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梅姨，我也來幫你。」黃敏現在下班後，經常來王素梅的門市。
王素梅看著重新恢復朝氣的黃敏，笑著道：「你上了一天的班，本來就累了。我這裡有小何，你坐在一旁當監工就行。」
她不知道何光榮和黃敏之間，目前是個啥情況，只順其自然，不刻意隔開，也不無故開玩笑。
黃敏閒不住，「現在廠子裡效益越來越不好了，我上班可不累。要是能累些，我倒是巴不得呢。」
她都擔心哪天下崗了。
王素梅想起這個年代，廠子倒閉的不少。
以前的鐵飯碗，現在也不怎麼鐵了。就黃敏現在上班這個啤酒廠，過幾年在他們縣城就要徹底查無此廠了。
她覺得黃敏能提前打算也不錯，「現在一天一個變化，你還年輕，就算廠子真出現啥變故，你也不怕沒飯吃。」
「要不你抽空去學個電腦？你要是會用電腦，以後就算廠子開不下去，你隨便換一家廠，還能去坐辦公室。」
這年代，會電腦的人少，只要會一點兒，那走到哪裡都是香餑餑。
尤其是去南方，有搞頭得很。
反正不會擔心失業就是。
黃敏若有所思，「回頭我找人問問，咱們縣城好像就有個電腦培訓班，只是我笨，不曉得學得會不。」
「那玩意兒，聽說金貴得很，我都擔心碰壞了。」
別到時候把她賣了都賠不起。
王素梅笑道：「那玩意兒不容易壞。」
她記得上輩子，李澤添那台式機，經常被他霆啊箜的錘，都好好的呢。只是那什麼程序，什麼代碼的東西，才是關鍵。
硬體是一般不會壞的。
王素梅也不懂這些，但就記住了一點兒，只要你不是往死里砸它，那玩意兒還是耐造的，能用好多年。
更何況，這年頭的東西，花樣可能不算多，但質量還是不錯的。
尤其是早幾年的黑白電視機，那玩意兒，擱多久，都還能唱還能跳的。
花錢的都替賣錢的覺得不值。
「還有會計，那也適合你們小姑娘。」王素梅是真盼著黃敏以後過得好。
以後學歷是敲門磚，但現在，手上見真章。
廠子缺人，你有技能，那你同樣有機會。
黃敏說不心動是假的，他們廠子裡已經有人在給自己尋出路了。
現在廠子還在，你要是主動走，廠子還能給你補一筆錢。
可以後廠子直接黃了，你不走也得走，說不定廠子還得倒欠你工資。
黃敏也不是現在就要走，但有備無患，真到了那一天，才不慌。
「素梅姨，謝謝你。我以為我得在車間待一輩子的。」
等著哪天，廠里突然通知，不要她了，然後她也要四處去尋零工，吃了上頓沒下頓的。
王素梅看著門市外頭人來人往的大街，「不要怕，小何去過南方，知道社會在迅猛的發展。」
「廠里的鐵飯碗丟了，不代表這輩子就完了。再說，現在報紙上沒少說那些辭了鐵飯碗，去下海，卻賺得盆滿缽滿的。」
「咱們沒那個本事，跟他們一樣一下子就蹦躂高了。但只要咱們踏實肯干，總能混一口飯吃。
是不是？」
黃敏眼裡冒星星，「素梅姨說啥都對。」
這回輪到王素梅不好意思了。
她上輩子碌碌無為，活得像根沒骨頭的藤蔓。
這輩子也沒有像小說人物那樣，有金手指，她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人，做啥事兒都不敢放開了手腳，就怕行差踏錯，連個溫飽都混不住。
要不是想攢錢買房子，買社保，靠她自己甩膀子又太過遙遙無期，她也不會大著膽子收學徒，賺快錢。
就怕沒教出來什麼名堂，連學費都只敢先收一半。
現在好了，她覺得透過黃敏，她對未來越來越有盼頭了。
因為，黃敏可以改變。
所以，她王素梅也是可以改變的。
王素梅信心大增，擼起袖子，幹勁十足，爭取這周就把早餐門市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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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記早餐店
王國強跟著王素蘭進城，照著王素梅留的地址找到了王記早餐店。
「這是我姐開的門市？」王素蘭臉上的表情都停滯了。
王國強盯著那個『王』字，看了挺久，「蘭蘭呀，你姐給的地址，是這兒，沒錯？」
王素蘭已經確認了不下十遍，「就是這兒。」
「可怎麼沒見著人呢？難不成是生意做不下去關門了？可做不下去大姐喊咱們來幫忙是啥意思？」
王素蘭心裡有很多問號。
王國強又激動又操心，他也不知道自家大閨女在城裡到底幹得咋樣了。
之前往村里打過兩回電話，回回都說好。
這回更厲害，直接說盤了個門市，還差幫手，喊他們老兩口安頓好家裡，就直接來城裡，說還給開工資。
不過當父母的到底擔心孩子，他沒敢真合家盤，只麻煩二閨女領著他先來城裡探探路，老婆子還是先留在老家觀望觀望。
萬一大閨女生意黃了，老家還有退路不是，不至於一家子都跟著喝西北風。
可現在門市關著，他們也摸不到門，除了擔心還是擔心。
「爸，二妹。」
王素梅的聲音突然在二人身後響起。
「我估摸著你們該到了，就過來接你們了。」王素梅邊笑邊摸鑰匙開門。
這個門市上頭還隔了一層閣樓，之前租這門市的人就直接住在這上頭的。
王素梅想的是，親爸親媽來了，就住閣樓這裡，也免得再找地方。
王國強和王素蘭看著有一段時間沒見過的王素梅，一時間還有些不適應。
雖然穿的還是家裡帶出去的那些舊衣裳，可整個人看起來，就是多了很多東西，跟在老家的時候，不太一樣了。
其實也不是王素梅不想買新衣裳，只是她現在的每一分錢都要計算著花，改善生活，提高物質層面的東西，也不是那樣迫切，她就沒慌著改變。
現在門市租下來了，她每天在店裡忙活，新衣裳啥的更沒機會穿了，因為她找裁縫特地定製了幾套廚師服。
往後，她這店裡所有工作人員都要統一服裝，別人看了就會覺得衛生又舒服。
王國強親眼盯著王素梅開了店門，使勁兒眨了好幾下眼睛，不確定的問：「梅梅，這店真是你開的？」
王素梅點頭，「之前人少，我就只做早餐。早餐賣完後，我就關門歇業。現在你們來了，咱們不僅可以做早餐，午餐晚餐一樣能做。」
「雖說人辛苦點兒，可能掙更多。再辛苦，也值得。」
王素梅一邊幫著老父親往店裡搬他們從鄉下帶的東西，一邊跟王國強和王素蘭說著以後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