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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鐵證拍臉!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2026-10-15 23:20:12 作者: 風停岸隅

  城西鋼鐵廠大院。

  一聲巨響,六號院虛掩的木門被一腳踹得狠狠撞在磚牆上。門板半拉裂開,木屑簌簌往下掉。寒風夾著雪珠子,呼啦啦灌進了院子。

  裡屋炕上,沈大強正裹著破棉被,盯著屋頂乾嚎。他這幾天過得生不如死,鐵飯碗被王美鳳偷偷賣了,換成了個不認識的生面孔去頂崗。他拖著廢腿鬧過打過,換來的只是王美鳳一句「馬上發大財」。可大財在哪?鍋是冷的,灶是涼的。

  聽見外頭踹門的動靜,沈大強以為是老婆回來了,扯著干啞的嗓子就罵:「王美鳳!你個掃把星死哪去了!你還知道回來?老子的工作都沒了,你信不信我打折你的腿!」

  話還沒罵完,堂屋的棉門帘被人一把扯了下來,冷風直接灌進裡屋。七八個穿著軍大衣、手裡提溜著鋼管的漢子沉著臉擠進屋。本來就不大的堂屋瞬間被堵得嚴嚴實實,空氣里滿是劣質菸草和雪水混雜的壓迫味。

  沈大強罵人的聲音卡在了喉嚨里。他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往炕裡頭縮,廢腿的傷口扯著疼,倒吸了一口涼氣。「你……你們是誰?」

  領頭的寸頭男嘴裡叼著半根煙,他沒理沈大強,眼神在屋裡掃了一圈:「找王美鳳。」

  「她不在!」沈大強壯起膽子,強撐著嗓門喊,「這大院可是鋼鐵廠的地盤!你們敢私闖民宅,我這就去報公安!」

  「報啊。」寸頭男冷笑一聲,從軍大衣兜里掏出一張對摺的紙,走上前,拍在沈大強面前的炕桌上,「順便讓公安來看看,欠債還錢是不是天經地義。」

  沈大強愣住了。他盯著那張紙,手直哆嗦,湊近一看,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借款人王美鳳,借款金額五萬圓整,利息九出十三歸,逾期按日翻倍。抵押物是城西鋼鐵廠大院六號私產平房及附屬院落產權。右下角,是王美鳳鮮紅的手印。

  沈大強的腦子嗡地一聲。五萬塊?抵押房子?

  「這不可能!我沒借錢!這房子是我的,她憑什麼拿去抵押!」

  寸頭男手裡的鋼管在炕沿上敲了一下,發出一聲悶響。「她是你老婆,按了手印拿了現錢,你說憑什麼?」他把菸頭扔在地上,用鞋底碾滅,「昨晚到期的帳,連本帶利五萬兩千五。她人跑了沒還上。那這房子,現在就歸我們刀哥了。」

  「放屁!那是她借的!你們找她去!我跟她沒關係!這房子是我娘留下的!你們這是明搶!」

  「白紙黑字,紅手印,合情合理。給你們十分鐘。十分鐘後,連人帶東西,全給我扔大街上。」

  院子外的動靜太大,張桂蘭正坐在自家門檻上嗑瓜子,聽見動靜瓜子也不吃了,直接跑了過來。沒多會兒,整個大院的人都圍在了沈家院門外,探頭探腦竊竊私語。

  「老天爺,五萬塊?王美鳳這是把天捅了個窟窿啊!」

  「那是黑市刀哥的人,惹上他們不死也得褪層皮,沈家這回算完了。」

  街坊們議論紛紛,看熱鬧的多,誰也沒敢往前湊半步。沈大強聽著外頭的風言風語,死死抱住炕沿不肯動。

  就在幾個漢子準備動手拿人時,院門外又傳來一陣腳步聲。「讓讓!都讓讓!」幾個穿著藍色中山裝、戴著紅袖章的人分開人群大步走進來。帶頭的是街道辦的劉主任,後面跟著房管所的老李。

  

  沈大強一見這兩人,眼睛亮了,連滾帶爬地撲向門框:「劉主任!李同志!你們可算來了!」他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指著屋裡的漢子們,「這些盲流子要搶我的房子!你們快把這些地痞抓起來啊!」

  劉主任眉毛擰成了疙瘩,往後退了一大步,生怕沈大強那沾著膿血的手碰到自己的中山裝。

  寸頭男倒也不慌,慢條斯理地從兜里掏出另一份文件遞過去:「領導,我們可是守法公民,按規矩辦事。這是房管所備過案的抵押合同,產權人王美鳳自願抵押。現在逾期不還,我們來收房,合情合理吧?」

  房管所的老李接過文件,戴上老花鏡,就著院子裡的雪光仔細看了一遍。看完,他嘆了口氣,看向趴在地上的沈大強:「沈大強,這手續是真的。」

  這一句話直接把沈大強打進了冰窟窿。

  「怎麼可能!產權在珍珠手裡!王美鳳哪來的權利抵押!」

  「你還真不知道?」老李翻開文件的最後幾頁,「三天前,王美鳳花了五萬塊,從沈珍珠手裡買斷了這套房子剩下的所有產權。她親自在房管所辦的過戶。現在這房子,全權屬於王美鳳。」


  王美鳳買了產權?那個瘋婆娘,拿賣他工作名額的錢,加上借高利貸的五萬塊,全打給了沈珍珠?然後拿他的房子,去買那個根本不知道是真是假的破國寶?

  「不對……不對!」沈大強瘋了一樣搖頭,「那是王美鳳幹的事!我不知情!這房子也是我的家!我不走!」

  劉主任臉色沉了下來:「沈大強,你別在這兒胡攪蠻纏。按現在的私產房流轉法規,王美鳳是唯一合法產權人。她簽的抵押合同具有絕對的法律效力。」他指了指院門外,「現在債主拿著合法合同來收房,街道辦和房管所是來做公證的。你今天必須搬。」

  「我不搬!」沈大強死死抱住門框,「我看誰敢動我!」

  寸頭男笑了,叼著煙往後退了一步:「既然沈老哥不願自己走。兄弟們,搭把手,請他出去。」

  七八個漢子一擁而上,根本不給他反抗的機會。兩個拽胳膊,兩個架著腿,直接把沈大強從門框上硬生生薅下來。

  「哎喲!我的腿!殺人啦!」沈大強像殺豬一樣慘叫。

  沒人理他,幾個漢子連拖帶拽,把他像扔一袋發餿的泔水一樣直接扔出院子。沈大強摔在雪地里,啃了一嘴帶冰渣的爛泥。

  緊接著,屋裡傳出乒桌球乓的動靜。破爛的鋪蓋卷、舊棉襖、鍋碗瓢盆,被一件件從屋裡扔出來,噼里啪啦地砸在沈大強身邊的雪地里。

  「我的東西!別砸了!那搪瓷盆是新的!」沈大強在雪地里撲騰著想去撿,卻被一個漢子一腳踢開手。

  「收房清場。這些破爛,全當垃圾處理了。」寸頭男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留你條命已經是發善心了。再不滾,連你這條好腿也給你敲折了。」

  沈大強渾身發抖,轉頭看向四周。大院的街坊鄰居圍了一圈又一圈,往日裡見了他還會喊一聲「沈工」的人,現在一個個看他像看蒼蠅。

  「作孽啊。」張桂蘭吐掉嘴裡的瓜子皮,「平時看著挺老實個人,縱容老婆作賤親閨女。現在好了,這就叫連鍋端。」

  「活該!聽說連鐵飯碗都賣了。離他遠點,別沾了晦氣。」

  這些話像鈍刀子一樣,一刀刀連皮帶肉地剜在沈大強心上。他最在乎的就是這張臉皮,一直覺得自己在外面是個體面人,可現在在所有人面前,成了一條真正的喪家之犬。

  「劉主任……李同志……」沈大強爬向街道辦的人,凍得渾身打擺子,「你們行行好……給我安排個住處吧……我腿廢了,沒地方去啊!」

  劉主任往後退了一大步避開他:「街道辦只負責調解糾紛,不管個人債務。你自己家作出來的事,自己承擔。」

  說完,劉主任和老李轉身就走。連最後一點官方的庇護,也撤了個乾淨。

  沈大強癱坐在雪地里。家沒了,工作沒了,引以為傲的大院正式工身份全成了泡影。大院的鐵門外,幾個漢子已經把沈家的門換了新鎖。咔噠一聲,鎖芯合攏。那是他住了半輩子的家,如今連一道門縫都不再屬於他了。

  沈大強盯著那把泛著冷光的新鎖,胸口劇烈起伏,一口氣卡在喉嚨里上不去下不來。

  「王美鳳……你個毒婦!我艹你八輩祖宗!」他哆嗦著抬起手指著大門,悽厲地咒罵了一句,隨後雙眼往上一翻,連黑眼仁都看不見了。他身子一挺,口眼歪斜,砸倒在雪地里,半邊身子再也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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