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案不能接走，只能依照保密手續在軍區內查閱。」顧寒霆沒有讓警衛放行，先核對來人的證件和汽車派遣單，「五封調閱函來自不同單位，你代表哪一家？」
幹部將介紹信遞過去，「我在總部訓練研究組工作，幾家軍區看過大比武簡報，都要求調閱軟軟整理的追蹤辦法，總部讓我先來核實。」
王參謀把教案登記冊抱進指揮棚，「原始材料分為現場記錄和驗證結果，其中涉及顧長山案件的部分仍在保密期，不能整本外借。」
「我們只看訓練部分。」
「訓練部分也混有界河搜索記錄，需要重新整理。」
軟軟從領獎隊伍旁回來，把臨時指導證交給登記員，「叔叔要調閱哪一種地形的記錄？」
幹部攤開申請目錄，「泥地和石地以及農田隱蔽追蹤，另外還要你在廢衛生站判斷假腳印的完整過程。」
「廢衛生站內容不能給。」軟軟將目錄推回去，「那裡有案件證物和人員路線，刪掉名字也可能暴露調查方法。」
幹部拿出總部批示，「這是上級批准件。」
顧寒霆核對印章後仍沒有交出材料，「批准調閱不等於取消保密審查，先由軍區保衛處製作副本。」
鄰區梁參謀尚未離開，聽見幾人的交談便走進指揮棚，「我們也申請一份訓練副本，今天輸在假蹤跡上，回去總得知道怎麼補。」
「可以申請交流課，不能直接拿答案。」軟軟翻開鄰區的比賽記錄，「你們的問題不只是假蹤跡，行軍拿了第一以後急著擴大優勢，搜索時全隊都跟著第一串腳印走，沒有留人觀察外圍。」
梁參謀端著茶缸的手停在桌邊，「你願意到我們軍區講課嗎？」
「軟軟要上學，每周還要去農場核帳，不能隨意離開。」
「寒假可以去，我們安排專車和軍醫。」
蘇晚晴剛從醫療保障車下來，正好聽見這句，「她的寒假由學校作業和康復計劃決定，不接受臨時安排。」
梁參謀放下茶缸，「蘇醫生誤會了，我不是讓她參加危險訓練，只在教室講課。」
「坐車奔波也會影響恢復，先提交課程時間和醫療保障，不能在訓練場口頭決定。」
總部幹部把五封調閱函依次排開，「西北軍區想請她講荒漠石地追蹤，東北軍區要補雪地驗證，南方軍區更關心林地痕跡，還有兩個單位申請她參與編寫偵察教材。」
軟軟逐封看完，沒有碰那些印章，「軟軟沒去過荒漠和南方林地，現有辦法不能直接搬過去。」
「你可以跟隨專家組實地考察。」
「她不參加跨區野外考察。」蘇晚晴把醫療記錄放到桌上，「軟軟的膝傷仍需治療，任何單位不能跳過監護人和學校。」
總部幹部轉向顧寒霆，「顧司令的意見呢？」
「先把現有材料審查清楚，外區課程由訓練處統一協調，她既不是現役軍人，也不是軍區正式教員，不能用調令安排。」
梁參謀翻開大比武成績表，「這樣的人才留在學校上普通課程，會不會耽誤訓練需要？」
軟軟把成績表從他手邊拿回來，「軟軟先是學生，學不會文化知識，夢裡記得的辦法也講不清楚，而且一次比賽第一不代表每次都對。」
總裁判走進指揮棚，將一張聯合評議表放在桌上，「我贊成她繼續上學，教材可以組織成年教員整理，不能把訓練責任全放到孩子身上。」
總部幹部沒有再提調令，只取出一份專家聘請建議，「那就聘為軍區少年訓練顧問，享受對應津貼和供應待遇，總能解決身份問題。」
蘇晚晴沒有接文件，「對應什麼級別，承擔什麼責任，每月占用多少時間，生病和受傷由誰負責，文件里都沒寫。」
老周站在門外聽了半天，終於忍不住插話，「你們搶人也得講成本，農場多養一隻雞都要算飼料，怎麼到了孩子這裡，給個顧問名頭便想讓她替五個軍區幹活？」
總部幹部把文件重新看了一遍，「建議稿確實沒有工作時限，我帶回去補充。」
「還要寫成果歸屬。」軟軟拿鉛筆在空白處列下幾行，「戰士和教員參與驗證的內容不能全記在軟軟名下，其他軍區若改進方法，也要留下驗證人的名字。」
王參謀點開登記冊，「現有教案共四十二條，軟軟最先提出十一條，偵察班補充十七條，其餘來自現場共同驗證。」
梁參謀看完名單，臉上少了先前的不服，「我們回去也建驗證冊，不白拿你們的成果。」
消息在比武簡報下發後傳到各駐地，訓練處接連收到電話，有人申請派教員來旁聽，有人請求交換雪地訓練資料，還有單位提出用兩台新式望遠鏡換取全套教案。
老周聽到交換條件便把算盤帶到訓練處，「望遠鏡歸軍區器材帳，教案也歸集體，不能把交換物資當成軟軟個人獎勵。」
後勤處幹部翻開器材計劃，「我們今年本來要採購望遠鏡，若通過訓練交流調入，可以節省一部分經費。」
「不能這麼換。」軟軟看過對方來函，「他們的望遠鏡有固定用途，若為了教案調走，原單位訓練會少兩台設備，交流資料不能變成挖東牆補西牆。」
王參謀將交換申請退回，「可以互派教員和共享驗證記錄，器材各自按計劃採購。」
另一封加急電報隨即送到，東北軍區願意提供完整雪地腳印樣本，並邀請本區派三名教員觀摩冬訓。
「這個能換。」軟軟指著附件目錄，「他們提供軟雪和硬雪的對照記錄，我們提供泥地和石地記錄，雙方都保留原件。」
蘇晚晴查看冬訓日期，「軟軟本人不去東北，王參謀可以帶教員參加。」
總部幹部笑著收起調閱函，「各區原本都想搶人，如今被她改成了交換材料，這樣反倒能讓更多隊伍受益。」
「人不能被搶來搶去。」軟軟認真核對交換清單，「誰熟悉當地地形，誰才最適合驗證，軟軟到了雪地里也要從頭學。」
軍區隨後成立訓練資料整理組，軟軟每周只參加一次審稿，其他時間照常上課和復健，顧問津貼也被改為按實際課時發放，不額外增加供應票證。
第一筆課時津貼送到顧家時，軟軟沒有立刻簽領，「這張表為什麼按全天計算，軟軟只上了兩節課。」
財務幹事重新查看通知，「文件寫的是參加審稿一次，按一個工作日計。」
「軟軟中午以前就回學校了，軍車和軍醫也只用了半天，不能多領。」
老周從農場送帳過來，聽見她退錢便皺起眉，「這是按規定發的，又不是你自己多報。」
「規定若沒寫清楚便要改，不然外區請一次課也算一天，帳會越滾越亂。」
財務處最終增加了半日課時標準，多出的津貼退回訓練經費，幾家軍區得知後，也把邀請計劃從整月駐訓改成遠程交換材料和短期集中授課。
賀寧寧拿著新一期軍區小報跑進顧家，「軟軟，你上報紙了，標題寫著少年指導員幫助偵察班奪得第一。」
軟軟接過報紙，先看正文署名，「裡面有沒有寫偵察班戰士的名字？」
「寫了王參謀和混編隊，還寫了你發現假腳印。」
「那可以留下，案件地點要剪掉，不能讓同學帶出家屬院。」
賀寧寧把報紙折好，「學校里都講別的軍區要搶你，你以後是不是不不跟我坐同桌了？」
「軟軟仍要參加期末考試，數學錯題也不會因為報紙少一道。」
「那我明天把練習冊帶來，你先教我這題。」
門外電話就在這時響起，顧寒霆接通以後沒有馬上開口，只把聽筒遞給保衛幹事。
對方傳來的消息讓屋裡的人收起報紙，顧長山留下的醫院工裝已經找到，衣袋裡裝著一張蓋有學校公章的臨時聽課證。
保衛幹事握著聽筒追問，「聽課證上的姓名是誰？」
電話另一端報出名字後，軟軟正在翻練習冊的手忽然停住，因為那張聽課證上寫的正是賀寧寧哥哥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