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236章 瘋婆子當眾炫富,捧得越高摔得越慘!

第236章 瘋婆子當眾炫富,捧得越高摔得越慘!

2026-10-15 23:19:08 作者: 風停岸隅

  太陽從破窗戶紙的裂縫裡斜切進來,屋裡跟個冰窖沒兩樣。

  王美鳳盤腿坐在爛泥地上,壓根不在乎破棉襖浸進了髒水。她正拿一塊舊毛巾,一點點蹭掉那尊瓷瓶上的陳年浮土。

  左手的斷指腫得發亮,黃綠色的膿血不小心蹭在了瓷瓶邊緣。她像是被燙了手,趕緊拿乾淨的半截袖子使勁去擦,連氣都不敢喘大聲。

  「美鳳……」床上的沈大強餓了半宿,斷腿疼得直抽抽,「你把它放下,咱們趕緊找人打聽打聽能賣多少錢,先把刀哥的高利貸平了啊!」

  「平個屁!」王美鳳扭過頭,眼裡的紅血絲像要滲出血來,「五萬塊算什麼東西?這可是宋代的國寶!」

  她小心翼翼地把瓷瓶重新用黑布裹死,外頭又死死纏了兩層舊報紙,像抱命根子一樣摟在懷裡。

  「沈珍珠那個小畜生還以為自己贏了?大院裡那些長舌婦怕是也等著看我笑話。」王美鳳搖晃著撐起身子,殘腿疼得她直打哆嗦,背脊卻詭異地挺得像塊硬木板。她臉上全是灰泥,顴骨那塊卻透著一股病態的暗紅,「我今天就讓他們看看,誰才是這省城裡的首富!」

  上午十點,鋼鐵廠大院的水池邊正熱鬧。

  「聽說了沒?沈大強那車間骨幹的位子,今天真換人了!」

  「換了個下鄉剛回來的二流子,一大早就去人事科報到了!」

  張桂蘭端著個搪瓷盆,在水管子底下洗大白菜,一邊洗一邊撇嘴:「該!王美鳳那瘋婆娘,為了湊錢買那破落院子,把自家男人的命根子都給賣了。」她甩了甩手上的冰水,滿臉幸災樂禍,「聽說還欠了東壩黑市刀哥五萬塊的高利貸,等著被人砍手砍腳吧!」

  周圍幾個大媽正嘖嘖搖頭,大院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

  王美鳳一瘸一拐地跨過大鐵門。她頭髮亂得像個雞窩,臉上還沾著灰黑色的泥印子。破棉襖上結著冰渣,走一步,就往下掉一塊碎泥。可她走得極慢,下巴揚得高高的,懷裡死死抱著個圓疙瘩。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101 看書網伴你讀,101𝓀𝒌𝒔.𝒄ℴ𝓂超貼心 】

  大院裡的碎語聲戛然而止。街坊們看著她,像在看一個馬上就要被收屍的瘋子。

  張桂蘭把搪瓷盆往水池沿上一磕,水花濺了一地。「喲,這不是沈家當家的嗎?」她扯過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滿眼都是看笑話的輕蔑,「怎麼著?聽說你把老沈的鐵飯碗給端了?換了多少錢啊,夠不夠還刀哥一天利息的?」

  周圍響起幾聲憋不住的嗤笑。

  換作以前,王美鳳早衝上去撕頭髮了。可今天,她連正眼都沒看張桂蘭,只低頭摸了摸懷裡的黑布包,喉嚨里擠出一陣古怪的悶笑。

  「張桂蘭,你洗一輩子大白菜,也就配爛在這水池子邊上了。」王美鳳慢慢抬起頭。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張桂蘭,透著股徹底魔怔的瘋勁兒,「老沈那點死工資算什麼?刀哥那五萬塊又算什麼?你真覺得,我花五萬塊買下那個破院子,就是吃了大虧?」

  張桂蘭被她這副死人盯活人的樣子看得心裡發毛,硬生生把腳縮了回去。「你少在這兒裝神弄鬼!誰不知道你現在傾家蕩產了!」

  「窮?」王美鳳聲音尖利,幾乎要刺穿大院上空,「老娘現在是省城首富!」

  她一手托著底,另一隻流著膿水的斷手一把扯開最外層的報紙。黑布被她掀開一角。陽光直直打下來,一截光澤溫潤、造型古樸的青灰色瓷胎露了出來。

  只露了那麼一寸,那種經歷過千百年的厚重感,生生壓住了大院裡的雜音。

  「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了!」王美鳳雙手發抖,聲音狂妄嘶啞,「宋代的汝窯!林秋雁那個短命鬼藏在地下整整十幾年的絕世國寶!昨天半夜,被我親手從那院子底下挖出來了!」

  張桂蘭愣在原地,眼睛直勾勾盯著那一小截瓷器。她不懂古董,但這玩意兒看著就透著股邪門的值錢勁兒。「真……真挖出來了?」張桂蘭磕巴了一下,剛抓起的一把瓜子「嘩啦」全掉在了地上。

  水池邊鴉雀無聲。幾個大媽互相擠著眼睛,連盆里的水溢出來都沒人顧得上,誰也沒敢再接一句茬。

  「眼紅了?嫉妒了?」王美鳳迅速把黑布重新掩死,像防賊一樣緊緊摟住。她一瘸一拐地逼近張桂蘭,滿臉泥污配著那個狂熱的笑,分外猙獰。

  「你回去告訴沈珍珠那個小畜生!」王美鳳下巴揚得老高,口水星子直往外噴,「她以為自己長了副聰明腦子,攥著房契逼我借高利貸!她以為占了天大的便宜!結果呢?她把一座金山,區區五萬塊錢就賤賣給了老娘!」


  王美鳳轉過身,看著大院裡那些被震住的街坊,揚眉吐氣地大笑出聲:「等我把這件國寶賣了,我要買下省城最大的洋房!我要把嬌嬌從大西北接回來,給她找個高幹子弟當丈夫!我要讓沈珍珠那個小賤人,跪在我的大門外頭要飯!」

  她喊完這幾句,連破棉襖上的泥水都懶得拍。就在全大院人複雜的目光中,她抱著那個改變命運的寶貝,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大鐵門。

  和平老街,古藝軒後院。

  火牆把屋裡烘得暖融融的,玻璃窗上結了一層厚厚的白汽。

  周衛國掀開厚重的棉門帘鑽進來,順手抖落肩膀上的殘雪。「姐,陸爺。」他在火爐邊拉個馬扎坐下,給自己倒了杯熱水,「那瘋婆子抱著那玩意兒,剛才在鋼鐵廠大院裡轉了一大圈。」他捧著熱水杯,手心終於暖和了點,「張桂蘭那幫人眼睛都看直了,全以為她真挖出了金山。」

  沈珍珠窩在紅木圈椅里,膝蓋上擱著一小碟白水煮花生。大拇指稍一用力,花生殼發出一聲脆響。她把花生仁扔進嘴裡,眼皮都沒掀:「她找買家了嗎?」

  「沒直接找。她精著呢。她說這東西太貴重,怕被黑市的人蒙了。她花了一百塊錢,托人去請省博物館退休的那個老專家,叫孫有德的,說要讓專家先給她開個鑑定證明書。」

  陸崢正靠在旁邊的桌沿上,手裡把玩著一把純銅打火機。聽到這話,他拇指壓住砂輪的動作停了,火苗隨之熄滅。他轉頭看向沈珍珠:「孫有德可是省城裡最固執的老學究,他只認死理,不認人情。他要是看出釉面有問題,這局就得提前散。要不要我去把人截了?」

  「不用攔。」沈珍珠把花生殼扔在桌上,慢條斯理地拍了拍指尖的碎屑,「我用化學釉料封的底。除非他狠得下心,當場把那件宋代老胎砸碎了做碳十四化驗。否則,憑他那雙肉眼,只能看出一件宋代孤品。」

  沈珍珠端起旁邊的茶杯潤了潤嗓子,語氣極靜:「她既然要權威背書,那就讓她請。把人捧到雲端上,讓她覺得一切都穩了。等她爬到最高的地方,再一腳踹下來,那才叫粉身碎骨。」

  陸崢看著她平靜的側臉,沒再勸。他走到她身側,撈起椅背上的大衣替她披好。他傾身靠得極近,微涼的指背若有似無地碰了碰她的後頸。溫熱的氣息混著菸草味裹過來,燙得沈珍珠指尖微微一蜷。

  「刀哥那邊已經開始算利息了。」陸崢直起身,聲音低沉冷冽,「明晚,紅旗廢品站。這齣戲,該收網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