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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時代春雷!五十套商鋪一夜暴富

2026-10-15 23:17:30 作者: 風停岸隅

  城西棚戶區,風雪被破木門擋在外頭,卻擋不住屋裡殺豬般的慘叫。

  生鏽的黑鐵大鎖帶著風聲,結結實實砸在沈大強本就癱瘓的右腿膝蓋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骨頭直接變了形。

  沈大強連口完整的活氣都沒倒上來,白眼一翻當場昏死過去。

  王美鳳癱在泥水裡,一股騷臭味順著褲腿洇濕了地面。她連滾帶爬往牆角縮,喉嚨里發出漏風的嘶嘶聲。

  「這點動靜就受不了了?」麻哥一腳踩在王美鳳臉上,把她的臉往爛泥和碎磚頭裡碾。

  他掂了兩下沾血的鐵鎖:「三千塊,白紙黑字按著血手印。今天先卸一條腿,明天要是還見不著錢,這房子我收了。你們倆,就去城外的冰窟窿里餵魚。」

  麻哥一揮手,幾個混混掄起鋼管,把屋裡僅剩的破鍋爛碗砸了個稀爛。

  王美鳳趴在碎磚頭裡,看著那群瘟神揚長而去。退路全斷了,她知道自己這輩子算是作到了頭。

  風雪蓋住了棚戶區的爛帳。這場雪下了一個多月,再化凍時,已經是1979年的正月。

  和平老街的殘雪化了大半,青石板路濕漉漉的。古藝軒後院的堂屋裡火牆燒得正旺。

  八仙桌上放著一台紅燈牌收音機。幾聲滋啦滋啦的電流音過後,字正腔圓的播音腔在屋裡響起。

  「鼓勵個體經營,允許私人從事工商業活動。保護合法私有財產,落實房產政策……」

  許紅梅手裡的算盤珠子「啪」地撥錯了一格。她沒去管,眼睛死盯著收音機。

  周衛國正拿著破布擦花瓶,手一哆嗦,抹布直接掉在青磚地上。

  沈珍珠靠在太師椅上,端著白瓷茶缸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陸崢坐在門邊,正低頭用砂紙打磨一顆黃澄澄的子彈殼。聽見廣播,他手裡的動作沒停,只抬起眼,目光落在沈珍珠的側臉上。

  「姐……我的親姐。」周衛國結結巴巴地開口,指著收音機的手指頭都在抖,「這意思是說,以後私人做買賣,不叫投機倒把了?」

  「不僅不叫投機倒把,國家還要發營業執照鼓勵你干。」沈珍珠把茶缸擱在桌上,瓷底磕著木板發出一聲脆響。

  許紅梅站了起來,椅子腿在地磚上劃出一道刺耳的動靜。她抓過帳本,哆嗦著往後翻。

  「五十六套臨街散鋪,三個三進大院,外加這個古藝軒……」許紅梅眼眶紅了,聲音打著顫,「珍珠,房產政策落實了!私人商鋪合法了!」

  「聽見了。」沈珍珠指尖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買這些房子的時候,最便宜的才花了幾百塊,那時候原房主怕被扣帽子,都是硬塞給你的。」許紅梅把帳本拍在桌上,眼淚砸在紙背上,「現在政策一出,咱們手裡攥著的,是一整條街下金蛋的母雞啊!」

  正說著,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拍門聲。張桂蘭氣喘吁吁地撞進後院,腰間的鑰匙串嘩啦作響。

  

  「珍珠!出大事了!外面瘋了!老街上的人全瘋了!」

  「張大媽,慢慢說。」

  「天沒塌,是地上長金子了!街口那個原來賣肉的王屠戶,破鋪子當初兩百塊死活求著賣給你了對吧?剛才有個南方來的大老闆,提著兩千塊錢現金,在街上到處找他,想買回那個鋪子!」

  張桂蘭比劃著名兩根手指,聲音都變了調:「兩千塊!翻了整整十倍!」

  屋裡沒人說話。

  周衛國咽了口唾沫:「十倍……姐!五十多套鋪子,要是全按十倍算……」

  沈珍珠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半扇木格窗。

  冷風夾著初春的氣息灌進來。老街平時清冷,這會兒卻炸了鍋,到處是三五成群交頭接耳的人。當初把房子賤賣給沈珍珠的原房主們捶胸頓足。

  「政策剛出來,這只是試探價。等過完這個月,外地想來省城做買賣的人一多,這十倍連個起步價都算不上。」

  前堂的木門忽然被人哐哐砸響。

  周衛國跑過去拉開門閂。四五個穿著體面、夾著公文包的中年男人擠了進來。領頭的正是之前在房管局聽證會上想卡沈珍珠手續的王科長。他臉上堆滿了笑。

  「沈老闆!恭喜發財啊!」王科長搓著手,眼睛往四處打量,「聽說這條街的房產都在您名下?我這兒有個大主顧,想收幾套臨街的鋪子。」


  沈珍珠從後院走出來,雙手揣在大衣口袋裡。

  「王科長記性不好啊。」她站在櫃檯後,「當初聽證會上,孫部長的秘書怎麼說的,忘了?」

  王科長強撐著笑:「這不政策變了嘛。沈老闆,做生意講究和氣生財。你當初幾百塊收的,我們出一千五。轉手就是好幾倍的利,穩賺不賠。」

  他身後一個大背頭男人接了話,夾著濃重的南方口音,透著股橫氣:「就是。小姑娘,見好就收。這省城的水深著呢,你一個人霸著整條街,當心撐破肚子。」

  沈珍珠拿過一塊抹布,擦著紅木櫃檯上的灰。

  「我買鋪子的時候,你們說我投機倒把是找死。現在政策下來,鋪子值錢了,跑來教我做事留一線?」

  「沈老闆,話別說太滿。」王科長壓低聲音打起官腔,「上面鼓勵個體經營,但省里商辦可不提倡一家獨大。你要是死攥著不放,萬一哪天風向再變,查查你的資金來源,這鋪子還能不能保住,可就兩說了。」

  話已經說得很露骨,想藉由頭強行分一杯羹。

  沈珍珠拉開抽屜,拿出一份剛印出來的《人民日報》,拍在王科長面前。

  「王科長平時光顧著算計人,連報紙都不看?」沈珍珠指著頭版頭條,「白紙黑字寫著『保護合法私有財產』。我的過戶手續,是孫部長親自批的條子,房管局一把手蓋的鋼印。你想查,我現在就去大院搖個電話,請孫部長的秘書來陪你慢慢查。」

  聽到孫部長三個字,王科長臉上的肉抖了兩下。

  大背頭見勢不妙,一巴掌拍在櫃檯上。

  「少拿官面的話嚇唬人。」大背頭盯著沈珍珠,「我在南方混了這麼多年,什麼硬茬沒見過。今天這鋪子,你賣也得賣,不賣也得賣。要不然,我讓你這古藝軒明天就開不了張。」

  話音剛落,一把帶著血槽的三棱軍刺帶著風聲紮下來,「鐺」地咬進實木櫃檯,緊貼著大背頭的指縫,木屑崩了他一臉。

  大背頭嗷的一嗓子,觸電般縮回手。

  陸崢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櫃檯側面。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軍綠色外套,袖口卷在小臂上,露出幾道舊疤。

  「開不了張?你試試。」

  大背頭頭皮一麻,後背的汗溻濕了襯衫。他在道上混過,認得這種不拔刀卻隨時能要命的活閻王。

  王科長嚇得倒退一步,後背撞在門框上。

  「和平老街現在是私人財產。這兒的規矩沈老闆定。」

  沈珍珠繞過櫃檯。

  「衛國,寫個牌子掛在門外。」沈珍珠說,「和平老街五十套商鋪,只租不售。租金按今天市價的兩倍起步。愛租租,不租滾。」

  王科長和大背頭面面相覷,連句狠話都沒留,夾著公文包退出了古藝軒。

  門重新關上。

  許紅梅腿一軟撐住旁邊的椅子:「珍珠,他們要是真找道上的人來搗亂……」

  「借他們十個膽子。」沈珍珠走回太師椅坐下。「紅梅姐,帳面的錢還有多少?」

  「除去日常開銷,還有兩萬多。」

  「全拿出來翻修老街。把街口的牌樓立起來。我要讓所有人知道,這省城的買賣,以後得看古藝軒的規矩。」

  周衛國一拍大腿:「姐,你現在這身價,就算去了京城也是頭一份的財神爺。」

  沈珍珠看著桌上那台還在播報新聞的收音機。五十多套絕版商鋪,三個三進大院,全省最大的運輸車隊,還有暗處的孫部長和京城老將軍。

  這一局,她不僅贏了,還攥住了這時代給的最硬的底牌。

  天色暗了下來。老街上的喧鬧慢慢平息,雪後的空氣冷得刺骨。古藝軒早早掛上了歇業的牌子。

  「行了,今天不談買賣。」沈珍珠站起身,「衛國,去前街國營飯店叫幾個硬菜。紅梅姐,去把張大媽叫來。咱們今晚在院子裡擺一桌,好好喝一杯。」

  周衛國應了一聲,拿著錢往外跑。許紅梅也去後院解圍裙。

  前堂里只剩下沈珍珠和陸崢兩個人。

  陸崢走上前,從洗得發白的軍裝口袋裡摸出一個用粗布仔細包著的小物件。

  「伸手。」陸崢看著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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