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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尋找大魚:二十萬的催命符

2026-10-15 23:19:24 作者: 風停岸隅

  「哐當」一聲巨響,破木門被一腳踹開,夾著雪珠子的冷風直直灌進堂屋。

  王美鳳正縮在泥坑邊,那隻流著黃綠膿水的斷手像鐵鉗似的箍著個黑布包。刀哥的兩個手下大步邁進屋,皮鞋踩在爛泥上嘎吱作響。




  床上的沈大強嚇得直往後縮,斷腿磕在硬床板上,疼得他直抽冷氣。他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嗓子劈得像破鑼:「我沒錢!都是這瘋婆娘借的!你們找她要,房子早抵給你們了!」

  王美鳳連正眼都沒看沈大強,更沒管那把晃到跟前的刀。她只是小心翼翼地把懷裡的包袱摟緊了點,左手斷指處滲出的膿水蹭在黑布上,連擦都不敢使勁。她乾裂的嘴唇扯出一個怪笑,高聳的顴骨在昏暗中顯得格外突兀:「急什麼?老娘說了,今晚就拿錢砸死你們。」

  男人哼了一聲,刀尖順勢指著她的鼻子:「今晚八點,紅旗廢品站。要是大老闆看不上你那堆破爛,或者你敢放鴿子,刀哥說了,先卸你兩條腿,再把你這破房子推平。」

  說完,兩人轉身就走。門沒關,風颳得屋裡的煤油燈直晃悠。

  「你聽見沒有!」沈大強抓起硬邦邦的破枕頭砸向王美鳳,嚎得嗓子都快破了,「卸腿!他們要卸腿!你趕緊把那破瓶子拿去當了啊,能換幾萬是幾萬!」

  「閉嘴!當鋪能出得起二十萬嗎?那幫窮鬼懂個屁的國寶!」她低下頭,隔著黑布摸著那件瓷瓶,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流,神經質般地念叨著:「今晚過後,全省城的人都得看我的臉色。」

  下午三點,天陰沉沉的,雪粒子還在往下掉。東壩黑市外頭的一家破舊茶館裡煙霧繚繞。王美鳳一瘸一拐地走到門口,縮在門柱子後頭,探出半個腦袋往裡看。刀哥的人說有港商大買家,她必須親眼確認對方有沒有那個實力,要是沒錢,她絕不把國寶亮出來。

  茶館最裡頭的一張桌子被清空了。一個穿黑皮衣的男人靠著椅背,戴著副茶色墨鏡,嘴裡咬著雪茄。旁邊站著倆高壯漢子,腰眼處鼓鼓囊囊的。

  「老闆,這趟帶的錢夠不夠啊?」一個二道販子湊上去討好,「我手裡有批好年份的老參。」

  皮衣男笑了一聲,夾著雪茄的手指了指桌底下的兩個黑皮箱。保鏢上前,直接把一個箱子拎到桌上,大拇指一挑鎖扣,「砰」的一聲,箱蓋彈開。

  茶館裡安靜了一瞬,那二道販子的腿肉眼可見地軟了一下。滿滿一箱子,全是嶄新的大團結,扎得整整齊齊,紅艷艷的顏色刺得人眼睛發疼。

  「我老闆說了,只要東西夠老,哪怕是剛從土裡刨出來的,錢不是問題,有多少收多少。」

  

  皮衣男吐了口煙圈:「我只待三天。沒好貨,別來煩我。」

  躲在門外的王美鳳,只覺得胸口那顆心快要把肋骨撞碎了。是真的大老闆。她這輩子連做夢都沒見過這麼多現鈔。只要東西拿過去,那兩箱子錢就都是她的了。她掐住自己手背上的爛肉,借著那股疼把衝到嗓子眼的尖叫壓下去。她拖著殘腿,頭也不回地往城西老宅趕,她得回去守著命根子,等著晚上的交易。

  下午五點,和平老街。古藝軒後院的火盆燒得正旺,屋裡暖融融的。周衛國掀開厚棉帘子鑽進來,端起桌上的茶缸咕咚咕咚灌了半缸子溫水,抹了把嘴,眼睛直冒亮光:「姐,陸爺,那瘋婆子剛才去茶館外面偷看了。看到那一箱子錢,她眼珠子都快拔不出來了。」

  沈珍珠正低頭看著手裡的帳冊,手中筆尖未停:「魚見到了餌,就捨不得鬆口了。」

  陸崢靠在旁邊的圈椅里,穿著件深灰色的毛衣,手裡剝著個橘子。

  「安排去扮港商的人,機靈嗎?」沈珍珠翻過一頁紙。

  「老鬼的人。」陸崢把剝好的橘子掰了一半,順手遞到沈珍珠手邊,「在南邊跑過幾年線,身上那股子暴發戶味兒,不用演都像。」

  沈珍珠放下筆,捏起一瓣橘子放進嘴裡。汁水很甜,帶著點微酸。她把橘子皮丟進火盆里,看著火苗借著橘皮的油光竄高了一截:「五萬塊的高利貸,加上偽造的二十萬暴富夢。這把火,足夠把王美鳳燒得連灰都不剩了。」

  周衛國拉個馬扎湊近了點:「姐,那孫有德開的鑑定書真沒問題?萬一那港商驗貨的時候,看出門道呢?」

  「有了那張紙,她才敢獅子大開口。她要是不篤定那是絕世孤品,怎麼捨得抱在懷裡,去跟警察拼命?」


  陸崢站起身,拿過旁邊的黑呢子大衣披上,走到沈珍珠身側。他屈起指節,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垂眸看她:「時間差不多了,許姐那邊,材料遞進去了嗎?」

  沈珍珠點點頭:「詐騙數額特別巨大,非法倒賣國家級文物。兩罪並罰,這輩子她都別想從裡面出來。」她站起來,理了理白襯衫的領口。

  「走吧。」陸崢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腕,粗糙的指腹擦過她的脈搏,帶著灼人的溫度,「去紅旗廢品站。」

  晚上八點。紅旗廢品站後頭的廢棄倉庫偏僻得連路燈都沒有,只有虛掩的門縫裡漏出一點慘白的光。風颳著破鐵皮,發出刺耳的怪叫。

  王美鳳抱著那個黑布包袱,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積雪上。左手的斷指早就凍得沒了知覺,她整個人卻被那虛妄的二十萬吊著一口氣,每走一步,心裡的算盤就撥快一分。

  她走到門前深吸了一口氣,用力推開門。鐵門發出一聲長長的酸響。

  倉庫中央擺著一張破木桌,桌上放著一盞亮度極高的汽燈。白天在茶館裡見過的那個皮衣男正靠在椅子上抽雪茄。兩個保鏢分站兩側,手裡提著那兩個沉甸甸的黑皮箱。刀哥的那個手下也站在旁邊,正盯著王美鳳。

  「遲到了兩分鐘。」皮衣男吐了口煙,隔著墨鏡打量她,「東西帶來了?」

  王美鳳咽了口唾沫,雙臂把包袱勒得更緊了些,視線牢牢黏在那兩個皮箱上:「帶來了。但說好了,沒見到錢,我絕不撒手。」

  皮衣男笑了一聲,下巴微微一抬。左邊的保鏢上前一步,把手裡的皮箱「砰」地砸在桌面上,大拇指一撥,箱子蓋彈開。

  汽燈慘白的光直直打在箱子裡。整整一箱,全是一紮一紮嶄新的大團結,厚實得快要從邊緣溢出來。

  王美鳳喉嚨發乾,連氣都忘了喘。她盯著那些錢,手指不自覺地抓緊了布包的邊緣,勒得手背青筋直冒。

  「這只是一半。」皮衣男彈了彈菸灰,指了指腳下的另一個箱子,「你的東西只要夠硬,下面那個箱子也是你的。整整二十萬,一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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