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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連夜挖穿地皮,親手抱起沈珍珠送的催命符

2026-10-15 23:19:04 作者: 風停岸隅

  夜深得像一口倒扣的黑鐵鍋。城西老宅的堂屋裡,只點著一盞如豆的煤油燈。劣質煤油燒出一股刺鼻的黑煙,熏得四面牆壁越發陰森。

  「哐!」

  幾十斤重的大鐵鎬砸進泥地,擊碎了一塊深埋的石頭,濺起兩點轉瞬即逝的火星。

  王美鳳整個人已經脫了相。她那件破棉襖早就被汗水和泥漿糊成了一塊硬板。左手的斷指處崩開了,黃綠色的膿血混著爛泥,把光滑的木頭鎬把糊得又濕又滑。虎口也早就震裂,血水順著指縫往下淌。她不管不顧,只死死盯著腳下那個已經挖了半米多深的大坑,咬著牙又掄起一鎬。

  「你別砸了!」

  床上的沈大強嘶啞著嗓子嚎叫。他的右腿斷了,腫得發紫。從白天刀哥的人拿著房產證走人開始,他就一直在床上發抖。「房子沒了!我的工位也沒了!」他雙手摳著發黑的破被子,眼珠子往外凸,「你挖出個屁來了嗎!那可是五萬塊的高利貸!明天就開始算利息了!」

  「哐!」

  王美鳳沒理他,鎬頭再次落下。

  「你個毒婦!你這是要拉著全家一起死啊!」沈大強捶打著床板,「林秋雁那個賤人就是個騙子!底下根本什麼都沒有!咱們全完了!」

  王美鳳停下手裡的動作。

  她轉過頭,凌亂的頭髮被汗水貼在顴骨上。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盯得人心裡發毛。她提著那把帶血的鐵鎬,一步一步走到床邊。

  「你再說一遍。」王美鳳的聲音粗嘎得像砂紙磨過玻璃。

  沈大強看著近在咫尺的尖銳鎬頭,嚇得一口氣沒喘上來,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響。

  「錢我都借了,死契我也簽了!」王美鳳一把揪住沈大強的破衣領,把滿是泥血的臉湊過去,「這底下必須有東西!就算是把地球挖穿,我也得把金子挖出來!」

  她隨手抓起旁邊擦腳的破抹布,粗暴地塞進沈大強的嘴裡,堵住了他的哀嚎。

  「給老娘閉嘴看著!看我怎麼把那個小畜生踩在腳底下!」

  王美鳳轉過身,拖著殘腿重新跳進坑裡。鎬頭再次揚起,落下。

  凌晨兩點多,連續高強度的挖掘和斷指的劇痛抽乾了她最後一絲力氣。王美鳳手一軟,鐵鎬砸在腳邊。她直挺挺地往前一栽,臉朝下磕在爛泥里,昏死了過去。

  屋裡只剩下沈大強被破抹布堵住嘴的沉悶喘息,和風卷著雪粒子砸在窗戶紙上的聲響。

  凌晨三點。

  老宅後院那堵塌了一半的矮牆上,悄無聲息地翻過一個人影。

  

  周衛國穿著一身不起眼的舊黑棉襖,臉上蒙著半截圍脖,膠鞋底踩在雪地上,連一點嘎吱聲都沒出。

  他貼著牆根摸到堂屋窗底下,透過那道被風撕開的縫隙往裡看了一眼。煤油燈已經滅了。王美鳳癱在泥坑底下一動不動,呼嚕聲打得震天響。沈大強縮在床角,早就疼得暈了過去。

  周衛國輕車熟路地撥開破木門的插銷,閃身進屋。

  他走到泥坑邊,嫌棄地看了一眼滿身酸臭的王美鳳,在心裡罵了一句要錢不要命。他從懷裡掏出那個黑布包袱。裡面裝的,正是沈珍珠昨晚用金手指耗盡心血做了「老胎新彩」的假古董瓷瓶,外頭還特意裹了一層做舊的破爛油紙。

  周衛國跳進坑裡,避開王美鳳的手腳。在坑底最靠牆角的邊緣,他用隨身帶的短柄鐵鍬往下挖了二十公分,把黑布包袱塞進去。隨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布袋,把裝在裡面的陳年干土均勻地撒在包袱上方。這種土是專門從城外的老墳圈子弄來的,帶著一股子陳腐的泥腥味。

  倒完土,他用腳踩實,把王美鳳挖出來的濕泥巴胡亂蓋在最上面。

  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鐘,沒留下一絲多餘的痕跡。

  周衛國站在坑邊,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還在做發財夢的瘋婆子。珍珠姐這局布得太絕了。這瓷瓶一出土,這女人的命也就走到頭了。

  他沒多做停留,轉身重新隱入外頭的風雪裡。

  天快亮的時候,屋裡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王美鳳硬生生被凍醒了。她打了個哆嗦從爛泥里爬起來,骨頭縫裡透著鑽心的疼。可她腦子裡只剩下挖坑這一個念頭。

  她摸黑點亮了煤油燈,重新舉起了鐵鎬。

  「當!」


  一聲不同尋常的悶響從牆角的坑底傳了上來。聲音不大,沒有砸中石頭的那種尖銳,反而帶著一種砸在硬木或者厚實包裹上的沉悶感。

  王美鳳的動作停了,胸口的起伏也跟著定住。她沒敢再用鐵鎬,一把扔掉手裡的傢伙事,雙膝跪在冰冷的爛泥水裡。

  「有東西……真的有東西……」

  她喉嚨里發出狂熱的呢喃,雙手瘋狂地去摳牆角的泥土。指甲被硬土塊掀翻了,她也感覺不到疼。碎石子劃破了手背,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泥土被一層層刨開,那股陳腐的泥腥味直衝鼻腔。終於,她的手指觸碰到了一塊粗糙的黑布。

  「老沈!老沈你快看!」王美鳳轉頭衝著床上的方向嘶吼,「我挖到了,我挖到了!」

  床上的沈大強被驚醒,一把扯掉嘴裡的破抹布,瞪大了通紅的眼睛,盯著坑底。

  王美鳳雙手顫抖著,把那個沾滿爛泥的黑布包裹從土裡硬生生扯了出來。包裹分量極沉,壓得她手腕直往下墜。

  她連滾帶爬地出了泥坑,把包裹小心翼翼地放在堂屋那張破八仙桌上。煤油燈被她拽過來湊得很近。昏黃的光圈打在那個滿是泥污的黑布上。

  王美鳳咽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用那隻流著膿水的斷手,一點點剝開外層的黑布。

  裡面是一層發黃變脆的舊油紙。

  再往下剝,油紙碎裂掉落。

  一尊造型古樸、光澤發悶的瓷瓶,赫然出現在燈光下。

  瓶身上沾著泥土,但那種歷經歲月沉澱的厚重感,那繁複精美的紋理,在煤油燈的映照下,透著一種能讓人失去理智的誘惑。

  「古董……這是林秋雁當年藏的古董!」

  王美鳳雙手扣緊那個冰冷的瓷瓶,牙齒都在打顫。

  沈大強拖著斷腿,上半身探出床沿,眼珠子都快瞪掉出來了。

  「真的是寶貝……那五萬塊有救了……」他語無倫次地念叨著,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流。

  「五萬塊?你個沒出息的東西!」

  王美鳳仰起頭,爆發出一陣悽厲而癲狂的笑聲,在空蕩蕩的破屋裡迴蕩,刺得人耳膜生疼。「這從來不只是那幾萬塊高利貸的事,這可是宋代的國寶!一件就能賣十萬!賣二十萬!」

  她把臉緊緊貼在瓷瓶上,貪婪地感受著那股厚實的觸感。臉上的泥水蹭在瓶身上,顯得滑稽又可怖。

  「我贏了!沈珍珠那個小畜生就算再精,房契還是賣給我了!」

  王美鳳轉過頭,看著窗外已經泛起魚肚白的天空,顴骨高高聳起,眼底全是瘋癲的狂熱。

  「老娘馬上就是省城首富了!我要去京城!我要把嬌嬌接回來當人上人!」

  她死死抱著那個瓷瓶,仿佛抱住了整個世界的權力和財富。

  她不知道,這個讓她傾家蕩產、賣掉丈夫活路才換來的「國寶」,底部的釉層下,刻著一個足以為她送終的「贗」字。

  而此時,在東壩黑市的地下賭坊里,刀哥剛掛斷一個搖把電話。

  「讓兄弟們準備準備。」刀哥靠在太師椅上,轉著手裡的鐵核桃,「那瘋婆子挖出『生坑貨』了,買家已經到了廢品站。該去收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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