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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大院故人驚看軟軟長成

2026-10-15 23:24:35 作者: 半糖雲朵1

  「信封先不要拆,封口的漿糊還沒幹,送信的人就在大院附近。」

  顧寒霆戴上警衛遞來的手套,將信封放進文件夾,又讓門崗封住兩條出口。

  顧老爺子望著牆外空下來的道路,胸前那朵紅紙花已經別到軟軟身上,他手裡只剩一根沾著糨糊的線頭。

  「顧長山被全國通緝,誰會把信送到我書房?」

  中年婦女扶著石桌,臉色發白。

  「我不知道送信的人,書房鑰匙一直由老爺子收著,半枚公章也可能早就藏在抽屜里。」

  「鑰匙在我身上,後窗卻沒有插銷,你娘家外甥女住進來以後,日日替我擦窗台,是為孝順我,還是為別人留門?」

  年輕姑娘低頭攥著衣擺。

  「外公讓我來照顧姨母,我只在院裡住了三天,顧家的事輪不到我插手。」

  軟軟看向她鞋邊,灰呢褲腳沾著紅泥,與表彰大會抓到的男人鞋底顏色相同。

  「姑姑今早去過哪裡?」

  「供銷社。」

  「供銷社門口鋪的是煤渣,水庫機房附近才有紅土,鞋底的泥還夾著細沙。」

  姑娘把腳往桌下收。

  「京城也有紅土,你不能看見一種泥便給人定罪。」

  「軟軟沒有定罪,只請保衛人員取樣核驗,若泥土不同,鞋子會還給你。」

  院門外傳來腳步聲,幾位得知軟軟回來的大院故人正提著雞蛋和點心趕來,走在最前面的秦奶奶看見警戒人員,手裡的網兜便停在門檻外。

  「老顧,你家這是唱哪一出,我來看看軟軟,怎麼連院門都封了?」

  顧老爺子沒有遮掩,將她請到門邊登記。

  「有人冒領軟軟的獎章,還把顧長山的信送進大院,保衛部門正在查,你帶來的東西先別給孩子,票證來源也要登記。」

  秦奶奶把網兜放到登記桌上。

  「二十個雞蛋是我家本月定量,給孕婦晚晴補身子,桃酥憑副食品票買了半斤,留給軟軟路上吃,收條開給我。」

  軟軟把大紅花護好,走過去翻看包裝紙。

  「秦奶奶,媽媽不能一次吃二十個雞蛋,軍區家裡也有供應,您留下十個,另外十個帶回去。」

  「以前你剛來大院時,別人搶你的奶糖,你只會抱著口袋躲在門後,如今連我送幾個雞蛋都能安排了。」

  「那時軟軟不懂票證帳目,也不知道拿了別人定量,別人家便會少吃。」

  秦奶奶摸了摸她校服領口,沒有碰那兩朵紅花。

  「當年你腿傷得走不了路,大院裡還有人講你拖累顧家,今日你自己拄著手杖上全國大會,那些話該收回去了。」

  

  中年婦女端起茶盤準備進屋,秦奶奶卻攔住她。

  「老二家的,你早年是不是也講過,寒霆把這孩子接回來,只會壞了前程?」

  「街坊閒話,誰還記得清楚。」

  「我記得,你還說一個來路不明的孩子進顧家,早晚惹出麻煩,如今真正給顧家惹麻煩的人,可沒拄手杖。」

  顧老爺子將登記單推到桌邊。

  「舊帳以後再算,先查電話,她若參與冒領獎章,誰求情也沒用。」

  隨後趕來的徐伯伯曾在顧寒霆年輕時帶過他,看到軟軟胸前的大紅花,先把軍帽摘下來夾在臂彎里。

  「軟軟還認得我嗎?」

  「徐爺爺送過軟軟一盒彩色粉筆,盒裡少了紅色,您後來用半張工業品券補了一盒。」

  「這麼久的事還記得,我那時只覺得你腦子靈,沒想到你敢進廢墟救人。」

  「軟軟也怕,進去以後出口塌了,只能先找其他出口,害怕不能讓石頭自己挪開。」

  「這話講得實在,顧寒霆小時候闖了禍,只會跟我講軍人不能退,他若有你一半會算風險,也不至於從訓練牆上摔下來。」

  顧寒霆檢查著後窗泥印,沒有回頭。

  「徐叔,今日是來看孩子,還是來翻舊帳?」

  「都看,難得你也有被女兒管住的時候。」

  另一位頭髮花白的女醫生放下藥箱,握住軟軟的手腕檢查舊傷。


  「右手還疼不疼,肩頭能抬到哪裡?」

  「寫字不疼,提重物會酸,媽媽規定不能搬東西,爹爹規定不能進危房。」

  「規定得對,骨頭沒有斷也要養筋,你領獎一路拄手杖,腿有沒有腫?」

  「火車上抬高過,招待所給了熱水,醫務組每日登記一次,沒有腫。」

  女醫生轉頭看向顧老爺子。

  「你逢人便誇她救了多少人,怎麼不講孩子拖著傷腿進廢墟,若不是工兵護著,她也可能出不來?」

  顧老爺子低頭整理軟軟肩頭的紅紙花。

  「我知道危險,所以才驕傲,也正因為知道危險,往後更不能讓她拿命換表揚。」

  軟軟從口袋裡取出大會發的筆記本。

  「軟軟已經把處分記下了,三個月不靠近危房,右手恢復以前不參加搬運,現在期限還剩十二天。」

  「十二天以後也不能自己鑽洞,救人先報告,等專業人員安排。」

  「若只有軟軟能進去呢?」

  「先找支撐和繩索,再由現場指揮決定,你不能拿以前成功過當成下次也能平安的證明。」

  顧寒霆終於從後窗回來,將一張泥印拓片交給保衛人員。

  「父親這條寫進家規,我同意。」

  院裡幾位老人聽見家規兩個字,紛紛把視線移向中年婦女和她的外甥女。

  顧老爺子重新拿來一張紙,推到石桌中央。

  「第一條,軟軟的獎金和獎章歸她本人,任何長輩不得代管。」

  「第二條,顧家電話和介紹信需要登記,誰借我的名義辦私事,誰自己承擔後果。」

  「第三條,家裡接濟親戚必須經過本人同意,不能拿孩子的榮譽換關係。」

  中年婦女終於放下茶盤。

  「老爺子,你寫這些便是認定我有罪,我打電話只想讓顧家露露臉,獎章放在大院展覽,對寒霆的前程也有好處。」

  軟軟抬頭看她。

  「爹爹的前程靠工作,不靠軟軟的獎章,爺爺想驕傲可以自己糊紅花,為什麼一定要拿走真的?」

  秦奶奶忍不住笑出聲,又把那十個雞蛋從網兜里數出來。

  「孩子一句便把帳算清了,老二家的,你口口聲聲為顧家,花的卻是軟軟的功勞,這買賣也太會空手套白狼。」

  年輕姑娘忽然抓起桌上的布娃娃,朝煤爐邊扔去。

  「你們要查便查,何必圍著我們羞辱,娃娃里只有鑰匙,沒有別的東西。」

  顧寒霆抬腳擋住布娃娃,棉花散開以後,一張折成細條的火車票從夾層掉了出來。

  票面日期正是明日清晨,出發地為北京,終點卻是軍區所在縣城。

  「這張票是誰的?」

  姑娘轉過臉,沒有回答。

  保衛人員從她外套內袋裡搜出另一張工作證,照片是她本人,單位欄卻蓋著縣教育局的公章。

  軟軟接過放大鏡,看見鋼印邊緣缺了一角。

  「這不是現在的教育局章,是檔案樓失竊的舊章,她準備憑工作證回縣城。」

  顧老爺子將家規紙按在桌上,親自走到院門口叫來門崗。

  「把人交給保衛處,誰來求情都先登記姓名和單位。」

  中年婦女攔到姑娘身前。

  「她只是替我打了電話,車票也是我托人買的,她回縣城探親不犯法。」

  「探親為什麼帶假證件,又為什麼藏著招待所儲物間鑰匙?」

  軟軟蹲下查看散開的棉花,從布娃娃的木頭眼珠後面取出一卷薄紙。

  顧寒霆接過去展開,紙上畫著軍區學校臨時教室的位置,恢復考試報名材料存放處被紅筆圈住,旁邊還寫著一行交接日期。

  徐伯伯收起方才的笑,立即讓警衛聯繫縣裡。

  「恢復考試報名在即,有人還想毀一次檔案,這趟車不能讓任何可疑人員坐上去。」

  電話接通以後,軍區值班員核驗了報名材料,回答卻讓院裡所有人停下動作。

  「顧司令,檔案櫃剛剛清點過,軟軟在地震中救出的那兩名學生,他們的報名表已經被人換成了放棄考試申請。」

  軟軟握緊新手杖,看向申請書末尾的印章。

  「這張放棄申請上,蓋的是爺爺書房裡缺掉的另外半枚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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