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布之中,靜靜躺著一枚小巧玲瓏的長命鎖。
鎖是純金打造的,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上面雕刻著精美的麒麟圖案,栩栩如生。
這不是普通的金鎖,在鎖片的背面,還用極小的字體刻著一個名字——顧念安。
顧寒霆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都變得滾燙起來。
顧念安。
這個名字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他的心上。
這是他和妻子沈清秋早就為女兒取好的名字。
念安,念安,思念清秋,一生平安。
當年沈清秋懷著孕,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撫摸著肚子,一遍又一遍地輕聲呼喚著這個名字。
她說,等女兒出生了,一定要給她戴上最好看的長命鎖,鎖住一輩子的平安喜樂。
可後來,一切都成了泡影。
任務、犧牲、失蹤……
女兒下落不明,妻子魂歸故里。
這個名字連同那份未曾說出口的父愛,被他一起埋葬在了心底最深處,成了午夜夢回時一道不敢觸碰的血色傷疤。
他以為這輩子這個名字都不會再有重見天日的一天。
可現在,這枚刻著「顧念安」的長命鎖,就真真切切地躺在他的手心。
本書首發 海量小說在 101 看書網,101𝙠𝙠𝙨.𝙘𝙤𝙢任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溫熱的觸感仿佛還帶著母親的體溫和妻子的期盼。
顧寒霆的聲音沙啞得厲害,眼眶瞬間就紅了。
「這……這是……」
一個在戰場上流血不流淚的鋼鐵硬漢,此刻卻像個孩子一樣攥著那枚小小的金鎖,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
顧振國的聲音也有些哽咽。
「你母親去世前,特意去定做的。」
他頓了頓,抬手擦了擦眼角。
「她說,她相信清秋和孩子都還活著,總有一天會回來的。她把這東西交給我,讓我務必……務必親手交到孩子手上。」
「現在,我把它交給你。從今天起,軟軟的大名就叫顧念安。蘇軟軟這個名字,就當她的小名吧。」
顧寒霆緊緊地握著金鎖,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重重地點頭。
一個「好」字哽在喉嚨里,怎麼也說不出口,只能用盡全身力氣再次點頭。
顧振國疲憊地揮了揮手。
「去吧。去看看孩子,把鎖給她戴上。明天一早,我讓警衛員送你們去火車站。」
顧寒霆站起身,看著父親瞬間蒼老了許多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爸……」
顧振國沒有回頭。
「走吧。記住你的保證,常帶她回來。」
顧寒霆拿著長命鎖,腳步沉重地走出書房。
他回到房間時,蘇軟軟已經睡著了。
小傢伙大概是今天累壞了,四仰八叉地躺在柔軟的大床上,小嘴微微嘟著,睡得香甜無比。
那株巨大的靈芝被她當成抱枕一樣緊緊地摟在懷裡,一條小短腿還霸道地搭在上面。
顧寒霆走到床邊,借著昏黃的檯燈光,靜靜地看著女兒的睡顏。
這就是他的女兒,顧念安。
他伸出手,輕輕地,小心翼翼地將那枚承載了三代人情感的長命鎖,掛在了女兒的脖子上。
冰涼的金鎖觸碰到溫熱的皮膚,睡夢中的蘇軟軟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她的小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然後伸出小手,一把抓住了胸前的鎖片,攥在手心裡,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仿佛那是她天生就該擁有的東西。
顧寒霆坐在床邊看著女兒,一夜未眠。
。。。
第二天,天還沒亮,父女倆就收拾好了行裝。
來時只有一個背包,走時卻大包小包。
除了那株格外顯眼的巨大靈芝,還有顧振國讓人準備的各種京城特產、營養品,以及給蘇軟軟買的新衣服、新玩具。
行李幾乎要把吉普車的後備箱塞爆。
顧家所有人都來送行。
連昨天被打斷手腕、纏著厚厚繃帶的劉玉梅,也在顧漢軍的攙扶下強撐著笑臉站在一旁。
只是那笑容怎麼看怎麼僵硬,眼神里的怨毒更是掩飾不住。
蘇軟軟對她視若無睹,只是乖乖地被顧振國抱在懷裡。
小傢伙難得主動地在顧振國臉頰上「吧唧」親了一口。
「爺爺,再見。」
這一下可把老爺子高興壞了,臉上的皺紋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哎!好!好!我的乖孫女!記得要想爺爺,要給爺爺寫信!」
蘇軟軟用力點頭。
「嗯!」
顧振國依依不捨地將蘇軟軟交到顧寒霆懷裡,又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壓低聲音叮囑。
「路上注意安全。我已經跟北方軍區那邊打過招呼了,你這次回去,軍銜和職務都會有變動,做好準備。」
顧寒霆一愣,隨即立正敬禮。
「是!」
他知道,這是父親在用自己的方式為他們父女倆的未來鋪路。
吉普車緩緩駛出顧家大宅。
蘇軟軟趴在車窗上,看著那個站在晨光里、身姿挺拔卻顯得有些孤單的老人。
直到他的身影變成一個小黑點,再也看不見。
蘇軟軟小聲說。
「爸爸,爺爺,一個人。」
顧寒霆摸了摸女兒的頭,心中微嘆。
是啊,偌大的顧家,真正能讓老爺子交心的又有幾個呢?
「軟軟以後常回來看爺爺,好不好?」
「好。」
。。。
京城的繁華在車窗外迅速倒退。
高樓、人群、喧囂……都漸漸遠去。
火車啟動時,發出了「況且況且」的聲響,仿佛是這座城市在與他們告別。
他們坐的是軟臥車廂,一個獨立的小包間。
顧寒霆把行李放好。
那株巨大的靈芝因為實在沒地方放,只能豎著靠在牆角,惹得路過的列車員和旅客頻頻側目。
蘇軟軟對這些目光毫不在意,她正好奇地趴在車窗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田野和村莊。
對於前世只坐過軍用運輸機和裝甲車的她來說,這種慢悠悠的綠皮火車是一種很新奇的體驗。
她回過頭,仰著小臉問。
「爸爸,我們,回家嗎?」
顧寒霆笑著將她抱進懷裡,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對,我們回家。回我們在北方的家。」
吃貨軟軟的關注點永遠都在吃的上面。
「家,有,好吃的嗎?」
顧寒霆被逗笑了,颳了刮她的小鼻子。
「有,爸爸回去就給你做好吃的,燉肉,吃不完的燉肉。」
蘇軟軟的眼睛瞬間亮了,像兩顆黑葡萄。
「好!」
火車一路向北,窗外的景色也從繁華的城市漸漸變成了廣袤的平原,再到連綿起伏的丘陵。
。。。
夜幕降臨時,顧寒霆哄著蘇軟軟睡下。
他並沒有睡,而是坐在床邊,警惕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從上了火車開始,他就感覺到一種若有若無的窺探感。
那不是普通的目光,而是一種帶著審視和評估意味的視線。
很專業,像是同行。
是父親安排的人在暗中保護?
還是……大哥那邊賊心不死?
或者,是京城裡某些盯上了顧家的勢力?
顧寒霆的眼神沉了下來。
他看了一眼睡夢中還緊緊抓著金鎖的女兒,心中一片冰冷。
不管是誰,敢把主意打到他女兒身上,他都會讓對方知道什麼叫做後悔!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叩叩叩。」
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
顧寒霆的身體瞬間緊繃,肌肉賁張,像一頭準備撲殺的獵豹。
他緩緩起身,將女兒往床里側推了推,然後悄無聲息地走到門邊。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穿透力極強。
「誰?」
門外安靜了兩秒,然後,一個同樣低沉的男聲響了起來。
「故人。」
這個聲音……
顧寒霆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幾乎是立刻就聽出了這個聲音的主人!
他怎麼會在這裡?
顧寒霆的臉上露出了極度震驚和不敢置信的神色。
他握著門把手的手因為太過用力,指節都有些發白。
門外的人究竟是誰?
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的目的又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