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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退伍老兵當探子?全省漏王誕生!

2026-10-13 08:44:06 作者: 風停岸隅

  清晨天剛擦亮,和平老街的青石板上還結著一層薄霜。

  德安當鋪後院的門板被人從外面重重拍響。

  「姐!貨到了!」周衛國在門外壓著嗓子喊,聲音里的興奮根本藏不住。

  沈珍珠披上棉襖推開門,冷風夾著雪粒子直灌脖頸。

  院子裡停著一輛蓋了厚油布的大解放,排氣管正突突地往外噴著白煙。陸崢站在車廂後頭,單手用力一扯,解開了油布上凍硬的粗麻繩。

  幾個穿舊工裝的老兵從車斗里跳下來,合力抬出一個半人高的大木箱。

  「慢點,看腳下。」陸崢搭了把手,穩穩托住箱底。

  木箱落地,砸起一小股凍土的煙塵。

  「這是什麼?」沈珍珠走下台階。

  「七車隊從南邊連夜弄回來的。」周衛國搓著凍僵的手指,遞過一張皺巴巴的電報紙,「當地一個破落戶急用錢,把家裡墊床腳的陳芝麻爛穀子翻出來了。」

  沈珍珠拿過撬棍,利落撬開木箱蓋子。裡頭塞滿了防震的枯稻草,散著股陳腐的土腥味。

  她撥開稻草。天色雖暗,卻掩不住那物件釉面上的寶光。

  一對近一米高的明代青花雲龍紋大缸。

  「好東西。」沈珍珠沒戴手套,指尖直接撫過冰涼的瓷面,「發色濃艷,鐵鏽斑自然,畫工不呆板。這是宣德年的官窯。」

  周衛國眼睛都瞪圓了:「乖乖,拿官窯墊床腳?真不識貨。」

  「那破落戶要了多少?」沈珍珠問。

  「七車隊按您的規矩,當場拍了三百塊現錢。」周衛國答。

  「三百塊?」沈珍珠輕笑了一聲,「這東西要是送到京城,後面加兩個零,人家都未必肯脫手。」

  她轉頭看向陸崢:「讓七車隊去帳房領雙倍獎金。告訴兄弟們,眼睛繼續放亮。」

  陸崢點點頭,招呼老兵們把大缸抬進地庫。

  「這幫退伍兵嘴嚴手穩,辦事是真利索。」周衛國跟在沈珍珠身後,越說越起勁,「三車隊在陝北收了兩千斤老碎瓷片,五車隊在山西收了十套拔步床。姐,遠東車隊這網撒得太絕了!這從來不只是跑運輸,這簡直是開著推土機撿漏!」

  沈珍珠走到堂屋。許紅梅正從煤爐上端起一盆熱水,擰了條熱毛巾遞過來。

  「擦擦手再盤。」許紅梅叮囑,「老坑的物件寒氣重,別冰著骨頭。」

  沈珍珠接過毛巾擦淨手,拉開太師椅坐下:「紅梅姐,帳上還留了多少活錢?」

  許紅梅翻開桌上厚厚的帳本,算盤珠子撥得劈啪作響:「買這七套連排房,加上大修翻新和底下的兄弟們四處收貨,現金流水像開閘放水一樣出去了。滿打滿算,櫃面上能動的現錢,還剩兩萬出頭。再多,就得動壓箱底的本了。」

  正說著,厚重的棉門帘被掀開,冷風卷著雪沫子灌進來。

  陸崢大步跨過門檻,身上還帶著沒散盡的機油味。他走到桌前,從洗得發白的軍綠色外套口袋裡掏出一個厚實的牛皮紙信封,擱在帳本旁邊。

  「這是車隊這半個月跑出來的利潤。」陸崢說,「裡面有五千塊現金,剩下的在存摺里。」

  沈珍珠視線落在那信封上:「車隊現在的開銷也大,你不是要加買十輛新車?錢留著周轉,不用填店裡的窟窿。」

  陸崢沒接話。他繞過八仙桌,走到沈珍珠身邊。沒坐下,雙手撐在桌沿,身子微微前傾,高大的骨架擋住了窗外透進來的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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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過。我的錢,就是給你兜底的。」

  距離拉近,沈珍珠能聞到他衣服上菸草混著冷風的味道,也看見了他眼底熬夜生出的紅血絲。

  「你只管在前面點錢。缺多少,我拿車軲轆去給你碾出來。」

  沈珍珠沒避開他的視線,手指在熱毛巾上摩挲了兩下。她沒再推辭,轉頭對許紅梅說:「入帳。」

  陸崢這才直起身,往後退了半步,嘴角牽起一個不起眼的弧度。

  上午九點,雪停了。

  和平老街上鞭炮齊鳴,炸碎的大紅紙屑鋪滿青石板路。張桂蘭裹著深藍棉襖,抓著把瓜子,跟幾個老街坊站在對面看熱鬧。


  「乖乖,這門面可真夠氣派的。」

  「七間鋪子打通了連著,這得造多少錢?」

  「聽說是沈家那丫頭開的?這年頭私人敢搞這麼大排場,她就不怕被當投機倒把抓進去?」

  張桂蘭朝地上吐了口瓜子皮:「人家有這膽子掙錢,你管得著嗎?少跟著瞎操心。」

  正議論著,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從街口按著喇叭開進來。眼尖的人認出車牌號是省委的,街坊們瞬間閉了嘴,紛紛貼著牆根往兩邊讓路。

  車門推開,吳秘書胳膊下夾著個黑皮公文包,踩著雪水走下來。

  沈珍珠從店裡迎出去:「吳秘書,大冷天的,勞您親自跑一趟。」

  「沈老闆開業,孫部長特意交代,我得來看看。」吳秘書笑著伸出手。




  「這是特種行業經營許可證,上面蓋了省委和文化局的大印。從今天起,『古藝軒』就是全省第一家合法的古玩店。」

  周圍豎著耳朵聽的街坊們面面相覷。這年頭私人做買賣還提心弔膽,沈珍珠這家店,居然拿到了省委大印特批的護身符。

  「替我謝謝孫部長。」沈珍珠雙手接過本子。

  「這不僅是您的買賣,也是給國家創匯的試點。」吳秘書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孫部長說了,外匯券的事,還要仰仗沈老闆多多費心。」

  「您放心。」沈珍珠說,「只要有好東西,我絕不藏私,肯定先緊著國家的指標。」

  吳秘書點點頭,轉身上了吉普車。

  吉普車開走後,陸崢走到牌匾下。他單手抓起一根長竹竿,手腕一抖,挑開了大紅綢子。

  黑底金字的「古藝軒」三個大字露了出來,在冬日暖陽下閃著金光。

  「進店吧。」沈珍珠招呼。

  張桂蘭大著膽子第一個探頭跟進去。

  一進門,街坊們連步子都放輕了。正面是一整面牆的黃花梨多寶閣,上面錯落有致地擺著青花瓷和粉彩瓶。左邊是一套完整的紫檀木圈椅,右邊是一排擦得鋥亮的玻璃展櫃,裡頭放著玉器和雜項,牆上掛著幾幅名家的字畫。

  「我的親娘哎,這得值多少錢!」張桂蘭手裡的瓜子都忘了磕。

  「張大媽,您隨便看。」沈珍珠走過去,「要是家裡有不要的舊物件、老底子,也可以拿來賣。」

  「真給現錢?」一個街坊試探著問。

  「當場結現,絕不拖欠。」許紅梅在櫃檯後頭拍了拍帳本,聲音洪亮。

  不到半天,古藝軒「只收真貨、當場拍現錢」的名號就傳遍了省城。

  下午,店裡陸陸續續來了幾個拿舊物試探的散戶。也有看著面生的地痞,揣著東西進來打探虛實。

  沈珍珠端坐在紫檀圈椅上,連放大鏡都沒拿。過眼的幾個民窯粗碗和晚清銀簪,她搭眼一掃,張口就報價。只要點頭賣,許紅梅算盤一打,立刻點出現錢。

  這痛快利落的做派,讓幾個原本想渾水摸魚、撿軟柿子捏的地頭蛇收了心思,拿了錢老老實實退了出去。

  傍晚時分,天色暗下來。

  街上的行人漸漸稀少,許紅梅借著燈泡的黃光,正準備核對今天的入帳。

  古藝軒厚重的棉門帘被人挑開。進來的是個穿灰色長衫的老頭,身後還跟著兩個夾著皮包的中年人,面色不善。

  這老頭是省城文化局退下來的老專家,平時在古玩界眼高於頂。

  沈珍珠沒起身,端起茶盞颳了刮茶葉浮沫:「老爺子,今天怎麼有空光臨小店?」

  長衫老頭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背著手,上下打量了沈珍珠一眼:「你就是那個在黑市收了一堆破爛的丫頭?」

  「破爛不敢當。」沈珍珠放下茶盞,「混口飯吃罷了。」

  「聽說你這兒今天開張,號稱只收真東西,還當場拍現錢?」

  「規矩是這麼定的。」沈珍珠答得平靜。

  「好大的口氣。」老頭走到櫃檯前,將腋下夾著的長條形錦盒往玻璃櫃面上一拍。「我今天來,並非找茬,而是來賣東西的。」

  老頭雙手按在櫃檯上,盯著沈珍珠:「就怕你們這小廟,吃不下這尊大佛。」


  沈珍珠走近兩步:「吃不吃得下,得先看貨。」

  老頭解開錦盒上的盤扣,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幅畫軸:「這是我一個老友家傳的唐寅真跡。紙張、墨色、印章,我們幾個老傢伙聯手掌過眼,全對得上。」

  他豎起兩根手指,語氣不容商量:「兩萬塊。少一分都不賣。」

  許紅梅撥算盤的手停住了,臉色變了變。

  兩萬塊。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剛好卡死在古藝軒櫃面能動用的現錢底線上。這哪裡是來賣畫,這分明是摸清了底細,掐准了脈,故意來放血抄底的。

  沈珍珠沒接話,目光落在那幅在櫃檯上徐徐展開的畫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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