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此景,何等熟悉。
上輩子各宗之人殺進淨璃天,眾口鑠金,謝尋會怒火翻湧,滿心怨恨,大開殺戒,以極端手段回應他們。
可此刻,太華宗主殿門前,他可以解釋自己從未害過無辜之人;也可以當眾立誓,此生絕不濫殺無辜,只求能守在抱雪崖。
「你們想如何?」楚蘭澤終於出聲,打斷了高台上下的喧鬧聲。
「若是楚仙君可以擔保他不曾害人,我等也並非不講道理之人。只需廢去他一身修為,以防日後為禍世間,此事便可作罷。」
楚蘭澤目光淡淡掃過那些外宗長老,緩緩開口:「看來你們早就暗中商議過了?」
「我們……」
「何止。」
江渡神色漫不經心,唇角帶著幾分戲謔,直接打斷了對方的話。
「這般處置,怎麼聽著,倒更像是嫉妒人家修為高深。」
楚蘭澤冷嗤一聲,站起身看向長階下垂著眼帘,似在默默權衡的人身上,聲音清冽:「謝尋,你上來。」
謝尋抬眸看向高台上的人,神色遲疑。
「怎麼,要我來請你嗎?」
他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緩步踏出,拾級而上。
恐怕帶他到主峰前,楚蘭澤便已經知曉了諸多傳言,他想護住謝尋。
可謝尋不想連累他,決定回太華宗時,這般場景,謝尋便已經設想過,於他而言,天地遼闊,想走實在太容易了。
可偏偏如今,他半點不願走了……
一隻白皙修長的手,忽然伸到他面前。
謝尋回神,才發覺自己已經踏至長階盡頭,楚蘭澤就在眼前,坦然朝他伸出手。
那雙溫和的眸子裡,沒有絲毫動搖。
謝尋指尖顫抖,緩緩抬起手覆了上去。
對方微微用力回握,將他拉到自己身側,而後轉向眾人。
「既然你們知道謝尋修為深不可測,就該明白,今日我若不出手,在場便沒人能攔住他的去路,那各位又有什麼資格談論處置?」
「楚仙君未免太高估自己徒弟了。我等雖看不透他如今修為,可不過十年光陰,當年的化神又能強到何處?這麼多宗門長老齊聚於此,難道還拿不下他?」
楚蘭澤似笑非笑地反問:「謝尋如今修為已是大乘初期,你們真有把握?」
高台上眾人瞠目結舌,高台下轟然炸開一片喧囂。
大乘初期。
這是世間九成修士窮其一生都難以觸碰的境界。
可謝尋只用了十年。
楚蘭澤繼續道:「再者,諸位一口一個邪修,言他修煉神速。試問,哪一個邪修,可以用十年,修至大乘境界?」
謝尋怔怔望著身旁的白衣人,萬千情緒翻湧,眼底竟漸漸蒙上了一層薄霧。
無人能夠回應楚蘭澤的質問,謝尋的存在太過耀眼,然而今時今日,普天之下,已經沒有人能夠輕易動得了他。
除非太華宗出手,但怎麼可能呢?
他們緘默,楚蘭澤卻不肯罷休,語氣沉沉。
「這十年,他潛入血月聖教,以一己之力阻止過多少殺戮,救過多少人,你們可知?」
「當日拔除血月聖教,各宗門前往的是些什麼人,各位比我清楚,但月寒漪是謝尋所殺,你們又有多少人知道?」
「胤月王朝傾頹,各宗急於上前分羹,攫取好處。可那數萬生靈的因果,皆是他一人所擔,你們又可曾問過?」
楚仙君聲音寒涼,語速不急不徐地敘述著事實,可句句質問,卻無一人能夠應聲辯駁。
他本也不指望這群人給出什麼答覆,只想告訴這些人。
謝尋強大,他們無從撼動,謝尋仁善,他們亦不及。
「他是我的徒弟,縱有過錯,也只能由我處置,而聽信遙言的諸位,還是管好自己的徒弟吧。」
說完,楚蘭澤牽著人離開。
他知道謝尋鋒芒太盛,凡事過猶不及,但這些人竟然想擺到明面上,借著「邪修」的名頭,廢去謝尋修為。
那楚蘭澤便讓所有人看清楚,謝尋的所作所為,品性胸襟,就連在座不少道貌岸然的長老,都遠遠不及。
他還沉在自己思緒里,身後被牽著的人卻忽然反手用力,來不及反應,楚蘭澤便被拽著退入一旁的側殿中。
「哐當」一聲,殿門應聲合上,他也被對方一把擁入懷中。
「師尊,你高看我了,」謝尋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他的所做所為,只是私心。因為他不去做,那麼做這些的,便只會是楚蘭澤。
「我只是實話實說,哪說錯了?」
「對極了,多謝師尊。」
楚蘭澤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待人直起身看著自己時,又抬手覆上他的後頸,微微往下壓,仰頭吻上他的唇角。
一觸即分,淺淡卻滾燙。
「讓你受委屈了,」他說著就往後撤。
這算哪門子委屈?
謝尋低笑一聲,笑意里混著明晃晃的悸動,傾身便追了上去。攫住了他的唇瓣,溫熱的唇齒相纏,他帶著幾分急切地吮吸著,身軀寸寸壓近。
玄色衣料貼著白衣,兩人呼吸交纏在一起,殿內的空氣都變得灼熱起來。
楚蘭澤抵在謝尋胸前的手,下意識攥住他的衣襟。
謝尋舌尖已經侵入他的口腔,輾轉纏綿地舔舐,一刻也不肯停歇。
他身體微微發著抖,大腦也一片空白,只能任由對方掠奪自己的呼吸。
可在感受到身下/貼近的灼熱/硬實時,整個人卻猛地打了一個寒戰,理智驀地從混沌中拽回一絲。
於是他想逃離,想抽身。
可前面是謝尋,後背抵著門扉,他逃無可逃,避無可避。
最後腿是軟的,脊背是麻的,心底是滾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