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幾日。
黃敏一臉興沖沖的回了家，她第一時間找了王素梅，「素梅姨，陳平讓我問問，您蒸饅頭的手藝，能不能教外人？
他不免費學，他給錢。」
怕王素梅誤會，黃敏又解釋了一句。
王素梅在院子裡甩胳膊，她這段時間生意還可以，就加了不少量，連帶著人也比之前累些。
「陳平有工作，他學了這手藝也沒用。難不成他也想學人家辭了正經工作，下海經商？」
「可我這點兒手藝，養家餬口還行，要想養家可不穩當。」
黃敏覺得王素梅這語氣，像是有戲，倒豆子似的道：「不是陳平學，是陳平他姐。」
「原本他姐就一直在找活兒干，最近他姐夫又下了崗，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
恰好上回他們來咱家吃了您做的饅頭，覺得比縣城其他幾家的手藝好。他姐就動了心思，到時候也搞個推車，賺點兒零用。」
陳麗有了著落，陳母也能跟著消停些。
蔡大芬本來在灶屋忙活，後頭越聽越不對勁，手裡還拿著鍋鏟就衝到了院子，「黃敏，你要不要聽聽你剛剛說的什麼狗屁話？」
「你素梅姨的手藝，那是她安身立命的本錢。你現在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讓她教一個外人，你哪來那麼寬的臉？」
「之前我還說章國珍和陳平他媽臉大，我現在才知道，我自己養大的閨女比人家的臉還要大些，張口就想學別人的秘方。」
「我告訴你，黃敏，這事兒是你應承的，你自己解決。但想架著你素梅姨，想從她這裡白得好東西，你想都別想。」
「大不了這段時間的房租我不要了，讓你素梅姨再重新找個住處，也免得成天被你一個傻子惦記！」
蔡大芬是真覺得沒臉。
她沒想到，自家閨女不僅看男人的眼光不行，現在還連做人的底線都差一截。
虧得她之前還說，拋開陳母，她覺得陳平這個人還行。
呸，都是一丘之貉。
只可憐了她這傻閨女，輕信了男人的鬼話，也染上了蠢病。
黃敏被親媽質疑人品，慌忙擺手強調，「媽，你是不是沒聽全？我說的是素梅姨要是願意教，陳平就願意出錢，絕對不會白學。」
蔡大芬臉上的神色好看了些，可即便如此，她還是指著黃敏的鼻子大罵，「呸，真以為誰有兩個臭錢，就能為所欲為？」
「那是你素梅姨吃飯的傢伙什，是秘方，教給別人了，她往後還怎麼掙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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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城賣包子饅頭的本來就不止王素梅一家，要是又教了新人，那不是給自己找對家嘛。
王素梅又不傻，也就自家閨女剃頭挑子一頭熱，得罪人了還不知道。
蔡大芬正要開口跟王素梅道歉，王素梅卻大方擺手，笑呵呵說道：「大姐，你別說小敏這孩子了。
她也是想為我多添一份收入，我不生氣。其實，我是不反對收學員的。」
王素梅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她擺攤子以來，已經不是第一次被問到蒸饅頭的法子了。
其實，這根本就算不得什麼秘密。
在以後網絡發達之後，網上教各種美食的視頻多不勝數。
但，這般接二連三的追問，也讓她打開了新思路。
她記得上輩子就有各種各樣的加盟店，她沒本事，搞不來這麼高端的東西，但她可以當師傅，教徒弟，收學費呀。
這個來錢的速度可比她自己擺個攤子賣饅頭快多了。想她三個大饅頭一塊錢，一個大包子五毛錢，要想攢錢買房買社保，得攢到猴年馬月呀。
她還不想出師未捷身先死，先把身體給累垮了。
不過，像章國珍這類想白嫖的，肯定不是她的潛在客戶。
蔡大芬看著雲淡風輕的王素梅，又看看一臉興奮的黃敏，咽了咽口水，不死心的找王素梅確認，「妹子，你真要收人來學你的手藝？」
王素梅用手背捋了下落在額頭的碎發，輕輕嗯了一聲。
「可那是秘方！」秘方教給別人，可就漏了。
「秘方倒也談不上，就咱們這個縣城，那會這門手藝的都不知道多少，只不過他們不差這一口吃的，沒出來擺攤子而已。
大姐你要是想學，我也能教的。」
蔡大芬連連搖頭，「妹子真會說笑，我可不學你吃飯的傢伙。」
黃敏看終於能插上話了，小臉都笑開花了，「素梅姨，您真願教？那我明天就給陳平遞信。」
說完，她又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只是，媽，素梅姨，你們也知道陳平他媽那性子，肯定捨不得花這個錢。
可陳平他姐眼下又格外需要這門手藝，賺錢養家。
所以陳平提前跟我說了，交給素梅姨的拜師費到時候得從陳平給我的彩禮錢裡頭出。
這樣一來，他媽不知道，也能少鬧些矛盾。」
「畢竟，一家子和諧最要緊嘛。只是，這彩禮就得比我們起先估算的，要高些了。」黃敏大概也知道這話虧心，她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
蔡大芬只覺得腦子都要炸了，直接喊出了河東獅吼的氣勢，「黃敏，你知不知道自己都在說些啥！」
「且莫說你素梅姨指著這門手藝吃飯，就是你自個兒的彩禮，那也是男方給你的，你分出一部分給他姐用，是幾個意思？
到時候，陳平他媽不明就裡，只會說咱們家要高彩禮，賣閨女！你嫁進陳家還能有好日子過？
這一樁樁一件件，你到底想過沒有！」
她大喘一口氣，指著黃敏嘆氣，「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沒腦子的。」
蠢貨。
王素梅幫著蔡大芬順氣，也一臉不贊同的看向黃敏，「小敏呀，這回我得站你親媽這頭。
陳平他姐真想跟著我學手藝，那拜師的錢不想讓他媽知道，私底下偷偷給我也不是不行，怎麼就非得在你的彩禮上做文章？」
「更何況，陳麗是出嫁女，她花錢學手藝，該找她男人那邊商量。」
說到底，還是陳家人想占便宜。
頓了頓，王素梅又扔下一個重磅炸彈，「再說，咱們普通人家的彩禮，頂了天也只有幾百塊。」
「就算你跟陳平是自由戀愛，感情好，陳平願意拿高彩禮，一千塊就是極限了。可我收學徒，教他們賺錢的本事，一千塊可不夠。」
「小敏，你確定陳平他媽會願意拿超過一千塊的彩禮？別到時候你半點兒彩禮錢看不到，還落個貪得無厭的罵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