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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絕殺!一個「贗」字碾碎二十萬美夢

2026-10-15 23:20:04 作者: 風停岸隅

  沈珍珠沒理會周遭的視線,戴著白手套的手捏著沾滿透明試劑的棉簽,順著瓷瓶底部的冰裂紋不輕不重地蹭了下去。

  一股刺鼻的酸腐味立刻在室內散開。

  孫有德急了,伸手就要去搶:「你幹什麼!誰讓你拿酸醋毀壞文物的!」

  陸崢往前跨了半步,將高大結實的身軀往前一橫,硬生生把孫有德隔開:「孫專家,看清楚再動手。」

  孫有德被這眼神壓得動作一滯,伸出去的手硬是懸在了半空。

  就這麼停頓的兩秒鐘里,那層連省博專家都挑不出毛病的青灰底釉,碰到試劑後竟如劣質水彩遇了滾水,一層渾濁的灰綠色順著棉簽邊緣迅速剝落。

  沈珍珠神色未變,換了根乾淨棉簽又蘸了藥水,在底款上用力擦拭了兩下。

  原本渾然天成的釉色被完全溶解,底足最中心的位置,赫然露出一塊燒制前被人用極細刻刀劃出的新痕。

  沈珍珠退了半步,擰緊玻璃瓶揣迴風衣口袋。




  屋裡一時沒人出聲。

  老劉最先反應過來,一把抓起桌上的高倍放大鏡,整個人幾乎趴在了鑑定台上。強光手電的光束打在剛剛被擦去假釉的底款上。

  那是一個極小、極深的字。

  並非什麼宋代篆書或名家落款,而是個橫平豎直、清清楚楚的現代簡體字。

  是個「贗」字。

  老劉的手抖了一下,放大鏡磕在瓷瓶邊沿發出一聲脆響。

  「這……」他咽了口唾沫,扭頭看向旁邊,「老張,你來看看。」

  老張湊過去看了一眼,表情立刻就不對了。

  孫有德一把推開兩人,搶過手電筒。當他那雙昏花的老眼透過鏡片,盯住那個清晰無比的簡體「贗」字時,臉上的血色頓時褪得乾乾淨淨。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孫有德抓起瓷瓶翻來覆去地看,「胎骨明明是老的!這泥料,這火石紅,分明是宋代的!怎麼會是後加釉!這種化學上色的手段,怎麼連我都騙過去了!」

  「老胎新彩。」沈珍珠看著他,「找個不值錢的宋代民窯素胎,用現代化學顏料和樹脂膠重新上釉,再放進土窯里低溫過一遍火。這手段在鄉下黑市騙騙外行還行,沒想到連孫老這種泰斗也能被糊弄過去。」

  孫有德嘴唇直哆嗦,手指停在那個「贗」字上方,想碰又不敢碰,半句話也反駁不出來。他引以為傲的四十年經驗,連同那份蓋了私章的鑑定書,全碎了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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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的?」坐在長桌盡頭的王美鳳呆住了。

  她拼命伸長脖子想要往瓷瓶那邊湊,手銬把鐵質審訊椅扯得哐當直響。

  「什麼假的!你們在放什麼屁!」她尖聲叫嚷起來,「那是國寶!是我親手從林秋雁的棺材本里挖出來的!怎麼可能是假的!」

  老隊長站起身,把那尊瓷瓶直接端起來懟到王美鳳面前,指著瓶底那個明晃晃的「贗」字。

  「看清楚。哪個宋代人會用簡體字寫落款?」

  王美鳳盯著那個字,眼球往外凸著,臉上的皮肉因為極度的不可置信擰在了一起。

  「不……這不是真的……」她猛地抬頭盯住沈珍珠,「是你!是你剛才拿那瓶毒藥水把我的國寶燒壞了!是你故意刻上去的!」

  「我刻的?」沈珍珠扯了下嘴角。

  她走到王美鳳面前,隔著半張桌子看過去。「這瓶子,連帶那個紅木盒子,確實是我親手埋的。」

  這話一出,王美鳳的叫罵聲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樣卡在喉嚨里。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找我媽留下的東西?」沈珍珠問,「你以為你買通張桂蘭套出那半張藏寶圖,是你命好?」

  王美鳳呼吸變得粗重,胸口劇烈起伏。

  「圖是我畫的。那個漏風聲的黑市掮客,是我的人。你偷偷賣掉沈大強工作名額換來的一千五百塊,連同你借高利貸湊齊的五萬塊,全部用來買下了老宅最後那點根本不值錢的產權。」

  沈珍珠看著她斷指上滲出的黃綠色膿血,語氣依然平靜:「你親手挖開地窖,親手抱出這個我花十塊錢做出來的假貨,然後拿著它去黑市找買家。那個出價二十萬的港商老闆……」


  一直站在後頭的陸崢,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是我手底下的兄弟。」

  王美鳳張著嘴,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聲。

  全都是局。

  從一開始的藏寶圖,到孫有德的鑑定,到黑市的高利貸,再到紅旗廢品站的二十萬現金。每一步,都是沈珍珠在前面撒下的餌。她順著這條路一步步走到底,最後自己把繩索套在了脖子上。

  「你……你算計我……」王美鳳渾身直抖,眼淚混著鼻涕流進嘴裡,「你從一開始就想要我的命……」

  「我沒要你的命。房子是你自己要買,沈大強的工作是你自己要賣,高利貸是你自己去借,買家也是你自己找的。最後也是你自己,死活要當著警察的面抱著那兩大箱贓款不撒手。」

  她微微前傾,看著那張已經沒人樣的臉。

  「走到今天,全是你自己的貪心鋪的路。」

  王美鳳突然慘叫出聲,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戴著手銬的雙手不管不顧地撓向沈珍珠。

  陸崢眼疾手快,大掌一把扣住沈珍珠的腰,將人往身後一帶。

  兩名幹警同時撲上去,一左一右將王美鳳死死按在鐵椅上。

  「老實點!」

  「放開我!我要殺了她!我要殺了這個小畜生!」王美鳳拼命掙扎,腦袋在鐵板上磕得砰砰直響。

  那是五萬塊。沈大強廢了,家沒了,背了高利貸的死帳,她以為自己贏了,結果花五萬塊買來的,只是個十塊錢造的假貨。

  「我的錢!把我的錢還給我!」王美鳳吼得嗓子都劈了,嘴角崩出血沫子,「沈珍珠你不得好死!你還我錢!」

  老隊長看著桌上那尊徹底貶值的瓷瓶,面色沉了下來。

  「涉案物品確認為贗品。嫌疑人王美鳳主觀認定該物品為國家重點文物,並以此為由企圖非法牟取二十萬元巨額資金,構成詐騙未遂,且數額特別巨大。」

  老隊長合上卷宗開了口:「把人帶下去,準備移交檢察院起訴。」

  王美鳳被幹警往外拖。她的雙腿已經軟了,幾乎是在地上拖行。直到快出門的那一刻,她突然扭過頭,怨毒地盯著沈珍珠。

  「你拿了我的錢……刀哥不會放過你的!他會去收房子,他會砍了你的手腳!」

  沈珍珠看著她,理了理風衣的袖口。

  「你好像忘了一件事。你花五萬塊買斷老宅產權的錢,是直接過戶打到我帳上的。」

  王美鳳的動作瞬間僵住。

  「也就是說,你借的高利貸全進了我的口袋。而現在,刀哥拿著你按了紅手印的抵押合同,正在去大院收房子的路上。」沈珍珠看著她,「沈大強,馬上就要連人帶鋪蓋被扔出大院了。」

  王美鳳喉嚨里發出一聲詭異的嘯鳴。她一口氣沒倒上來,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暗紅的血沫子直接從鼻腔和嘴裡溢了出來。她翻了個白眼,整個人往下一墜,癱在幹警手裡昏死過去。

  ……

  半小時後,市局大門外。

  積雪踩在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冷風一吹,把從屋裡帶出來的悶氣衝散了些。

  沈珍珠停在台階上,看著街對面光禿禿的行道樹。前世的仇怨、王美鳳的算計、沈大強的虛偽,終於在這一刻被她親手了結。

  她站在風裡,一直極穩的雙手突然開始控制不住地細微發抖。並非因為害怕,而是那種緊繃太久、算計太久後突然鬆懈下來的疲憊。

  她吸了口冷氣,剛想把手插回口袋掩飾,一隻寬大、帶著厚重粗糙繭子的手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指尖。

  陸崢走到她身邊,沒問她為什麼發抖。他只是側過身,用脊背替她擋住風口,粗糙的指腹在她冰涼的手背上重重搓了兩下。

  「手怎麼涼成這樣。」陸崢低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仇報完了。」

  他牽著她,大步往吉普車的方向走。

  「帶你去吃肉。」

  沈珍珠任由他牽著,看著他寬闊的後背,嘴角終於很輕地扯動了一下。

  同一時間的城西鋼鐵廠大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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