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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簽下閻王債,親手釘死自己的棺材!

2026-10-15 23:16:59 作者: 風停岸隅

  招待所二樓最靠里的房間,劣質菸草味嗆得人睜不開眼。

  草上飛站在桌邊,兩根乾瘦的指頭往那張泛黃的地形圖上重重一壓,根本沒拿正眼瞧李幹事掏出來的那把配槍。

  「李幹事,咱們混黑道的,不認空口白牙。」草上飛從兜里摸出根洋火,在鞋底刺啦一蹭,點著了嘴裡叼著的菸捲。

  剛才在沈家老宅,他差點被陸崢活劈了才把這圖偷出來。

  「事成之後一人兩根大黃魚?那也得兄弟們有命花。」他吐出一口刺鼻的煙氣,「外頭那幫綹子可是要拿命去趟雷。沒現大洋墊底,這活沒人干。」

  李幹事霍地站起:「你敢!」

  他拔槍的手卻不自覺頓了一下。京城那邊的靠山早就斷了資金,他現在兜里連一百塊買命的現錢都掏不出來。

  草上飛沒躲,反而往前湊了半步:「您開槍試試。槍一響,您今晚連這扇門都走不出去。」

  屋裡一時沒人接話。蹲在牆角的王美鳳,眼珠子直勾勾黏在桌上那張藏寶圖上。

  圖上的紅圈就像一把帶血的鉤子。一地窖的金條。要是今晚不去挖,等沈珍珠反應過來帶人追上,她就真翻不了身了。

  「我出!」王美鳳從牆角爬起來,腳下絆了下椅子,連滾帶爬撲到桌邊。

  她臉上還糊著斷指蹭上去的血:「這筆買命錢,我來出!你給我在這等著!」

  不等草上飛搭話,王美鳳喘著粗氣,掉頭就往門外沖。

  招待所後巷的死胡同里,雪下得更緊了。

  麻哥正靠在牆根底下躲風,手裡掂著那把厚鐵剪子。他是放印子錢的,專門盯著王美鳳來收帳。

  王美鳳一頭撞進巷子,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在雪地里:「麻哥!」

  「再借我三千塊!我馬上就要翻身了!」她撲上去死抱住麻哥的腿。

  麻哥嫌惡地退了半步,一腳蹬在她肩膀上,把人踹翻在泥水裡:「你瘋了吧?你男人那條爛命連三百塊都不值。明兒一早不還錢,我就去卸他一條腿。」

  「有金條!一地窖的金條!」王美鳳從泥水裡掙扎著爬起來,一把抓住鋒利的鐵剪子。刀刃順勢在她手心劃出一道血口。

  「京城的李幹事已經拿到真圖了!今晚就去野狼溝挖!只要你借我三千塊僱人,明天我十倍還你!」

  麻哥手裡的剪子停住了,看著王美鳳這副癲狂的鬼樣子,心裡飛快算起帳來。

  「三千塊現大洋,我能拿得出來。」麻哥蹲下身,把鐵剪子抵在王美鳳脖子上,「但這可是東壩黑龍哥的『閻王債』。九出十三歸,要是明早見不到金條,連你,帶你沈家老宅的地皮,全歸我們。敢簽嗎?」

  「簽!」王美鳳半點沒含糊,後槽牙咬得咯吱響。

  麻哥嗤笑一聲,抖出一張備好的黃紙欠條。王美鳳湊上去,用牙咬破還在滲血的指頭,往黃紙上按下一個血窟窿。

  片刻後,幾個混混提著個沉甸甸的黑皮包扔在雪地里。王美鳳抱緊皮包,踉蹌著沖回招待所。

  招待所的門被一腳踹開。

  

  王美鳳把黑皮包砸在桌上,拉鏈嘩啦扯到底。

  「三千塊!一分不少!」她滿臉是血,笑得比鬼還滲人,「夠不夠?去挖!現在就去挖!」

  草上飛盯著那包錢,眼睛亮了。他抓起錢掂了掂:「得嘞。李幹事,外頭兩輛卡車,二十個帶傢伙的綹子全齊活了。半箱雷管也裝車了。走著?」

  李幹事眼皮跳了兩下。看著那張地形圖,他把心底那點邪門的感覺硬生生壓了下去:「走!」

  兩輛罩著黑帆布的大卡車轟鳴著撕開夜色,直奔城外。

  卡車揚起的雪塵還沒落下,招待所斜對面的暗巷裡,一輛沒開大燈的軍用吉普悄無聲息滑了出來。

  陸崢單手握著方向盤,車速控得極穩,遠遠咬著前面那兩輛卡車的尾氣。

  沈珍珠坐在副駕上,手裡端著個白瓷茶缸,裡頭是溫水。

  後排車門開了一條縫,周衛國泥鰍似的鑽進來,搓著凍僵的手往前湊。

  「姐,陸哥,魚徹底咬死鉤了。」周衛國聲音都在發飄,「麻哥剛才傳話,王美鳳簽了黑龍哥的『閻王債』。她把沈大強、自己的命,連帶老宅全抵押進去了。明兒一早要是見不著錢,黑龍哥的人能把她活剝了。」


  沈珍珠沒接茬,低頭抿了口溫水。車廂里沒開燈,她那雙眼睛比外頭的雪殼子還冷。

  「她不瘋,這催命的連環套誰去鑽?」沈珍珠把茶缸蓋上,瓷器磕出一聲輕響,「人一旦被貪慾蒙了眼,懸崖也能當成平地走。她自己把棺材蓋釘死了,倒省了我們的事。」

  陸崢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那兩輛車吃重很深,李幹事拉了雷管,看來是打算強挖。」

  「野狼溝那地方,土質凍得跟鐵板一樣。不用雷管,他們一晚上連個坑都刨不出來。」沈珍珠把茶缸擱在儀錶盤上,身子往後靠,「那就讓他們炸。」

  她屈起指關節,敲了敲車窗玻璃。

  「炸得越響,駐軍和國安的雷達盯得越緊。這口黑鍋,他們背定了。」

  凌晨兩點半,野狼溝荒山。

  兩輛卡車停在半山腰,車燈把那個畫著紅圈的山坳照得慘白。

  「就是這!地形全對上了!」李幹事攥著圖紙,一腳踩進爛泥里,「都給我動起來!往死里挖!」

  二十幾個綹子揮著洋鎬吭哧吭哧往下鑿。但凍土太硬,火星子四濺。

  「太慢了!」王美鳳急得直跺腳,斷指的疼被貪慾壓著,整個人處於癲狂邊緣,「沈珍珠隨時會帶人追過來!上雷管啊!」

  李幹事咬了咬牙,一揮手:「埋藥!炸開它!」

  兩個懂行的綹子立刻上前,在凍土上打了眼,把雷管硬塞進去,拉長了引線。

  吉普車停在野狼溝對面的緩坡上,熄了火。陸崢降下車窗,抬腕掃了眼夜光表。

  一聲悶雷般的巨響在荒山炸開。地皮猛地一抖,吉普車底盤跟著沉悶地晃蕩了一下。

  半山腰騰起一團刺目的紅光。沈珍珠視線越過風雪,看著那團火光。

  泥土被掀開一個巨大的深坑。

  硝煙還沒散盡,王美鳳連滾帶爬撲進坑裡,十根手指瘋了似地去刨炸松的焦土,指甲翻了都不知道疼。

  突然,她的手指觸碰到了一個堅硬、冰冷的東西。那觸感絕不是木頭箱子。

  「挖到了!有東西!」王美鳳尖叫起來,聲音刺破夜空。

  李幹事連跌帶撞滑進坑裡。借著手電筒慘白的光柱,厚重的泥土被眾人一點點撥開。

  坑底露出來的,根本不是什麼裝滿金條的皇家寶庫。

  而是一大塊厚實、長滿斑駁紅鏽的墨綠色裝甲鋼板。

  手電筒的光圈打在鋼板正中央。那上面,一個泛白脫漆的日本關東軍骷髏標誌,正幽幽地對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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