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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局中局收網,這五萬塊你拿命還!

2026-10-15 23:18:14 作者: 風停岸隅

  紫銅水壺在爐子上咕嘟作響,火牆燒得屋裡發燙。沈珍珠靠在椅背上,指尖還有些發涼。剛才做局高度集中精神,多少耗了心力。

  一隻拇指大小的深色玻璃瓶被推到桌上,裡頭裝著半瓶透明液體,看著跟白水沒區別。

  沈珍珠抬眼。

  陸崢拉開椅子在她旁邊坐下,自然地握住她微涼的手。常年摸槍的粗糙指腹在她手背上搓了兩下,溫熱感一點點渡了過來。

  「這是什麼?」沈珍珠沒往回抽手。

  「能讓死人開口的藥。」陸崢聲音壓得很低。

  周衛國在旁邊探著腦袋,聽得一頭霧水:「陸爺,到底啥玩意兒?」

  「化學試劑。」陸崢沒多解釋。他看著沈珍珠,眼底是不加掩飾的縱容,「刀哥那邊安排妥了,網已經收緊。」

  他空出的一隻手屈起指節,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不管你要掀多大的攤子,別傷著自己。」陸崢微微俯身,氣息擦過她的耳廓。

  沈珍珠緊繃的肩膀鬆弛下來。她看著那瓶藥:「放心,我還嫌她髒。」

  對面的許紅梅手指在算盤上扒拉得山響。

  「老闆,按現在老街的市價,剩下百分之四十的產權,要她五萬塊,一分不能少。」許紅梅翻開帳本,頭都沒抬。

  

  「五萬?」周衛國瞪大眼睛,「我的親娘嘞,她去搶銀行啊?」

  「她不敢搶銀行,但她敢賣沈大強的命。」沈珍珠把手抽回來,端起茶缸。

  話音剛落,前堂的木門被人「砰」地撞開。風雪夾著一股化膿的酸臭味直衝進來。

  「沈珍珠!滾出來!」王美鳳的嗓門穿透了厚重的門帘。

  周衛國立刻跳起來,順手抄起牆角的雞毛撣子:「這瘋狗還真來了!」說著掀開門帘沖了出去。

  沈珍珠坐在椅子上沒動,偏頭看向許紅梅:「合同備好了?」

  「早備齊了,就差按手印交錢。」許紅梅把一沓文件拍在桌上。

  沈珍珠站起身,理了下白襯衫的袖口:「走吧,去收網。」

  前堂。王美鳳身上那件破棉襖結了一層冰殼,斷了小指的左手胡亂裹著黑布,死死護著懷裡的布包。

  「要飯上別處要去!這裡沒你的殘羹冷炙!」周衛國拿雞毛撣子指著她。

  王美鳳沒理他,一雙熬得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剛從後院走出來的沈珍珠:「我不是來要飯的!」

  她一瘸一拐走到紅木櫃檯前,把懷裡的布包重重砸在櫃檯上。「砰」的一聲悶響,布包散開,露出一沓沓嶄新的大團結。

  一共一千五百塊。這年頭,普通工人十年也未必攢得下這麼多現錢。

  王美鳳仰著頭,枯槁的臉上硬擠出幾分得意:「沈珍珠,睜開你的狗眼看看這是什麼!」

  沈珍珠走到櫃檯後,連看都沒看那些錢一眼:「你賣了沈大強的工作名額。」

  王美鳳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你……你怎麼知道?」她脫口而出。

  「整個省城黑市就那麼大,你以為能瞞得住誰?」沈珍珠語氣平淡。

  王美鳳咽了口唾沫,強行拔高聲音:「賣了又怎麼樣!那是他欠我的!」

  她一巴掌拍在那些鈔票上,黃綠的膿水順著爛布條滲到了紅木櫃檯上。「我今天是來找你買東西的!老宅剩下的房契,你手裡捏著的那百分之四十產權,我全買了!」

  只要拿到完整產權,她就能名正言順封死老宅,把地下的金條全挖出來。

  沈珍珠雙手撐在櫃檯上,靜靜地看了她三秒。

  「謊言偵測」觸發,血紅色的字跡在王美鳳頭頂跳動:

  【她肯定還不知道底下有那麼多金子!一千五百塊絕對能砸暈這個小畜生!】

  【趕緊把房契拿過來!拿過來老娘就是省城首富!】

  字跡消散。沈珍珠沒搭理她的狂熱,往後退了半步:「許姐,給她算算帳。」

  許紅梅拿著帳本和合同走到櫃檯前。「城西那套三進老宅,帶地契。」她撥弄了兩下算盤,抬起頭,「按現在的市價,百分之四十的產權,五萬塊。」

  王美鳳耳朵里一陣尖鳴,像是被人迎頭砸了一悶棍。


  「你放屁!」她指著許紅梅的鼻子破口大罵,「五萬塊?你搶劫啊!那破房子值五萬?!」

  「老街這邊的散鋪都漲到一千五一套了。」許紅梅把帳本往她面前一推,「那套帶地契的老宅,現在就是這個價。」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王美鳳渾身直哆嗦。

  她低頭看著櫃檯上那一千五百塊錢,突然覺得刺眼。賣了沈大強的命根子,連五萬塊的零頭都不夠。

  「沈珍珠,你這是故意刁難我!」王美鳳雙手死死扒著櫃檯。

  「是又怎麼樣?」沈珍珠看著她,眼神極靜,「買不起就滾。衛國,送客。」

  她轉身就要往後院走。

  「等等!」王美鳳嘶吼出聲。

  不能走。買不到產權,地下的金山就永遠挖不出來。刀哥的話突然在她腦子裡響了起來:只要拿著完整的房契去,要多少借多少。

  王美鳳呼吸粗重起來。五萬塊算個屁,等挖出十幾箱金條古董,隨便拿一件出來都值幾千上萬。

  「五萬就五萬!」她吼破了音,嗓子裡泛著血腥味。

  沈珍珠停下腳步,轉過身:「你有五萬?」

  「我現在沒有!」王美鳳緊緊攥拳,傷口崩裂流血,「但有人願意借給我!我先簽意向書!」

  她把那一千五百塊錢往前猛推:「我把這一千五當定金壓在這裡!給我三天時間,三天之內,我拿五萬塊錢來砸你的臉!」

  沈珍珠看著櫃檯上那沓錢。這魚徹底咬死鉤了。

  「許姐。」沈珍珠開口。

  許紅梅立刻抽出一張定金協議,拍在王美鳳面前:「看清楚了,定金一千五,三天內交齊尾款四萬八千五。」

  她遞過去一支筆:「逾期不候,定金不退。」

  王美鳳一把抓過筆,手抖得像篩糠。她連內容都沒看,直接在下面簽了名字,接著伸出那隻流膿的手,用沒受傷的大拇指在紅印泥上用力一按。

  一個紅手印落在白紙上。

  王美鳳直起腰,看著協議,仿佛那座金山已經踩在了腳底下:「沈珍珠,你別後悔。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麼。」

  「我絕不後悔。」沈珍珠看著那張定金協議。

  王美鳳抓起意向書存根,轉身就往外走:「刀哥,我馬上就去找刀哥!」

  她嘀咕著,一頭扎進風雪裡。

  木門再次關上,屋裡恢復了安靜。

  「姐,她真能借到五萬?」周衛國湊過來,盯著那張按了手印的協議。

  「她能。」沈珍珠把協議遞給許紅梅,「收好。」

  陸崢從後院挑開門帘走出來。他走到櫃檯邊,掃了一眼王美鳳留下的那一灘膿水:「衛國,把這擦乾淨,噁心。」

  「馬上擦!」周衛國趕緊拿抹布。

  陸崢轉頭看向沈珍珠,拿起旁邊的大衣披在她肩上:「刀哥那邊打過招呼了。只要她敢拿老宅抵押,五萬塊的高利貸合同立刻生效。」

  「高利貸合同,可是受法律保護的。」沈珍珠說。

  私產房流轉,白紙黑字按了手印,到期拿不出錢,房子就得合法易主。地下埋的只有死路一條。

  「走吧。」陸崢握住她的手腕,拉著她往後院走,「去吃肉。剩下的,讓死人自己走完。」

  同一時間,東壩黑市。地下賭坊里烏煙瘴氣,劣質旱菸味嗆得人睜不開眼。

  風雪中,王美鳳一瘸一拐地撞開破門沖了進來:「刀哥!我拿到定金協議了!」

  她揮舞著手裡的複寫紙,撲到刀哥的太師椅前:「借我五萬!我把整套老宅連地契都抵押給你!」

  刀哥停下手裡的鐵核桃,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五萬?行啊。」

  他把鐵核桃往桌上一扔:「拿紙筆來,讓她按紅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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