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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大院清朗,終極誅心

2026-10-15 23:20:15 作者: 風停岸隅

  雪還在下。沈大強像一條狗,直挺挺地躺在院子裡。爛泥混著雪水濺了他一身,他半邊臉貼著泥,嘴巴歪向一邊。

  大院裡圍了一圈街坊,沒一個人上前搭把手。平日裡跟沈大強稱兄道弟的男工,這會兒全把手揣進袖筒拼命往後退,生怕沾上高利貸的晦氣。

  「真是作孽啊。」張桂蘭站在廊檐下,「呸」地一聲把嘴裡的瓜子皮吐進雪地。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盯著沈家門上的新大鐵鎖冷笑:「看見沒?這就叫善惡到頭終有報。占著前頭老婆的房子,縱容後媽作踐親閨女。現在好了,工作賣了,房子讓人收了,連個住的狗窩都沒了。」

  劉主任怕人在街道地盤上咽氣,自己擔責任,捏著鼻子指揮兩個年輕小伙找了輛拉煤的破板車,把沈大強連拖帶拽地扔了上去。人被拉去了廠辦醫院,可誰都知道,沈大強的正式工名額已經賣了,廠里根本不可能出錢給他治病。他這下半輩子,只能是個口眼歪斜、半身不遂的廢人,在沒錢沒人的絕境裡熬日子。

  板車一走,大院裡長久以來的烏煙瘴氣散了個乾淨。連這雪,看著都沒那麼冷了。

  下午,看守所探監室里飄著消毒水味。沈珍珠坐在防彈玻璃外,依然穿著那件高檔白襯衫,外頭罩著黑呢子大衣,長發隨意用皮筋扎在腦後。陸崢沒坐,穿著考究的呢子大衣站在她斜後方,高大結實的身軀像一堵牆,把門口漏進來的陰冷穿堂風擋得嚴嚴實實。

  「哐當——」鐵門開了。兩名女警押著王美鳳走進來。才短短几天,王美鳳已經瘦脫了相,囚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她顴骨高聳,雙眼布滿紅血絲,左手斷指處裹著滲血的紗布,手腕上銬著銀色手銬。她在鐵椅上坐下,盯著防彈玻璃外的沈珍珠。

  王美鳳突然咧開乾裂的嘴唇,露出一排黃牙,笑得詭異又得意。「你來看我笑話?」她扯著破嗓子,聲音透過傳音孔傳出,「沈珍珠,你別得意得太早。」

  沈珍珠沒接話,眼神極靜,就這麼看著她。

  「那五萬塊高利貸,我是拿老宅抵押的!」王美鳳一邊笑,一邊把臉貼向玻璃,「刀哥是什麼人?那是要錢不要命的主!我還不上錢,他肯定帶人去收房子!那房子本來是你的,刀哥找不到我,就會去找你!他會砍了你的手腳,把你賣到暗娼館裡去!你以為你贏了?你馬上就要給我陪葬了!」

  她越說越興奮,手銬在鐵板上撞得嘩啦直響,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

  沈珍珠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慢慢往前傾了傾身子,指尖在防彈玻璃上敲了兩下。

  「你好像一直沒弄明白一件事。你花五萬塊,從我手裡買斷了老宅剩下的所有產權。這是你親自在房管所辦的過戶,對吧?」

  王美鳳的笑音效卡了一下。「那又怎麼樣!房子抵押了,債主照樣去收!」

  「對,債主去收房了。」沈珍珠看著她,「今天上午,刀哥的人已經拿著按了你紅手印的合同,當著街道辦和房管所的面,把沈大強從老宅里扔了出去。老宅現在徹底歸了黑市。」

  王美鳳愣住了,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那……那你呢?你怎麼沒事?」

  「我為什麼會有事?房管所備了案,房子是你的,抵押合同是你簽的,錢是你借的。刀哥只會收你的房,找你要命,跟我有什麼關係?」

  王美鳳的呼吸急促起來,乾癟的胸口劇烈起伏。

  沈珍珠往後靠了靠,整理了一下白襯衫的袖口,「至於你到處借高利貸,東拼西湊拿來買產權的五萬塊錢……已經一分不少,全打進了我的戶頭。」

  探監室里沒人說話,只有頭頂老舊的白熾燈管發出嗞嗞的電流聲。

  王美鳳臉上的皮肉僵住了。所有的帳終於算明白了。她賣了沈大強的工作,借了刀哥九出十三歸的高利貸,拿命換來的五萬塊現金,沒變成京城的大洋房,沒換來接女兒回城的資本,而是名正言順地全送進了沈珍珠的口袋。她親手把丈夫逼成了癱瘓,把家變成了抵押物,最後換來的,是一把親自遞給沈珍珠的刀。




  一聲悽厲慘叫從王美鳳喉嚨里撕裂出來。她瘋了一樣從鐵椅上彈起,戴著手銬的雙手扒住防彈玻璃,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把錢還給我!那是我的錢!沈珍珠你不得好死!你把錢還給我!」

  她絕望到了極點,直接用腦袋往防彈玻璃上撞。砰砰幾聲,額頭瞬間磕破,鮮血糊在玻璃上觸目驚心。

  兩名女警迅速衝上去,一左一右將她按倒在桌面上。王美鳳還在拼命掙扎,喉嚨里發出泣血般的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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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珍珠站起身,沒有再看她一眼,轉身朝門外走去。陸崢替她推開鐵門,兩人並肩走出看守所,把那嘶吼聲關在了身後。

  三天後,省城中級人民法院。法官手裡的法槌落下,敲擊聲在大廳里迴蕩。

  「被告人王美鳳,犯詐騙罪未遂,數額特別巨大。結合其非法倒賣國家重點文物等情節,數罪併罰。現判處其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站在被告席上的王美鳳聽到「無期徒刑」四個字,兩眼一翻,像灘爛泥一樣癱倒在地,隨後被法警拖了下去。

  旁聽席上,沈珍珠看著這一幕。前世在偏遠山村里受過的苦,原主被壓榨至死的怨氣,王美鳳的刻薄嘴臉,都在法槌落下的這一刻了結。

  她站起身,跟著人群走出法院大門。剛邁下台階,中午刺眼的陽光毫無遮擋地傾瀉下來。連日的陰雪天終於放晴,陽光亮得有些灼人。

  沈珍珠眼睛一酸,下意識抬手想去擋光。一隻寬大的手先一步越過她的頭頂,懸在她額前,替她擋住了強光。沈珍珠轉頭,正好對上陸崢垂下的視線。他今天沒穿大衣,只穿了件挺括的軍綠色夾克,腕骨處那道泛白的舊傷疤在陽光下格外清晰。

  「沈老闆。」陸崢指腹不輕不重地蹭過她的眼角,「仇報完了。往後,都是好日子了。」

  沈珍珠沒躲開他的手,只是很輕地應了一聲:「嗯。」

  傍晚,和平老街。經過正規渠道和陸崢背後的運作,刀哥拿走本金和利息後,痛快地將產權重新過戶,生母那套帶地契的私產祖宅完完整整回到了沈珍珠的名下。這棟曾被王美鳳霸占多年的老宅,終於再次迎回了它真正的主人。

  屋裡生起了爐火,散去了多年的霉味。張桂蘭、周衛國和許紅梅齊聚在堂屋裡。周衛國正挽著袖子和面,弄得滿臉都是白粉。張桂蘭麻利地剁著白菜豬肉餡,嘴裡還念叨著沈大強的報應。許紅梅則負責燒水煮餃子,熱氣騰騰的煙火氣在屋子裡瀰漫開來。

  沈珍珠坐在八仙桌旁,看著這群真心實意護著自己的人,發自內心地笑出了聲。

  「餃子出鍋嘍!」許紅梅端著兩大盤熱騰騰的餃子走來。大家都還沒動筷子,陸崢已經大步走過去,拿過一隻乾淨的青花瓷碗,挑著個大飽滿的餃子盛了滿滿一碗。他沒管別人,端著碗越過人群徑直走到沈珍珠面前,擱在她手邊。

  「先吃。」陸崢拉開她旁邊的椅子坐下,順手擋下了周衛國剛要起鬨的打趣。

  夜深人靜,眾人吃飽喝足散了場。老宅里安靜下來,只剩沈珍珠和陸崢,兩人點著一盞煤油燈,開始清理生母留在地窖里最後幾件舊物。

  沈珍珠蹲在角落裡,拿干布去擦一件紅木首飾盒上的銅綠。陸崢就蹲在她身後,男人的氣息隨著動作一下下擦過她的耳廓,燙得她手指有些發軟。她穩了穩心神,按下首飾盒底層的暗扣。「咔噠」一聲,夾層彈開。

  沈珍珠視線剛落進去,腦海中沉寂許久的謊言偵測系統突然發出一陣劇烈震盪。尖銳的耳鳴聲刺穿大腦,她眼前一黑往後倒去。

  陸崢眼神一厲,長臂一伸,一把攬住她的腰,將人按在自己胸膛上。「怎麼了?哪裡疼?」

  沈珍珠靠在他懷裡喘息,冷汗浸透了背後的白襯衫。但當她攤開掌心,攥緊從夾層里摸出的那把生滿紅鏽、刻著詭異龍紋的銅鑰匙時,眼底卻燃起了比復仇時更龐大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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