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大芬原本聽到一千塊的時候，還覺得王素梅是不是有點兒獅子大開口，畢竟誰家大聰明還沒賺錢，就要先給這麼多錢出去拜師的。
萬一手藝沒學到手，最後還倒貼一筆拜師費，那不得虧死。
可聽王素梅話里勸誡黃敏的意思，蔡大芬又覺得王素梅哪裡是要收學徒、收學費，這分明是王素梅為了讓她的傻閨女死心，故意說了個一千塊的高價，唬人呢。
這大妹子，不是親人，勝過親人呀。
蔡大芬一臉感激的眼神，搞得王素梅莫名其妙。
可黃敏的嘴巴都張圓了。
其實，她跟陳平商量的，原本只是想意思意思隨便給王素梅一點兒錢就是，可現在王素梅開口就是一千塊。
雖然她承認王素梅的手藝是不錯，但一千塊可是普通工人三四個月的工資了，這筆錢不是小數目。
到時候肯定會驚動陳母，就是她自己也不是很願意陳平替陳麗出這麼大一筆錢的。
現在還要給陳麗填這個窟窿，陳平手裡沒錢，說不準最後還要用她的工資。
黃敏不太願意。
還沒出嫁就補貼夫家，這事兒傳出去，她的臉也別想要了。
況且，就算陳麗以後真靠賣包子饅頭賺了錢，那錢也進不了她和陳平的口袋，現在憑啥要替陳麗掏這麼大一筆投入？
怪不得素梅姨不讓她拿彩禮錢填呢，感情這錢她填不了。
「我，我再跟陳平商量商量。」黃敏打起了退堂鼓。
此外，她還有些不好意思。
畢竟，她話趕話的，硬逼著王素梅同意收徒弟了，結果他們自己卻不一定捨得出大價錢拜師。
這要不是素梅姨人好，說不定當場就翻臉了。
王素梅與蔡大芬對視了一眼，都在各自的眼裡看到了一絲躍躍欲試。
王素梅率先拍了黃敏的肩膀，「好孩子，你這麼想就對了。」
「說到底，這是陳家人自己的事兒，你還沒有嫁過去，現在不適合參與他們家這樣重大的決定。」
「我可以把話放在這裡，陳平他姐要是真想跟著我學，可以直接過來當面問我，只要符合我的要求，我未必會拒絕。」
「只是，這把拜師費跟彩禮混在一起的主意是誰出的？也太缺德了些。」王素梅一臉的苦口婆心，全心全意為黃敏打算的模樣。
「小敏呀，你可知這彩禮代表著男方家對你的重視程度？
不能少，但也不能多。
要是把陳麗的拜師費添在裡頭，你這彩禮一下子就拔高了一大截，外人聽了只會說陳家捨得下血本娶媳婦兒。
可你們黃家只會背上一個賣女兒的罵名，你媽，還有你死了的爸，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就算是你本人，也是撈不到半點兒好處的。
所以，我才問你，這主意是誰出的？當真是為了你好？」
王素梅看著黃敏一陣紅一陣白的臉色，又道：「我想肯定不是陳平的主意，明眼人都能瞧出來，他對你是真上心。」
蔡大芬想插話，王素梅一個眼神，讓她憋回去了。
黃敏肯定也是相信陳平的，本來以為王素梅要疑心陳平的動機，她都準備為陳平辯解的。
結果，王素梅跟她一樣相信陳平。
黃敏一下子又不慌了，還有些激動：「素梅姨，謝謝你，謝謝你願意相信陳平。」
「這事兒的確不是他起的頭。」
「她姐陳麗嫁人已經七八年了，可一直懷不上兒子，婆家人見天的罵她是吃白飯的。
她這才想著跟你學門手藝，要是能掙到錢，也能在婆家挺得起腰杆子。」
王素梅沒想到那個陳麗還有這樣的遭遇，不過打未來弟媳婦兒彩禮的主意，一般人也想不出來。
「小敏呀，姨有句話不知該不該說。雖說你是好心，可有的人未必就心思單純了。」
「陳麗婚姻不幸，該她父母兄弟撐腰。可千不該萬不該，不該來求你一個外人買單。」
黃敏被說得啞口無言。
王素梅趁勢提要求，「小敏，我有個不成熟的想法，你要是願意試一試，往後你媽說不定不會再反對你跟陳平。」
蔡大芬耳朵一動，王妹子是要現在就下猛藥了？
啊啊啊，她有些激動。
黃敏也一臉好奇，「素梅姨，啥想法？我媽真能同意我跟陳平的事兒？」
先有陳母嘴下不積德，後有大姑子算計彩禮，她媽還能同意她跟陳平的事兒？
黃敏現在其實也不是非陳平不可，只是正如陳母所說，她跟陳平摟也摟了，親也親了，她不嫁陳平，還能嫁誰？
雖說社會風氣開放了不少，可有些想法是根深蒂固的，一時半會兒改變不了。
也怪她自己，意志不堅定，經不起陳平軟磨硬泡，叫他吃了甜頭，還漏了出去。
還好，目前來看，陳平這個人還是向著她的。
不過，王素梅今天說的關於彩禮的事，之前也是她想簡單了。還好她腦子沒徹底昏頭，沒有一口應允陳麗，大包大攬。
現在好歹還有餘地。
只是不知道素梅姨說的辦法，是什麼辦法？
王素梅一字一句道：「你私底下找到陳平，跟他明確說，你媽不同意彩禮和拜師費混為一談，還因為這事兒逼你跟他馬上分手。」
「分手？」
「嗯，分手。不過是假的，是考驗。」
「考驗？」
「對，要是陳平通過考驗，你們結婚，你媽肯定不反對。」
「那要是陳平沒通過考驗呢？」黃敏不自覺加了一句。
「那假分手，就變成真的了。」王素梅聳聳肩。
蔡大芬沒說話，如果之前還有一分猶豫，那在陳麗鼓動黃敏拿彩禮的事兒做文章，陳平默許的時候，她就徹底不看好陳平當她女婿了。
鼓動黃敏分手的事，也是蔡大芬跟王素梅早就商量好的，之前是沒找到說這事兒的契機，今天黃敏也算送上門了。
按著陳家人的德性，只要黃敏強硬的提分手，陳平或者陳母肯定要暴露本性，到時候就是讓黃敏徹底認清陳家人的好時機。
黃敏沉默了，其實陳平他們第一次上她家門的那天，她還真有過分手的念頭。只不過，後來被陳平哄好了而已。
當然，這其中少不了她自己多方權衡的結果。
現在王素梅再提，黃敏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拒絕，而是覺得可以試試。
也許，她的內心深處，也不是那麼確信陳平可以託付終身吧。
「好，我試試。」她說。
王素梅心道，還算有救，也不枉她多管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