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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警笛撕夜!二十萬美夢一秒稀碎

2026-10-15 23:19:39 作者: 風停岸隅

  紅旗廢品站外的死胡同里,黑色吉普車早已熄火。車廂內沒開燈,只聽得見寒風颳過破鐵皮發出的怪叫。

  陸崢坐在後排,敞著寬大的深黑色呢子大衣,側身將沈珍珠微涼的手拽過來,塞進大衣口袋,連同她整個人也半裹入懷中。

  逼仄的車廂內,菸草味混著溫熱的體溫罩了下來。

  「手怎麼這麼冰?」陸崢聲音壓得很低,胸腔的震動順著衣料傳過來。

  沈珍珠今天穿著嶄新的高檔白襯衫,外罩風衣。她靠在椅背上,視線透過落滿雪霜的車窗,緊盯著遠處漏出慘白汽燈光的倉庫大門。

  「並非因為冷。」沈珍珠手指在陸崢粗糙的掌心裡蜷了一下,「而是等這一天,等得太久了。」

  陸崢沒說話,只用帶繭的拇指指腹,不輕不重地摩挲著她腕骨的舊疤。那灼人的熱度順著脈絡滲進沈珍珠的四肢百骸。

  「那瓶東西帶了嗎?」陸崢問。

  沈珍珠用另一隻手拍了拍大衣口袋。那隻裝著透明化學試劑的深色玻璃瓶正躺在裡面。

  「帶了。等公安把她按在地上時,我會親手擦掉那層假釉。」

  坐在駕駛座的周衛國搓著凍僵的手,回頭壓低嗓門:「姐,許姐遞的話,市局經偵大隊的人已經摸進外圍。那群穿制服的就在兩條街外趴著,只要裡面交易一過手,立馬收網。」

  「讓她先高興一會兒。爬不到雲端,怎麼能摔得粉身碎骨。」

  同一時間,廢棄倉庫內。

  王美鳳一瘸一拐地跨進門檻。她穿著那件紅底白花的新棉襖,頭髮被風吹得散亂。臉上抹著厚厚的劣質雪花膏,混著冷汗,糊成一層慘白髮乾的面殼。

  但她的眼睛極亮,眼底布滿紅血絲。

  

  「帶貨來了?」皮衣男坐在木桌後,沒摘茶色墨鏡,嘴裡咬著雪茄。

  汽燈的光很刺眼。桌面上,兩個巨大的黑皮箱已經完全敞開。

  整整兩箱錢,全是十塊一張的大團結。不像昨天那些帶著銀行封簽的連號新票,今天的全是舊鈔。紙角有些卷邊,一紮扎碼在一起,散發著汗臭與紙漿的混雜氣味。

  二十萬。真金白銀的二十萬現鈔。

  「錢……錢……」王美鳳喉嚨里發出含混的聲響,拖著殘腿往桌邊撲。

  「慢著。」皮衣男一抬手,旁邊的保鏢直接伸出胳膊。結實的肌肉擋在王美鳳身前,把她撞退了半步。

  「沒驗貨,這錢你連邊都摸不著。」皮衣男吐出口煙圈,下巴朝桌子空處揚了揚,「東西拿出來。」

  王美鳳哆嗦著把懷裡的黑布包袱放在桌上。

  左手小指的斷口已經化膿,血水凍結,將爛布條和外層的黑布黏連在一處。她右手用力去扯黑布,卻越急越解不開。

  「快點。」保鏢催了一句。

  王美鳳急紅了眼,乾脆上牙。她一口咬住布角,腦袋往後一仰,生生撕開一層層油紙。

  嘶啦一聲。

  布料連著她斷指處的一塊死肉被扯了下來,黃綠色的膿血甩在桌面上。

  王美鳳連眼皮都沒眨,似乎根本感覺不到疼。她小心翼翼地捧出那尊青灰色的宋代汝窯瓷瓶。

  「貨在這兒,孫專家親自開過證明的國寶。看清楚,沒摻半點假。」

  皮衣男戴上白手套,拿出一個單片放大鏡卡在眼眶,順著瓷瓶的胎骨寸寸往下盤。又用指甲彈了彈瓶口,聽著那發悶的聲音。

  廢舊倉庫里安靜無聲,只剩王美鳳粗重的喘息。

  過了足有三分鐘。

  「行,胎骨夠厚,是昨天的老東西。」皮衣男摘下手套,把放大鏡扔回桌上。他夾著雪茄,指了指那兩箱錢,「這二十萬,歸你了。」

  血液直往王美鳳頭上涌,連顴骨的皮肉都在不受控制地哆嗦。

  她贏了。沈珍珠算什麼東西,她王美鳳今天就是省城首富了。

  她撲向那兩個皮箱,張開雙臂就要往懷裡攬。

  「等等。」

  斜刺里伸出一隻穿著軍大衣的胳膊,一把按住其中一個皮箱的蓋子。

  是刀哥的手下。

  領頭的男人掏出彈簧刀,錚的一聲,明晃晃的刀刃直接扎在木桌上,離王美鳳的手指只有半寸。木屑飛濺。


  「發財了是吧?」男人冷笑一聲,從兜里掏出那張按著紅手印的借條拍在桌上,「五萬塊的本,九出十三歸。今天連本帶利,五萬兩千五。先把刀哥的帳平了,剩下的錢你愛怎麼拿怎麼拿。」

  王美鳳臉上的肉劇烈抽搐了一下。

  她盯著那把刀,又看了看滿箱的錢,喉嚨里咕嚕了一聲,仿佛被人剜了肉般心疼。

  「我還!」王美鳳尖叫著,把手插進皮箱。

  五萬多塊錢,放以前把全家賣了都湊不夠。她咬牙抓起五疊厚厚的大團結,直接砸在那個男人胸口。

  力道太大,幾張十塊錢的紙鈔散落出來,掉在爛泥地上。

  「數數,夠不夠!」王美鳳口水橫飛,脖子上的青筋直跳,「五萬兩千五,一分不少。拿著刀哥的錢滾,那套破房子老娘不要了,老娘要去京城買大洋房。」

  男人並不生氣,彎腰撿起地上的散錢,手指在鈔票邊緣快速捻了一遍。確認無誤後,把錢往大衣兜里一揣,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行,帳清了。你是個痛快人。兄弟們,撤。」

  刀哥的人轉身出了廢棄倉庫。

  慘白的汽燈光下,皮衣男也站起身。他拿出一個特製的木盒,將那尊瓷瓶穩當裝入,扣上鎖扣,拎在手裡。

  「剩下的十四萬七千五,是你的了。」皮衣男整理了一下西裝,拎著盒子轉身走向門口,「財貨兩清,好自為之。」

  王美鳳根本無心聽他說話。

  她眼裡只剩下桌上的十四萬七千五百塊錢。她伸出兩隻手,連那隻流著膿血的手也顧不上,抓起兩把鈔票直接把臉埋了進去。

  劣質雪花膏的味道與鈔票的油墨味混成一團。

  「我的……都是我的……」她又哭又笑,悽厲的笑聲在空曠的倉庫里迴蕩。

  皮衣男拎著盒子,還沒走到廢棄倉庫門口,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輪胎急剎摩擦聲。

  刺耳的警笛聲毫無預兆地劃破夜空。紅藍相間的爆閃燈光順著破鐵皮的縫隙切進倉庫,刺眼的強光瞬間將昏暗的空間割得支離破碎。

  王美鳳僵在原地。她的臉還埋在錢堆里,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凍結在嘴角。

  砰的一聲巨響。

  倉庫那扇破鐵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冷風夾著雪珠倒灌進來,把汽燈吹得忽明忽暗。

  十幾把強光手電筒同時亮起,光柱直直砸進屋內,將四周照得亮如白晝。

  「不許動,警察!」

  一聲厲喝在倉庫里炸開。一群幹警沖了進來,槍口封鎖了所有死角。

  皮衣男很識相地立刻舉起雙手,順勢將裝著瓷瓶的木盒放在腳邊,蹲了下去。

  人證,物贓,巨款。

  全部釘死在一處。

  暗巷裡。

  周衛國興奮地一巴掌拍在方向盤上:「姐,許姐帶來的人進去了!」

  吉普車內,沈珍珠靠在椅背上。外頭的紅藍警燈在擋風玻璃上閃爍,將她那件白襯衫映得忽明忽暗。

  她沒有笑,眼神十分平靜。

  陸崢握著她的手,力道收緊了幾分。

  「走吧。」沈珍珠推開車門,冷風捲起她的衣擺。「該去送她最後一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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