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公府,後院花廳。
冬日的晨光從窗欞間漏進來,落在暖閣的地磚上。
英國公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攥著一盞溫茶,半天沒喝一口。
他面前站著張桂芬,穿了一件湖藍色的褙子,頭髮利利落落地挽著,眉眼間全是利索勁兒。
「你……你……你不是天天盼著嫁過去,怎得主動推遲婚期?」
英國公把茶盞擱在案上,嘴巴半張著,半天沒合上。
他盯著女兒那張臉,像是要從那張臉上找出什麼破綻來,可張桂芬面上卻是一派的雲淡風輕,半點沒覺著自己說了什麼了不得的話。
「顧侯爺和二郎這不去打仗了嗎?女兒嫁人禮堂上沒有公爹也不好看不是?何況侯夫人都說聽女兒的。」
張桂芬把額前的碎發攏了攏,語氣隨意得很,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英國公聽完,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兒了。
這丫頭從小跟著他在軍營里滾,性子比男兒還倔。
她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推遲婚期,這是她盼了多久的事?
怎麼說推遲就推遲了。
他正要開口,門外忽然傳來一道溫和的聲音:
「岳父大人,莫要憂心,這也是我跟芬兒商量後的決定。」
英國公偏過頭,看見顧廷煜從廊道那頭走進來。
他今日穿了一件墨藍色的錦袍,領口袖口鑲著暗銀雲紋,步子不急不緩,面上還掛著一絲笑,可英國公一眼就看出來,那笑底下壓著一絲凝重。
顧廷煜眉心擰起,一道淺淺的豎紋若隱若現。
英國公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他偏過頭,朝張桂芬擺了擺手:
「桂芬,你去忙你的吧。我跟廷煜有話說。」
張桂芬點了點頭,什麼話也沒多問,轉身退回了內屋。
顧廷煜朝她微微點了一下頭,什麼話也沒說,可對上那安撫的眼神,讓她放心地進了裡屋。
花廳里只剩下翁婿兩個人。
英國公站起身來,走到顧廷煜面前,盯著他看了兩息,忽然壓低了聲音:
「是不是汴京城裡那些契丹狗有什麼變動?」
顧廷煜臉上的笑收了。
他偏過頭,朝花廳門口看了一眼,確認沒有人跟過來,才轉回來,嗓音壓得極低,可每個字都落得沉甸甸的:
「這段時日,又來了一批。人倒是不多,十幾個。可是無論面容還是穿衣打扮,跟咱們漢人無異。」
英國公的眉頭擰了起來。
他走到窗邊,把半開的窗戶掩了掩,又踱回來,在太師椅上坐下來,拿手指頭點著扶手,一下一下的:
「跟漢人無異?十幾個人,分批來的?」
顧廷煜在他對面坐下來,身子前傾,聲音又低了幾分:
「是。分了三批。第一批五個人,從上個月初來的,扮作皮貨商人,在城東租了一間鋪子。第二批四個人,半個月前到的,扮作趕考的舉子,住在城南客棧。第三批六個人,前日才到,扮作走鏢的鏢師,在城北車馬行落了腳。」
英國公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把茶盞端起來抿了一口,發現茶已經涼透了,又擱下了,眉頭擰得更緊:
「三批人,三個方向,三種身份。這不是普通的探子。這是有備而來的。他們在摸咱們的底。」
他頓了頓,忽然抬起頭來,看著顧廷煜: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顧廷煜垂下眼帘,沉默了一息,才開口:
「半月前。白氏商會的暗樁在城東那間皮貨鋪子旁邊開了間茶攤,盯了半個月。發現那五個人每隔三日便聚一次,每次聚完,其中一個人便往城北方向去一趟。白老爺子的人跟著,跟到了城北車馬行。後來查出來,那幾個人在車馬行里存了一箱貨,貨單上寫的是『藥材』,可箱子分量不對。白老爺子讓人偷偷開了一角,裡面是遼國制的火器零件。」
英國公攥著扶手的手指緊了緊。
他偏過頭,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際線,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收回目光,看著顧廷煜:
「這事,陛下知道了嗎?」
顧廷煜點了點頭:
「前日遞了密函。陛下讓我轉告岳父大人,汴京城的防務,請您多費心。」
他頓了頓,看著英國公的眼睛,補了一句:
「顧侯和二郎去了延州,章衡和梁晗盯著契丹使團,石大哥夫妻管著漕運航道,梁大娘子整頓了鏢局。可汴京城裡的暗線,得有人盯著。」
英國公聽完,沉默了一息,忽然笑了一聲,有一種老將才有的勁頭:
「行。老夫這把老骨頭,還能動。」
他站起身來,走到案邊,鋪開一張汴京城的輿圖,拿手指頭在上面點了幾個位置,「城東皮貨鋪子,城南客棧,城北車馬行。三個點。我讓人盯死他們。他們一動,我就知道。可有一條……」他偏過頭,看著顧廷煜,嗓門忽然沉了幾分,「你回去告訴桂芬,這些事莫要讓她知道。她性子急,知道了准要摻和。她安安心心在府里備嫁,這些髒事,咱們來。」
顧廷煜站起身來,朝英國公端端正正拱了拱手:
「岳父放心。芬兒那邊,我知道怎麼說。」
他轉身朝花廳門口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住腳,回過頭來,看著英國公,忽然補了一句:
「岳父大人,還有一件事。那十幾個人,跟樊樓樓台上射董氈的那批人,用的是同一種箭矢。白老爺子的人比對過了,箭杆上的刻痕,跟西夏暗樁用的,不是一家的。」
英國公聽完,攥著輿圖的手指緊了緊。
「看來遼狗趁著大宋和西夏鬧矛盾,趁機離間咱們跟吐蕃的關係,也讓吐蕃針對西夏,到時候亂起來,遼狗肯定會挑起戰爭。」
他偏過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李元昊打延州,遼國人在汴京等著探聽消息。好,真是好得很。你跟桂芬做的對,婚期推到延州一戰結束。」
顧廷煜站在花廳門口,偏過頭,看著英國公那張沉得像鐵鑄的臉,沉默了一息,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
土門。
臘月的風從峽谷深處灌出來,嗚咽著穿過兩山之間那條窄得只容兩車並行的谷道。
兩側懸崖對峙,灰褐色的岩壁被風蝕得坑坑窪窪,頂上覆著一層薄雪。
谷道彎彎曲曲,最寬處不過幾十步。
當地百姓管這個地方叫「葫蘆谷」,因為從高處看,兩山之間的谷道恰似一個葫蘆的形狀,入口窄,中間鼓,出口更窄,兩頭一收,中間便成了瓮。
李元昊騎著一匹烏黑的戰馬,走在隊伍中間。
他今日換了一身玄色鎧甲,腰間懸著那柄跟了他半輩子的彎刀,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可那雙三角眼一直在兩側岩壁上掃來掃去。
風從谷道那頭灌過來,吹得他甲片底下的襯袍獵獵翻動。
他忽然勒住馬,偏過頭,朝身後看了一眼。
跟在他後面的,是野利家族的兵將。
三千人,清一色的皮甲彎刀,騎在矮腳河西馬上,個個都拉著臉,眉眼間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沉鬱。
野利桑啟死了,野利旺榮被削了兵權,野利家的三千嫡系被編入了王庭親軍,跟著李元昊來打延州。
這些兵將心裡頭什麼滋味,李元昊不用問也知道。
可他不在乎。他只需要他們打仗。
打贏了,到時候一封賞,從這幫野利家的人裡面選一個年輕頭領,那些怨氣自然就消散了。
他收回目光,朝身旁的傳令官偏了偏頭:
「跟後面的隊伍說一聲,打起精神。兩側岩壁太高,小心頭頂。」
傳令官應聲拍馬朝後隊跑去。
李元昊重新催馬前行,步入了葫蘆谷最窄的那一段。
他不知道的是,山谷兩側的岩壁上,已經全是蓄勢待發的吐蕃兵。
溫寧趴在一塊巨石後面,從石縫間往下看。谷道里,西夏大軍正緩緩通過。
隊伍拉得很長,前隊已經出了葫蘆谷的出口,後隊還拖在谷口外面。
中間那段最鼓的谷道里,李元昊的中軍正走到一半,前後不著村後不著店。
溫寧的目光從那面玄色的將旗上掃過,又掃向後面那三千野利家的騎兵,最後落在更後面的糧草輜重上。
幾十輛大車,馱著糧草、箭矢、火器,用粗麻繩勒得緊緊的,在谷底緩緩蠕動。
對面岩壁上,蕭策從一塊岩石後面探出半個身子,朝溫寧的方向搖了搖手中的旗子。
那面旗子是深灰色的,跟岩壁的顏色混在一處,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溫寧看見那面旗子動了三下,這是事先約好的信號。
他點了點頭,把身子縮回巨石後面。
身旁一個年輕的吐蕃小將趴不住了。他湊過來,壓著嗓子,語氣里全是焦急:
「軍師大人,為何還不動手?李元昊都過去了!再不打,他們就出谷了!」
溫寧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小將今年才十八,月亮坡那一仗他跟著蕭策守北面,立了功,膽子也大了。
溫寧收回目光,重新從石縫間往下看,嗓音壓得很低:
「莫著急。等野利家的兵過去再動手。咱們要截的是糧草,不是讓你們近身肉搏。」
那小將似懂非懂,嘴巴動了動,可到底沒再問。
月亮坡那一仗,他見識過了蕭策的打法。
他信這兩個人。
谷道里,西夏大軍還在緩緩前行。
李元昊的中軍已經過了葫蘆谷最鼓的那段,前隊開始進入出口那截更窄的通道。
野利家的三千騎兵跟在後面,一個個耷拉著腦袋,連韁繩都攥得懶洋洋的。
再往後,是糧草輜重,押車的民夫和護衛兵士拖著步子,被風吹得直縮脖子。
整支隊伍像一條灰撲撲的長蛇,在狹窄的谷道里一點一點往前挪。
蕭策站在對面岩壁上,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把手裡的旗子舉起來,舉到頭頂,停了兩息。
谷底的風從出口那頭灌進來,吹得旗面獵獵翻動。
他偏過頭,朝兩側岩壁上埋伏的吐蕃兵掃了一眼。
那些人蹲在岩石後面,手裡攥著撬棍、鐵錘、長繩,面前堆著一排排磨盤大的巨石。
每一塊石頭都拿粗麻繩勒著,繩頭系在岩壁上的鐵環里。只要砍斷繩頭,石頭就會順著斜坡滾下去。
蕭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谷底。
李元昊的中軍已經全部通過了最鼓的那段。
野利家的騎兵正走到最窄的那截谷道里,前後擠成一團。
糧草輜重還在葫蘆谷中間,慢吞吞地往前挪。蕭策看了一會兒,忽然把手中的旗子往下一劈。
兩側岩壁上,幾十根撬棍同時插進巨石底下的縫隙里。
那些撬棍是白氏商會從西域運來的精鐵打造,又韌又硬,插進石縫裡一撬,磨盤大的石頭便晃了晃。
緊接著,幾十把鐵錘砸在撬棍另一頭,叮叮噹噹的聲響被谷底的風聲吞了大半,可那些石頭滾落的聲音,從兩側岩壁上同時響起來。
轟隆隆——
第一排石頭從岩壁上滾下去,砸在谷道兩側的斜坡上,彈了兩下,然後帶著碎石和塵土,一頭扎進谷底的隊伍里。
野利家的騎兵正擠在最窄的那段谷道里,前後都是人,想躲都沒地方躲。
石頭砸下來的時候,一個騎兵連人帶馬被砸翻在地,馬嘶聲和人的慘叫聲混在一處,被石頭的轟鳴蓋了過去。
緊接著是第二排、第三排石頭。
那些磨盤大的巨石從兩側岩壁上傾瀉而下,砸在谷底的青石板上,砸在馬匹上,砸在人群里,把那段最窄的谷道堵了個嚴嚴實實。
李元昊在前隊聽見身後的巨響,猛地勒住馬。
他轉過身,看著葫蘆谷中間那段:
他的三千野利騎兵正被石頭砸得人仰馬翻,谷道兩側的岩壁上還在不斷往下滾石頭,灰塵和碎石濺起幾丈高,把整段谷道吞了進去。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攥著韁繩的手指緊了又緊。
「中計了!」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傳令官打馬湊過來,嗓門都變了調:
「大王!後路被堵了!糧草輜重全堵在谷里!」
李元昊沒有回頭。
他盯著那段被石頭封死的谷道,看了好幾息,忽然一夾馬腹,朝前隊方向衝過去,嗓門又粗又大,震得兩側岩壁嗡嗡響:
「前隊不停!出谷!快!」
蕭策站在對面岩壁上,看著李元昊的中軍朝出口方向疾馳而去,沒有追。他只是把手中的旗子又舉起來,朝溫寧的方向搖了三下。
溫寧點了點頭,舉起手裡的旗,狠狠一甩。
前面一排士兵從岩石後面拖出幾十隻粗麻袋。那些麻袋比尋常糧袋小些,袋口用細麻繩扎著,裡面裝得鼓鼓囊囊的。
麻袋外頭塗了一層桐油,浸透了火油,一沾火便著。一個什長模樣的吐蕃漢子從腰帶上抽出火摺子,吹了兩口,火苗躥起來,往麻袋上一湊,袋口嗤的一聲著了。
他攥著著火的麻袋,在頭頂掄了兩圈,胳膊一甩,麻袋便朝谷底飛了出去。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幾十隻幾百隻,著火的麻袋從兩側岩壁上同時飛出去,劃出一道道火弧,砸在谷道里,砸在馬蹄下,砸在擠成一團的西夏兵頭頂上。
麻袋落地時沒有立即炸開。
谷底的西夏兵先是被火嚇了一跳,戰馬開始長嘶,前蹄高高揚起,把背上的騎兵甩得東倒西歪。
可那些麻袋在地上滾了兩圈,火苗燒穿了袋口,是胡椒。整袋整袋的胡椒,磨得粗粗的,被火一燒,濃煙從谷底升起來,又辣又嗆,黑灰色的煙柱夾著刺鼻的氣味往四面八方散開。
李元昊的中軍剛跑出半截谷道,就被那股濃煙追上了。煙從谷底翻湧上來,裹著胡椒的辛辣的衝勁,灌進每個人的鼻子和喉嚨。
前隊騎兵的戰馬先受不住了,一匹接一匹地打噴嚏,馬鼻子噴著白氣,前蹄亂跺,把背上的騎兵甩得東倒西歪。
一個騎兵被自己的馬撅下來,腳還掛在馬鐙里,被馬拖著在谷底亂石上翻滾,慘叫聲混在馬嘶聲里。
另一個騎兵死死攥著韁繩,可那馬打了三個噴嚏之後,乾脆停在原地不走了,拿前蹄刨地,怎麼也催不動。
緊接著,騎兵們自己也受不住了。
有人開始劇烈地咳嗽打噴嚏,咳得彎下腰去,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有人拿袖子捂嘴,可胡椒煙無孔不入,嗆得他直翻白眼。
李元昊騎在馬背上,被那股煙一衝,猛地偏過頭,拿披風捂住口鼻,可那辛辣的味兒還是鑽進了嗓子眼,他悶悶地咳了兩聲,攥著韁繩的手指捏得咯咯響。
兩側岩壁上,溫寧趴在巨石後面,被風卷過來的胡椒煙嗆得連打了三個噴嚏。
他拿濕布捂住口鼻,朝對面岩壁上的蕭策看了一眼。
蕭策正蹲在岩石後面,拿一塊濕布捂著嘴,朝溫寧的方向擺了擺手。
溫寧點了點頭,朝身旁的吐蕃兵打了個手勢。那些兵士從岩石後面爬起來,貓著腰往後退,退到岩壁後面的安全地帶。
撤到幾百丈開外時,谷道里的胡椒煙還沒完全散。
那些吐蕃兵三三兩兩地坐在地上,一邊打噴嚏一邊拿袖子擦臉。
一個年輕的吐蕃兵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揉了揉鼻子,忽然笑了一聲:
「啊嚏……哈哈哈哈哈!居然還能這樣打!」
旁邊另一個兵士也笑出了聲:
「那李元昊傻了!剛剛我在岩壁上看見的,他拿披風捂嘴,捂都捂不住,咳得腰都彎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三個兵士蹲在地上,拿手背抹著被胡椒熏出來的眼淚,笑得直不起腰:
「他那匹黑馬,噴嚏打得比他還響!我親眼看見的,那馬打了三個噴嚏,差點把他撅下來!」
一群吐蕃兵坐在峽谷外頭的空地上,一邊打噴嚏一邊笑,笑聲被風吹得七零八落,可那快活勁兒藏都藏不住。
蕭策從岩壁後面走過來,蹲在溫寧旁邊。
他拿濕布擦了擦臉上的灰,忽然也笑了一聲。溫寧偏過頭看著他,也笑了:
「你那麻袋裡裝的胡椒?」
蕭策把濕布擱在膝上,看著遠處谷道里那片還沒散盡的黃灰色煙塵,語氣隨意得很:
「胡椒摻了硫磺和硝石粉。火一燒,煙就出來了。不傷人,可誰也扛不住。李元昊的八萬大軍,現在前隊那幾萬人,鼻子喉嚨全完了。打噴嚏的、咳嗽的、流眼淚的,一個都跑不了。」
他頓了頓,偏過頭,看著溫寧,補了一句:「糧草輜重全堵在裡頭了。李元昊沒糧沒草,還帶著一群打噴嚏的兵,只能回去了。」
溫寧聽完,沉默了一息。
他偏過頭,看著峽谷盡頭那片灰濛濛的天際線,忽然開口:
「李元昊要是撤得快,十天之內就能退回西夏。」
蕭策把濕布往袖子裡一揣,站起身來,拍了拍衣擺上的土:「他這次回去,得緩很久呢,亦或許……」他邪魅一笑,「會一蹶不振!」
溫寧聽了終於笑出了聲:
「你多少給二郎留點,讓他過過癮,要不然不就白來了……」
蕭策伸了個懶腰:「侯爺和二郎過來至少十幾天,等他熟悉了環境,李元昊就會第二次出兵,到時候我們再換個地方跟二郎一起好好收拾他。」
剛剛那個小將跑了過來:
「軍師大人,我們要追下去打嗎?
這時一個斥候跑了回來:
「回稟軍師大人,李元昊帶著兵返程了,我們要追嗎?」
蕭策倚著自己的戰馬說道:
「讓他們走,一會兒我們下去搬糧草,收戰馬!有活口就俘,敢反抗,就地格殺!」
溫寧則不聲不響鋪開紙,開始寫信,看似筆下游龍走蛇,可嘴角那絲微笑卻一直未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