看著吧,這回延州,他一定能給咱們掙回一個大大的臉面。」

  英國公聽完,嘴角彎了一下,什麼話也沒說,轉身朝馬車走去。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