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在咱們這一塊兒也算不錯的了。」
「最主要的是，他肯花心思在我身上。我生氣了，他會討好我，能做低伏小。」更何況，陳平還捨得在她身上花錢，她就吃這一套。
「媽，當年我爸會放下身段費心哄你不？
還有咱們這附近的男人，又有幾個會哄自家老婆的？」
不動手打人都算燒高香了。
他們啤酒廠附近的酒蒙子，可不少。
「媽，我想明白了，日子是自己過的。
不能因為以後可能會過得不好，就畏首畏腳的，活在當下最重要。大不了像素梅姨一樣，真到了那一步，離婚就是。」
她說得輕鬆，可卻表明了她的決心。
蔡大芬還是覺得黃敏太年輕，「我勸一句，你有十句的道理。」
「可你怎麼不想想，男兒膝下有黃金，陳平一個大男人說跪就跪，像什麼樣子？還有他媽那個潑皮樣，什麼人呀，還給我下跪！」
她都怕折壽了。
蔡大芬只要一想這茬兒，就頭疼，她可不想打個這樣的親家。
黃敏也覺得陳母的行為要不得，但陳平也是她千挑萬選出來的，「媽，你不覺得陳平這樣道歉很有誠意？
這不正好說明我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很重要？」
更何況，陳平又沒在外人面前跪。跪媳婦兒，跪丈母娘，這也不算什麼丟臉的事兒吧。
蔡大芬看著黃敏那副深陷其中的樣子，知道爭辯無用，只能說，「你不肯分手，我也不能拿把刀架在你脖子上。
但我醜話說在前頭，婚事我沒點頭之前，你少給我干那些丟人現眼的事兒，要是那些渾話再傳到我耳朵里，腿給你打折！」
黃敏低著小紅臉蛋，撇撇嘴，「知道了知道了。」
她也沒想著現在就嫁人呀。
「唉，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呀，生個姑娘眼皮子這樣淺。」蔡大芬看著黃敏喜滋滋的鑽回了屋子，無奈的對著王素梅感嘆。
王素梅手下的活計不停，「烈女怕纏郎，何況咱們小敏是個心軟的好孩子。
那陳平又是個嘴甜，放得下尊嚴的，有幾個小姑娘招架得住？」
蔡大芬本來還覺得自家孩子傻的，有了王素梅的話，她也不禁點頭，只怪對方手段太多。
「妹子，你看人准，有沒有啥法子能讓我這閨女對陳平死心？」
「其實陳平這孩子，我之前瞧著是喜歡的。只是他那個媽，我實在是不敢領教。我家小敏要真嫁進去，指定要吃大虧。」
何況，她以後養老也是要靠女兒女婿的。
這親家不好相處，她能不能安享晚年另說，單黃敏在夫家能過上安穩日子就是天老爺保佑了。
王素梅如有所感，嘴角也沒忍住往上翹了翹，不過還是謙虛道，「大姐你可抬舉我了，我要真看人准，可不會落到離婚這步。」
「說起來還是大姐你自己精明，看出了陳家有不妥的地方，沒有直接應下這一樁婚事，後面總還有轉圜的餘地。」
又道，「其實小敏說的那些話，也不全錯，畢竟日子是她自己過，她肯定要找個合適她的。」
「我們覺得好的，她未必覺得好。」
正如蔡大芬所言，難纏的是那個陳母。
「要是能分家就好了。」王素梅忍不住嘆了口氣。
鄉下地方，要是婆媳不對付的，就算只有一個兒子，那也有分家的情況。
蔡大芬眼前一亮，隨即又滅了，「陳家就陳平一個兒子，不可能分家。」
要是陳家有幾個兄弟，她還能找機會讓小敏嫁進去就分家。可人家就一個兒子，要是小敏嫁進去鬧分家，外人指定要說小敏沒家教了。
王素梅當然知道分家不易。
她租蔡大芬家的房子說是巧合，但也不全是。
租房那天，她跑了不少地方，最後選了蔡大芬這個房東，也是因為聽到了黃敏這個名字。
上輩子，她跟蔡大芬和黃敏並沒有交集。但耐不住陳家跟張翠翠的二姐夫家有些沾親帶故的關係。
黃敏在陳家日子過不下去，抱著閨女跳河的事兒，沒少被張翠翠拿出來咂嘴巴子。
王素梅還記得張翠翠說的原話，她說，「一個女人，生兒帶娃難道不是天生的本事？」
「誰像她一樣，比以前的資本家小姐還金貴，坐個月子竟然坐出毛病來了，還抱著孩子去跳河，可真稀奇。」
「自己要是不想活，那就去死，那河也沒蓋個蓋子，可幹啥要抱著剛出生的孩子跳？
那賠錢貨也是投錯了胎，倒了八輩子的霉，做了她黃敏的閨女。最後好死了陳家那一家子，在新時代還吃上了絕戶。」
拋開最後那句，當時的王素梅內心深處也是極其贊同的。
誰家女人生孩子不是天經地義的？
像她生王家樂的時候，三天就下地幹活兒了，別說坐月子，生了孩子之後攏共也就吃了十個雞蛋，喝了一回雞湯。
哪像張翠翠她們這些年輕的小媳婦兒，享福著呢，不僅坐滿了月子，就是懷孕前前後後填進去多少好東西呀。
可人家還不知足，說她這個後婆婆給了她臉色看。
可想而知，上輩子王素梅聽說黃敏竟然因為月子裡的幾句口角，就抱著孩子跳河這事兒，有多離譜。
後來見識多了才知道，那不是黃敏矯情，而是一種病。
人受了委屈，得不到排解，身體上會生病，心理上也會生病，還是一種不想活的病。
尤其是攤上陳平這樣的老公，和陳平他媽那樣的婆婆。
可惜，在這個年代，沒有人會重視，還會反過來被埋怨。
王素梅當時還拿不準此黃敏是不是彼黃敏，但她有機會重來一次，這已經是天賜的福分，能夠幫助別人的機會就擺在那裡，她總不能冷眼旁觀。
不然，對不起她這番造化。
後來陳平一家上門，王素梅親眼看見了陳平和陳母的做派，才真正確定，上輩子那個帶著娃跳河的人，九成九就是她現在認識的這個黃敏。
壞消息是黃敏是真看上陳平了，好消息是黃敏多少有點兒受她影響，即便最後真跟陳平結婚，應該也會跟上輩子的結局不一樣吧。
唉，如果能夠阻止黃敏與陳平結婚就好了。
可小年輕的情愛，就算因為外因清醒了兩分，也抵擋不住彼此攜手抵抗父母之命的激情。
可王素梅還想再試一次，「大姐，你敢不敢賭一把？」
她湊近蔡大芬的耳朵，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