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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百年招牌當柴劈,一句黑話扒底褲!

2026-10-15 23:22:17 作者: 風停岸隅

  陸崢手裡的實心大扳手帶風砸下,黑底金字的百年老匾扛不住這股蠻力,咔嚓斷成兩截。碎木茬崩在青石板街上,寶韻齋的體面成了笑話。

  沈珍珠把手揣回舊布襖兜里,指腹摩挲著那張拔下來的紅紙,紙背面的那半截龍紋隔著粗布都在發燙。

  「姐,真解氣。」霍驍從偏三輪上跨下來,嘴裡叼著那半根沒點的煙,興奮得搓了搓手,「常伯勛那老東西,這回算是底褲掉光了。」

  顧老拄著拐杖從門裡走出來。「丫頭,史密斯那條毒蛇,你得多留個心眼。」

  沈珍珠「只要他敢在四九城伸爪子,我就敢給他剁乾淨。」

  顧老沒再多勸,拄著拐杖離開。

  長街上早就擠滿了看熱鬧的人。大半個琉璃廠的掌柜和玩家全圍在寶韻齋門外,盯著斷成兩截的招牌看。

  「走。」沈珍珠沒看那些人,抬腿往胡同外去。

  「去哪?」霍驍追上兩步。

  「巨府。」

  霍驍差點咬斷嘴裡的菸蒂。「巨府?那幫大院老娘們,今天可都在那兒辦賞件會呢。」

  「我知道。前天在方家,她們笑我這身舊布襖掉價。今天,我親自去給她們漲漲價。」

  陸崢一言不發,拉開軍綠帆布包拉鏈,把那把沾著木茬的實心大扳手塞了進去。「上車。」他掃了霍驍一眼。偏三輪發出一聲轟鳴,輪胎碾著薄雪直奔東城。

  巨府是四九城裡有名的老宅子。今天這地界被幾家大院的女眷包了場,院子裡生著幾個紅泥小火爐,暖香撲鼻。十幾個穿著考究呢子大衣和布拉吉的嬌小姐正圍坐在一起,正是前幾天在方家私局上對沈珍珠冷嘲熱諷的那批人。

  「聽說了沒?那個鄉下丫頭,今兒跑去寶韻齋揭戰書了。」穿紅呢子大衣的女人端著白瓷茶碗笑了一聲。

  「常教授什麼身份?能容她活著走出來?」旁邊燙捲髮的女人跟著搭腔,「就是,穿件洗髮白的破軍服,身上一股子煤灰味兒。還敢在咱們四九城的圈子裡裝大拿,真不知死字怎麼寫。」

  紅呢子大衣放下茶碗,拿起桌上一個小巧的鼻煙壺把玩。「別提那種下等人了,怪掃興的。看看我爸剛淘來的這個,乾隆官窯的琺瑯彩,常教授親自過眼的,花了這個數。」她伸出五根塗著紅指甲的手指。

  「真漂亮,這才是咱們該玩的物件。」捲髮女人湊過去看。

  話音剛落,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怎麼回事?外面怎麼亂鬨鬨的?」紅呢子大衣皺起眉頭。

  哐當一聲悶響,巨府那兩扇厚重的朱漆大門被人粗暴撞開,門栓當場崩斷,木屑飛濺。幾個守門夥計被撞得摔在青磚地上,半天沒爬起來。

  「都給我往後退!別擠著我姐!」霍驍扯嗓子吼了一聲,一腳踹開擋路的半截門板。

  陸崢走在最前面,手裡拎著軍綠帆布包,寬闊的肩膀在人潮里劈開一條道。他視線掃過院子,側開半步,把身後的沈珍珠讓了出來。沈珍珠裹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布襖,踩著黑白大回力鞋,穩穩跨進門檻。

  她身後跟著烏泱泱一大群人。琉璃廠的老掌柜、東直門的大玩家,還有各路摸金的土夫子。幾百號人把巨府門外那條長街堵得水泄不通。那一手茶刀拆白棉和陳醋破鹼紙的手段,把這群人的眼界全震碎了。

  「大師父!您慢點走!」一個留著白鬍子的老掌柜在後頭喊。「大師父!您剛才說那宣華三十的水印,到底怎麼摸出來的!求您教教咱們這幫瞎眼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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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日裡拿鼻孔看人的京城老油條全擠了過來。他們追著一個十八歲的丫頭,嘴裡不斷喊著大師父。

  巨府院子裡的那十幾位高官世姐全看傻了眼。紅呢子大衣手裡的白瓷茶碗啪地砸在地上。碎瓷片濺了一地,滾水燙了她的皮鞋,她連叫都沒敢出聲。

  「這……這是怎麼回事?」捲髮女人聲音變了調。

  人群里有個認識她們的琉璃廠夥計笑了一聲。「常伯勛?他那百年畫皮,被大師父一刀給挑爛了。那老東西造假騙錢,已經被顧老當場除名了!」那夥計神色激動,「現在全四九城的古玩行,只認沈大師父這一雙神眼!」

  沈珍珠沒理會院子裡的動靜,轉過身看著門外那群人。

  「想學?」


  「求大師父指點!」門外幾百號人立刻安靜下來。

  「那十層白棉的假畫,刀尖挑不開怎麼辦?」有人大著膽子問。

  沈珍珠抄著手,眼皮都沒掀。「用唾沫。南派造假用的是骨膠,骨膠遇溫水發黏,遇唾沫就化。拿指腹沾點唾沫,在側軸縫裡死按三秒,能搓出白泥子的,直接當柴燒。」

  門外的人群頓時炸了鍋。「絕了!原來就這麼一層窗戶紙!」

  「那草蘇鹼泡出來的破書呢?」又有人扯嗓子問。

  「聞。」沈珍珠聲音沒起伏,「鹼水傷紙,遇熱發酸。拿手心死死捂住書頁,捂十秒。貼著鼻尖聞。聞見酸腥氣,就是尿坑裡漚出來的垃圾。」

  她拋出的全是圈子裡最底層的黑話和切口,沒有文縐縐的廢話,全是實操的保命招。那些老掌柜和玩家們紛紛掏出本子記。這才是真正能保命、能斷真假的手法。

  院子裡的那群高官世姐,臉色已經從紅轉白。她們引以為傲的身份和架子,在這群人面前成了個笑話。甚至有幾個世姐的長輩此刻正擠在人群最前面,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長輩,正拿著本子記沈珍珠的話。

  沈珍珠轉過身,踩著青磚走到紅呢子大衣面前。陸崢跟在她身後,手裡的帆布包往八仙桌上一擱,發出一聲悶響。紅呢子大衣嚇得往後縮了一步,腿彎撞在椅子邊上。「你……你想幹什麼……」

  沈珍珠視線落在她緊緊攥著的鼻煙壺上。「這就是你說的,常伯勛親自過眼,花大價錢淘的寶貝?」

  「是……是又怎麼樣!」紅呢子大衣別開臉,「這是乾隆官窯的琺瑯彩!你這種鄉巴佬根本沒見過!」

  沈珍珠伸手,一把從她手裡奪過鼻煙壺。「你還給我!」紅呢子大衣想搶。

  陸崢往前逼近半步,眼神往下一壓。紅呢子大衣的聲音卡在喉嚨里,沒敢再動。

  沈珍珠把鼻煙壺翻了個底朝天。「底款右下角,那個制字,缺了半橫。」她把壺底懟在紅呢子大衣臉前,「這叫殘筆漏。民國初年,天津衛造假王劉瞎子的獨門暗記。」

  門外那群老掌柜立刻湊了上來,放大鏡懟在鼻煙壺底款上。

  「真缺了半橫!」

  「這就是劉瞎子的活兒!花五千塊買個民國的假貨,常伯勛這老狗真敢下刀子!」

  紅呢子大衣呼吸急促,臉漲得通紅。「前天在方家,你說我這雙鞋,只配回鄉下挑大糞。」沈珍珠把那個假鼻煙壺隨手往桌上一扔。瓷器滾了兩圈砸在地上,摔成了兩半。「你這幾千塊的假貨,連給大柵欄墊旱廁都不配。」

  院子裡沒人接話。沈珍珠盯著她看了幾秒。紅呢子大衣膝蓋一軟,直接栽倒在青磚地上。「我……我錯了……」她眼圈發紅,低著頭沒敢看人。

  旁邊那幾個剛才還跟著搭腔的女人也嚇破了膽,看著門外那群人,又看了看沈珍珠,腿肚子直打轉跟著跪了一地。

  「沈小姐……大師父!是我們瞎了眼!」

  「我們錯了!求您別跟我們一般見識!」

  這群嬌小姐此刻狼狽得縮在地上,誰也不敢先起來。

  沈珍珠沒再看她們,把手揣回兜里。「走。」

  陸崢拎起帆布包,護著她往院外走。霍驍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人群里擠出一條道。「姐!快上車!」他壓低聲音,抹了把腦門上的汗。

  「怎麼了?」沈珍珠跨進偏三輪車斗。

  「出大事了!」霍驍咽了口唾沫,神色緊繃,「三大重點核心組的頭頭,剛才全收到琉璃廠的消息了。」他踩下油門,「他們連發了三道大召,派了車隊滿四九城找你。說是無論如何,也要搶你進他們的金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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