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大芬看著黃敏慢吞吞的進了屋,這才拍著胸口,十二分歉意的看著王素梅,「妹子,今天的事兒不管成不成的,我都先謝謝你了。
對了,剛剛小敏在這裡,有些話我不好說。我問你,你剛說要收學徒這事兒,不是真的吧?」
王素梅點頭,「是真的,有錢賺,為啥不收?我又不做慈善,我收錢的呀,大姐。」
「可老話說得好,教會徒弟,餓死師傅。你這也是小本買賣,要是把這吃飯的本事教給了外人,往後你自個兒的生意還做不做了?」
蔡大芬覺得都怪自己那傻閨女,她都開始擔心起王素梅往後攤子黃了,那她的罪過可就大了。
「更何況,我這兒的學費可不便宜,少了這個數,我是不教的。除此之外,還得跟我簽合同,免得跟我有競爭關係,那就真成了你說的餓死師傅了。」
蔡大芬張大了嘴,腦子裡只有王素梅比的那個手勢。
天,兩根手指頭。
王素梅之前說小敏的彩禮若是跟拜師費混在一起,得超過一千塊,那這兩根手指頭豈不是代表了兩千塊。
天,這拜師費也太貴了些。
「王妹子,你跟我說實話,你真的……」
王素梅當然知道蔡大芬含在嘴裡的話,反問道:「大姐覺得,兩千塊學門手藝不值?」
蔡大芬想點頭,但那脖子硬邦邦的,太尷尬了。
王素梅也不生氣,這個定價給人的第一印象的確是貴得離譜,蔡大芬懷疑她不是真心收徒也是有道理的。
可是,現在的物價一天一個樣,工人的工資在漲,大家的消費習慣也在變化,往後在吃食上肯定是越來越捨得花錢的。
單看她每天賣包子饅頭就知道有搞頭,要不然個體經濟也不能發展得這樣好。
兩千塊的拜師費聽著高,其實細算下來,很快就能回本,這筆帳不虧。
「拜師費兩千,包教包會。
況且,我不止教我賣的大饅頭和大包子,還有其他花樣兒,我也可以教。
但是我也有要求,開店不能在我經營的五公里範圍內,如果要再把我的手藝傳給其他人,收的拜師費得上交給我兩成。
到時候黑紙白字都寫在合同里,如果發現違約,那就照合同賠高額違約金。」
王素梅並不指著這門手藝做大做強,她想的是收他十個八個的徒弟,那錢就不老少了。
再者,包子饅頭的手藝能教,小面、米線、餃子、酸辣粉、攤餅子的手藝也能教。
這可都是錢。
她也不貪心,能買房交社保就行。
更何況,現在的人還沒有後世那麼複雜,大部分人還是比較尊師重道的。
蔡大芬聽得羨慕極了,她雖說還是覺得兩千塊不是一筆小數目,一般人不捨得出這個錢,但不知怎麼的,她就是覺得王素梅說的事兒能成。
畢竟,學門手藝,跟買一份工作的價格一比,這兩千塊也不算啥了。
唉,一旦王素梅謀劃的事兒成了,那她這妹子就不再是個簡單的單身離異婦女,而是個別人羨慕不來的賺錢小能手。
說不定她那個前夫一家,都要後悔丟了這麼個財神爺呢。
第二天,王素梅照常出攤。
現在她的招牌算是打出去了,每天做一百多個饅頭,一百多個包子,都能早早賣完。
至於再多的,她也不是不能做,只是太累人了,她這輩子就想比上輩子活得久。
昨個兒又打定了主意,有收學徒賺錢的打算,那她這攤子的買賣也不必急著擴張。
但是,可以考慮少量上新。
比如,搞點兒小兔子、小蜜蜂樣式的,吸引人氣,還能讓有意向的學員看見潛力。
只是收攤回來的路上,很不巧的遇到了陳麗。
王素梅低著頭推車,假裝沒看見。
這也就導致王素梅沒有看見跟陳麗站在一塊兒四處張望的張翠翠。
「她不是……」張翠翠的嘴巴驚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
她和李才勇已經搬到城裡來了,可城裡居大不易,開門就要錢,她這幾天到處尋門路,賺錢。
原本說好跟著她二姐做生意的,可今年不知怎麼的 ,她二姐那生意開始走下坡路了。
從前她跟著跑,得個辛苦費,就當攢經驗了。
可現在當個班兒上,正兒八經領工資,不僅張翠翠覺得吃虧,就是張翠翠她二姐也覺得不划算。
她只能自己找出路。
至於李才勇,到處找零工去了,工資不高還不穩定,但勉強餬口,不至於坐吃山空。
兩個娃娃自然還在老家,她想著等收入穩定了,再將孩子接過來一起住。
陳麗跟張翠翠的二嫂相熟,也在找事做,這一來二去的,張翠翠就和陳麗認識了。
聽陳麗說啤酒廠這邊新來了個會做饅頭的鄉下婦人,還肯帶徒弟,就想著過來看看。
要是合適,這也是一條門路。
再不濟,她們蒸饅頭包子不行,還不能試著做其他小吃生意?
終歸是要多看,多學,萬一就成了呢。
那她可就徹底在城裡紮根兒了。
誰知道張翠翠竟然看見了王素梅,看見王素梅就算了,這王素梅還是那個賣包子饅頭的鄉下人。
這怎麼可能?
「翠翠你認識呀?」陳麗臉上本能的露出喜色。
熟人好呀,熟人才好上門求帶呀。
張翠翠拉住就要上前向王素梅賣笑的陳麗,臉色比便秘還生動,「咱們想從她手裡討絕招,怕是不能夠了。」
陳麗一腔的熱血,一下子就冷了,「怎麼了?難不成你們還有仇?」
要不然,熟人怎麼能不幫忙呢。
這張翠翠也是才從農村進城的吧,要不是她沒工作,之前指著張翠翠的二姐帶著掙點兒零用錢,她也不會恭維起張翠翠一個鄉下泥腿子。
現在遇到了老相識,竟然還是起不到作用,不是真廢物,就是故意撇開她。
張翠翠也不隱瞞,直接說:「她就是那個跟我公公離婚的前妻,叫王素梅。
她心腸狠著呢,我們要在城裡買房,她不支持就算了,還想將家裡的錢全吞了。」
至於真正偷錢的是李才勇奶奶一事,她才不解釋呢。
更何況,這王素梅能在縣城開個饅頭攤子,指不定偷藏了多少私房錢,才將攤子支起來的呢。
這可都是她和李才勇的呀, 想想都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