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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軟軟路見不平一拳砸碎石磨立威

2026-10-13 16:16:34 作者: 半糖雲朵1

  「先救趙嬸,帳本讓民兵從後窗搶出來,誰都不許單獨進屋。」

  軟軟抓住輪椅扶手往前移,顧家警衛已經脫下外衣浸進曬場水缸,公社書記卻攔住了準備沖向後院的趙老實。

  「你媳婦在哪間屋,裡面還有沒有煤油和農具?」

  「東邊磨房,她被馬金貴叫去篩糧,門從外面掛著,窗戶也釘了木條。」

  趙老實掙著要往煙里闖,濕衣服被警衛披到他頭上,他仍指著院門急喊。

  「她腿腳不好,自己撞不開門,你們讓我進去!」

  「你認路,在前面指門,不許離開警衛身邊。」

  公社書記叫來外圍民兵,又朝縣糧食局幹部交代。

  「先把學生撤出曬場,清點人數,車上的糧和散落單據原地看守。」

  帶隊老師剛要推軟軟離開,軟軟卻盯著院牆下那條煤油痕跡。

  「火是從外面引過去的,馬金貴沒有時間進磨房點火,他想燒的是貼牆堆放的玉米稈。」

  馬金貴已經退到石磨旁邊,聽見這句話便抓起磨盤旁的木槓,擋在通往後院的窄門前。

  「誰敢進我家,我便告他私闖民宅,趙家的女人是來替生產隊篩糧,她自己抽菸點著了草垛,跟我有什麼關係?」

  趙老實紅著眼往前撲。

  「我媳婦從來不抽菸,你把門鎖了,還敢賴到她頭上!」

  兩名聯防隊員舉起木棍橫在路口,縣糧食局幹部往後退開,朝他們亮出工作證。

  「縣裡正在查集體糧食流向,你們放下棍子,協助救人。」

  馬金貴將木槓抵在石磨邊緣,腳下踩著一把黃銅鎖。

  「工作證管糧,不管我家院子,等公社聯防隊長來了再開門。」

  公社書記指著他袖口的紅章。

  「你就是副隊長,正隊長今日去縣裡開會,你還要等誰?」

  「那便等縣公安來,誰也別想借救人的名義翻我的帳。」

  後窗冒出的黑煙越來越厚,磨房裡傳來女人撞門的悶響,趙老實聽見以後直接跪在公社書記面前。

  「書記,工分我不要了,欠的種糧我也認,只求你們把她放出來。」

  軟軟轉向身後的學生。

  「寧寧,把勞動登記表交給老師,帶同學退到上風口,誰也不能靠近煤油。」

  賀寧寧將本子抱進懷裡,卻不肯馬上離開。

  「你也得走,蘇阿姨寫過,你不能進危險區域。」

  「軟軟不進去,只要把路讓出來。」

  

  馬金貴聽見這句,握著木槓朝她走近。

  「顧家的孩子,你在軍區有人護,在柳河也得懂一條規矩,縣官不如現管,今日你護趙老實,等你回城以後,誰替他過冬?」

  「縣官不如現管不是讓你管住社員的嘴,更不是讓你把公糧管進自己家。」

  「帳上怎麼記輪不到你教,你連地都沒種過,知道一畝玉米能收多少嗎?」

  軟軟看向騾車上的麻袋。

  「趙伯伯三車糧只記兩車,第三車扣三成以後又以合格糧出售,少記的重量進了誰的口袋,查秤房底單便知道。」

  孫記工躲在人群後面,聽到秤房底單便把臉轉向院牆。

  馬金貴用木槓點了點軟軟面前的地。

  「你再往前,輪椅碰壞我家石磨也得賠。」

  「人命在裡面,你拿石磨堵路,砸壞了也應當先記在救援損耗里。」

  軟軟示意警衛把輪椅推到石磨旁,磨盤連著木架擋住窄門,兩個民兵試著抬了一回,底座卻被鐵鏈鎖在牆樁上。

  「鑰匙交出來。」

  公社書記伸出手,馬金貴將腳邊的銅鎖踢進煤油燒起的草稈中。

  「找不到了,你們有本事便連磨盤一起搬。」

  警衛查看鐵鏈,濕布已經擋不住逼近的熱氣。

  「沒有斷線鉗,搬開底座至少要四個人,可窄門只能站兩個。」

  軟軟摸了摸磨盤邊緣,石頭中間原本便有一道修補過的舊縫,縫裡塞著黃泥和碎鐵。


  「這架石磨不是完整石料,裂縫用鐵箍攏過,敲開補縫便能卸掉上盤。」

  馬金貴提起木槓,朝她面前的輪椅砸去。

  「你敢碰一下試試!」

  顧家警衛抬臂擋住木槓,另一名警衛上前扣住馬金貴,聯防隊員正要圍過來,公社民兵已經端著訓練槍擋住院門。

  「放下棍子,先救人,抗拒救援的事隨後調查。」

  軟軟沒有去拿木槓,只將護膝往上拉好,扶著輪椅站到石磨前。

  帶隊老師趕緊托住她的手臂。

  「你不能用腿發力,醫生批准的是坐著登記。」

  「軟軟不用腿。」

  她將左手撐在輪椅扶手上,右手對準填著黃泥的舊縫砸下去,石磨先是落下一層碎屑,隨後裂縫沿著鐵箍向兩邊延伸,卡在中間的碎鐵被震落在地。

  周圍正在搬水的社員都停了動作,馬金貴也忘了掙開警衛,只盯著那道貫穿磨盤的裂口。

  軟軟收回發紅的手,朝民兵開口。

  「現在抬,兩邊會分開,不要砸到腳。」

  兩名民兵抓住磨盤邊緣,才抬起一側,裂開的石盤便分成兩塊落向旁邊,堵路的木架跟著歪倒,窄門終於露了出來。

  趙老實張著嘴沒接上話,帶隊老師卻先檢查軟軟的手。

  「你砸它做什麼,警衛可以用槍托敲開。」

  「槍枝不能拿來砸石磨,損壞以後還要從軍區器材帳里賠。」

  賀寧寧抱著登記表站在遠處,忍不住朝同學小聲開口。

  「她這叫能動手便不動槍,帳還算得明明白白。」

  軟軟重新坐回輪椅。

  「不要學,軟軟知道石磨有舊縫,你們看不清石料,亂砸會傷手。」

  馬金貴終於找回話,朝社員冷笑。

  「砸壞生產隊的石磨,你們都看見了,顧家得賠新的,趙老實也要賠誤工。」

  縣糧食局幹部撿起掉落的鐵箍,翻過來露出底部的紅漆編號。

  「這不是柳河生產隊的石磨,編號屬於公社糧食站,三年前登記為損毀報廢,賠償款已經由糧站領取。」

  公社書記接過鐵箍,轉頭盯住劉會計。

  「報廢的石磨為什麼會在馬金貴家裡,帳上又為什麼支付過新磨盤的錢?」

  劉會計往後退,腳邊正好碰到散落的空白入倉單。

  「當年是前任會計經辦,我只見過報廢登記,沒見過實物。」

  「你沒見過實物,卻在驗收欄簽了字。」

  「簽名可以仿,教育局的章都能被人帶出來,誰能證明那是我寫的?」

  後院傳來木門被撞開的動靜,濕衣蒙頭的警衛扶出一個咳嗽不止的婦人,趙老實衝過去接住她,婦人卻抓著警衛手裡的半本焦黑冊子不放。

  「別只看糧帳,馬金貴磨房的地窖里還關著一個人,他講自己是來送高考文件的縣教育局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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