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素蘭已經將門市前前後後都看了一遍，又爬樓梯到閣樓上轉了一圈，這才湊到王素梅身邊，「大姐，你這是發財了呀？」
要不然，這城裡的門市，咋租得起呢。
還是兩層。
王國強坐在條凳上，粗糙的手摸了好幾遍擦得一塵不染的小木桌，嘴唇哆嗦，他老王家也算是在城裡置辦起了產業。
祖宗保佑呀。
不過，「現在才幾點，門市怎麼能關門呢？這得少賺多少錢。門市的租金掙得夠不？」
王國強興奮之餘，又開始擔心起來。
要是這門市就是他們家的就好了，也不用給房租，那賺多賺少都能過。可這要給房東交租子，這賺少了豈不是還要倒欠一屁股的債。
「你說，我和蘭蘭能幹啥？現在就指揮咱們干。」怎麼能放著門市不賺錢呢，這可都是錢呀。
王素梅沒忍住笑了，「爸，錢是掙不完的。」
「再說，我這不是看門市閒著可惜，把你們喊來了嘛。以後，這門市從早開到晚，早歇一刻鐘都不行。」
王國強沒覺得累，只在心裡計算那得賺多少錢。
心情美得呢。
王素蘭一臉諂媚相：「大姐，你這都賣啥？」
王素梅指著牆上釘著的菜單，「現在就菜包子肉包子饅頭油條蔥油餅稀飯豆漿，這幾種。」
「等你們上手了，咱們中午和晚上再賣小面餛飩酸辣粉炒飯這些。」
王國強心思活絡了起來，可一看外頭的天氣，「再過兩個月，天就一天比一天熱了，你賣這幾樣，生意能好不？」
最主要是天氣大了，東西不好存。要是當天的東西賣不完，那不得壞完了。
那可都是錢買來的呀。
王素梅眼睛亮亮的，「天氣熱，咱們可以賣涼麵涼皮還有冰粉。對了，滷菜涼菜也可以安排起來。」
王素梅對自己的手藝有信心，這段時間的試水，也給了她足夠的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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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光榮已經能成功的蒸出大白饅頭了，只是包包子的手藝，還有所欠缺，得多練。
包包子，不僅要包得皮薄好看，還得快。
要不然，賺啥錢？
以前她一個人，小打小鬧，推個推車，量少。
可現在租了門市，正經干，那數量上就不能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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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咱們每天做這麼多饅頭包子的，真能賣得完？」王素蘭問出了王國強也想問的話。
他們父女倆現在還只能打下手，掃地收碗擦桌子洗碗這些活兒，王素蘭在不忙的時候，能幫著收錢。
其他時候，只能看著王素梅和何光榮師徒倆在灶前忙碌。
可看著蒸好的包子饅頭還沒賣完，這師徒倆又開始上籠蒸了。
這賣不完，就算他們這幾個人一天三頓都吃包子饅頭，也吃不完呀。
王素蘭恨不得她一大家子現在都在這兒，要是店裡賣不完的，好歹能多幾個人收尾。
王素梅不知道王素蘭在想啥，但肯定是擔心的成分居多，「不怕，我早想好了。
喏，那三輪車是我去廢品店淘的二手。等店裡不忙的時候，就把包子饅頭打包一部分，放在車上，到時候拉到廠門口賣也好，邊走邊叫賣也好。」
「總之，客人不上門，那咱就自己找客人去。」
白貓黑貓，抓到老鼠就是好貓。她只要能賺錢，又何必非得拘在這一個門市里。
再說，現在早餐店才算起步，老顧客有限。走進來的客人不多，但她可以讓自己的包子饅頭主動走出去。
等以後客源穩定了，她就可以只守著這一畝三分地兒了。
王國強覺得這法子好，以前在鄉裡頭就有人從供銷社拿東西，然後挨家挨戶的上門賣。
他覺得，與其坐在這裡等客人，還不如出門找客人呢。
王國強覺得有搞頭，就是，「你那三輪車好騎不？」
他以前是學過自行車的，可好多年沒坐過了，現在換成三輪，三個輪子比兩個輪子肯定穩當。
就是擔心萬一翻車了，人摔了不要緊，糟蹋了一車的包子饅頭，那可都是錢呀。
可他又想開著三輪出去賣包子饅頭。
畢竟，這在他眼裡都是錢。
王素梅還能不知道親爸是個什麼德行，一輩子要強好面子，但也真節儉。
「爸，你那歲數，就擱店裡幫幫忙就行了。出去的事兒，還是我自己來。二妹要是不嫌累，跟著我出去跑也成。」
反正每天掐著點兒去那幾個固定的地方，轉一圈，剛開始可能沒多少客人。久而久之，形成了習慣，以後要買的人自然會提前等著。
王素蘭很興奮，「我也能去？」
王素梅一邊忙手上的活兒，一邊點頭，「咋不能？你要是覺得這買賣能做，往後你還能從我這裡低價拿了貨，直接去走街串巷呢。」
「賣得多，賺得多。」
「大姐，你的意思，不留我在店裡幫工呀？」王素蘭有點兒擔心，她自己出去賣，要是賣不完，那不是得虧本。
可大姐也是好意，都低價給她貨了，她要是得寸進尺，也有點兒不要臉呀。
她爸鐵定抽她。
往後她大姐好了，也鐵定不會讓她挨上去。
好難選。
她姐連個緩衝的機會都不給她留。
王素梅還能看不出來王素蘭心裡那點兒小九九，「不逼你。」
「你先跟著我干，等以後你就知道，自己出去單幹，可比跟在我後頭喝湯強多了。」
拿工資，跟當老闆，風險成反比，收入自然也是天差地別。
王素蘭聽了王素梅的話，臉上樂開了花，「聽大姐的。」
以後真有賺頭她就單幹，要是不行，她還是跟著大姐喝湯，穩當。
王國強欲言又止，可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幫誰說話都不明智。
轉頭看向勤勞肯乾的何光榮，他心裡本來是不願意自家閨女把吃飯的手藝教給外人的，可王素梅一句收了兩千的拜師費，他立馬就閉嘴了。
兩千呀，再早個十年，這數字在王國強看來就是個天文數字。
在農村下地，得攢多久，才能攢兩千？
再往前頭數幾年，老家養頭豬也才賣個幾十塊錢而已。
他當時沒忍住，出了一身冷汗，自家閨女是真敢要。
當然，這姓何的小伙子也是真傻，竟然真答應了。
這幾天，他在店裡幫忙，啥活兒都搶著干，生怕雜事兒耽擱了人小伙子學手藝的時間。
想想以前，這師傅教徒弟，徒弟得給師傅一家子打雜。
可現在，王國強覺得這小伙子就是個金餑餑，他得捧著。
就盼著這孩子能早日出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