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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真胎假底款,這杯毒酒她幹了!

2026-10-15 23:19:12 作者: 風停岸隅

  「姐,我還是覺得懸。那孫有德是省里出了名的難纏。萬一他看出釉色不對呢?」

  沈珍珠窩在圈椅里,「他看不出來。那件瓷瓶的胎,本身就是宋代的真東西。」

  周衛國手裡的動作停住,瓜子掉在桌上發出輕微的吧嗒聲。「真東西?你拿真宋代古董給她去賣?」

  陸崢靠在桌沿邊,手裡拋著那把銅打火機。「胎是真的,不代表東西是完整的。」

  「那只是個沒人要的宋代殘件素胎,連個花紋都沒有。」沈珍珠把茶缸放下,指節在桌面上叩了兩下,「胎土是真的,分量是真的,連微觀孔隙里的陳年泥鏽也是真的。可外頭的釉面,底部的款識,是我用現代化學顏料『後加彩』燒上去的。」

  周衛國吸了口涼氣。

  「真假參半,老胎新彩。」沈珍珠靠回椅背上,「這才是古董行里最毒的局。純假貨一眼假,但這種半真半假最難防。孫有德就算把眼睛貼在放大鏡上,摸到的也是宋代的胎骨。只要他不把東西當場砸碎了做碳十四化驗,那瓷器在他眼裡就是絕世孤品。」

  周衛國豎起大拇指:「姐,你這招太絕了,這下那瘋婆子算死在雲端上了。」

  沈珍珠沒接話,視線落向桌角那瓶透明的化學試劑:「爬得越高,摔下來的時候,骨頭才碎得越徹底。」

  下午兩點,省城西街筒子樓。

  樓道里飄著股熬中藥的苦味。王美鳳一瘸一拐地爬上三樓,氣喘吁吁地停在最裡頭的綠漆門前。她左手斷指處還流著膿水,右手死死抱著那個黑布包袱,只能用手肘撞了撞門。

  門開出一條縫,一個戴著老花鏡的小老頭皺眉看出來:「找誰?」

  「孫老,是我。」王美鳳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從兜里掏出一卷皺巴巴的大團結。足足一百塊,順著門縫塞了過去。「請您掌掌眼,家裡祖傳的物件。」她壓低聲音。

  孫有德平時最煩這種倒賣文物的,剛想把錢扔回去關門,視線卻落在王美鳳懷裡掀開一角的黑布上。就那一抹青灰色的釉光,讓他正要推門的手頓住了。

  門被一把拉開。

  「拿進來。」孫有德連錢都沒管,眼睛直勾勾盯著那包袱。

  王美鳳怕老頭反悔,硬生生拖著斷腿擠進門框。

  屋裡擺滿舊書和木架。孫有德把桌上的雜物往旁邊一推:「放這兒,慢點!」

  王美鳳小心把包袱放下,一層層揭開外面的報紙和黑布。那件造型古樸的瓷瓶穩穩噹噹地立在桌面上。

  孫有德沒出聲,趕緊拉開抽屜拿出高倍放大鏡,又戴上白手套。老頭子整個人幾乎要貼在瓷瓶上,屋裡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氣聲。

  王美鳳站在旁邊,手心裡全滲著汗。

  「胎骨厚重,觸手生溫。」孫有德喃喃自語。他用手指輕輕叩了一下瓶口,發出的聲音發悶,卻透著歷經年歲的沉實。「氣孔自然,沒有賊光。」老頭拿著放大鏡的手有些不穩。

  王美鳳咽了口唾沫:「孫老,這……這是真的嗎?」

  孫有德沒理她,直接把瓷瓶翻了個底朝天。底部的釉層下,隱約透出一個繁複的款識。

  「汝窯……竟然是帶款的宋代汝窯!」孫有德抬起頭,一把摘下老花鏡,眼底發紅,「國寶啊!這是沒見過光的生坑國寶!」

  王美鳳腦子裡嗡了一聲。

  「那……那這玩意兒,能值多少錢?」她急切地問。

  

  孫有德瞪了她一眼:「提錢?這是對文物的侮辱!」但他頓了頓,還是伸出一隻手,「在懂行的人手裡,最少這個數。」

  「十萬?」王美鳳聲音都變了調。

  「十萬是起步價。遇到想要的,二十萬也拿得下!」

  王美鳳膝蓋一軟,一屁股跌在後頭的破木椅上,震得椅子嘎吱直響。二十萬。刀哥那五萬塊的高利貸,現在在她眼裡連個零頭都算不上。

  「孫老,您給我開個條子。」王美鳳撐著桌角站起來,把那一百塊錢往前一推,「您寫個證明,證明這是宋代的真東西。」

  孫有德本來不想寫,可看著那件「絕世孤品」,到底沒忍住想要經手國寶的心思。他拿過紙筆,刷刷寫下鑑定結論,蓋了自己的私章。

  王美鳳一把抓過那張紙,重新把瓷瓶裹好死死抱在懷裡,一瘸一拐地衝出門。樓道里很快迴蕩起她壓抑不住的笑聲。


  下午四點,東壩黑市巷口。

  王美鳳剛走進去,就被兩個穿軍大衣的男人攔住。是刀哥的手下。

  「跑哪兒去了?今天可是算利息的第一天。」領頭的男人冷笑。

  王美鳳一點沒虛,下巴揚得老高,直接把那張紙拍在男人胸口:「自己看!」

  男人狐疑地看了一眼:「什麼破紙?」

  「省博專家孫有德開的證明!老娘挖出宋代國寶了!」

  男人愣了一下,眼神閃爍幾分,敲了敲牆根:「就算挖出金條,五萬塊連本帶利也得馬上還。」

  「還就還!」王美鳳口水橫飛,「只要找個買家,老娘拿錢砸死你們!」

  那兩人互相看了一眼,突然壓低聲音:「巧了。」領頭的摸了摸下巴,「刀哥那兒剛好來了個港商。」

  王美鳳眼睛放光:「什麼港商?」

  「專門收生坑貨的大老闆,帶著幾箱子港幣和人民幣。他放出話了,只要東西夠硬,多少錢他都吃得下。」

  王美鳳氣息變重了:「帶我去見他!」

  「大老闆不見生人。明晚八點,紅旗廢品站後頭那個廢倉庫。帶著你的東西去,大老闆在那兒驗貨交易。」

  王美鳳抱緊懷裡的包袱,連連點頭:「我去!我一定去!」廢品站又怎麼樣,只要過了明晚,她就能踩著所有人的臉當上省城首富。

  晚上六點,古藝軒。

  外頭天已經黑透,陸崢推門進來,他走到火爐邊,把手裡的一張紙條扔進火盆里:「火候到了,刀哥的人已經把信兒遞過去了。」

  沈珍珠正低頭翻著帳本,頭也沒抬:「紅旗廢品站?」

  「對。」陸崢脫下外套,拉開椅子坐在她對面,「明晚八點。我安排的人會準時帶錢過去。」

  沈珍珠把帳本合上,拿起桌旁的干毛巾擦了擦手上的墨跡:「五萬塊的死局,加上倒賣國家文物的重罪,王美鳳這回是連退路都沒了。」

  陸崢看著她冷白的側臉,走到櫃檯後頭倒了杯溫水,穩穩擱在她手邊。

  「許姐已經去遞材料了。明晚交易進行到一半,公安局的人就會準時破門。」

  沈珍珠捏著玻璃杯喝了一小口,溫水滑過喉嚨:「她會死死抱著那堆假貨,在所有人面前證明那是真的。」

  陸崢伸出手,帶繭的指腹極輕地碰了下她的手背:「早點睡,明天有大戲要看。」

  沈珍珠抬眼看向旁邊那瓶透明的化學試劑。只要棉簽蘸著這水,在那件「國寶」底下一擦,刻在釉層底下的「贗」字就會把王美鳳活活逼瘋。她要把那層假釉,當著王美鳳的面一點點擦掉。

  「明晚,我親自去趟派出所。」沈珍珠把水杯放下。

  「我陪你。」陸崢沒多餘的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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