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來娣說不給岳姍姍優待,就不可能去關心她的狀況。
岳姍姍這一昏迷,直接就睡到了傍晚。
也是年紀小,命硬,燒成這樣了,硬是自己挺過來了。
到了傍晚,人不燒了,可是身體虛弱得很。
一整天沒吃東西,昨天又沒睡好,這會醒了肚子餓得不行。
發燒和飢餓,讓岳姍姍想起身都沒有力氣。
她想下床,可是看了眼自己受傷的手。
她真的不能再摔一次 了。
「爸。爸——」
岳姍姍知道,岳金生已經離開了,可是她沒辦法。
聽到動靜的張來娣走了進來,看到岳姍姍半死不活的模樣,眉心擰得死緊。
「吵什麼?叫魂啊?」
岳姍姍也只是叫了兩聲。看著眼前人和李芳如出一轍的兇狠,她咬牙,努力 讓自己看起來更可憐一點。
「舅婆,我,我好餓。我,我動不了。」
「好餓?哼。你奶奶可沒給我錢。」
張來娣哼了一聲,看到岳姍姍這副病懨懨的樣子,越發嫌棄。
轉身走了出去,再進來時,將一個發黑的粗糧饃饃扔到了岳姍姍身上。
「行了。吃吧。吃完了趕緊把手養好。好起來幹活。我告訴你,你奶奶可說了,你在我們家不幹活的話,就沒飯吃。」
岳姍姍沒應聲,只是看著那個粗糧饃饃發呆。
這麼黑?還有一股味道。
這個吃下去,真不會中毒嗎?
張來娣可不會多給她其它的糧食。
「岳三丫。我讓你留下 ,你就要幫忙幹活。你要是不干,就別怪我把你扔山上餵狼。反正你奶奶也不要你了。」
也不管在一個五歲孩子面前說這個話,會引起什麼樣的後果。
張來娣說完,轉身離開了。
岳姍姍拿起那個粗糧饃饃,光那個味道,她聞著就完全沒有胃口,更別說真的要吃下去了。
她想離開這,想回家。
可是——
這不是秋溪村,身邊沒有人可以讓她借運氣。更何況就算是有,也要系統幫忙。
巨大的絕望讓岳姍姍幾乎要支撐不住,她又一次開始呼叫起了系統 。
【系統。系統 。你出來。】
【系統,我求你出來,你看看這附近有沒有可以讓我借運的人。】
【系統,你幫幫我啊。你不幫我,我就要死了。】
【系統,你真要看著我被磋磨死嗎?】
【系統,我求你了。我這次一定好好完成任務。你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你出來救救我啊。】
可是不管岳姍姍怎麼呼叫,腦海依然一片死寂。那個曾經帶給她無限希望的系統 ,好像徹底拋棄了她。
系統沒了。家也回不去。
岳姍姍看著黑漆漆的屋頂,眼淚無聲地流淌。她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在哪裡,也不知道現在她還有什麼出路。她還能怎麼辦?
岳家。
李芳心裡有氣,回程走得特別快。
知道老娘心裡有氣,岳金生心裡再不舍,卻是回頭看一眼都不曾。
母子兩個不用帶著岳姍姍,腳程比回去時要快了許多。
到家時,剛好是傍晚。
還沒進門,就聞到一股魚香。
那個味道讓她眼珠子都瞪大了。
她一不在家,這幫人就這樣敗家?
不年不節的買魚?
肯定是老三家的。
這個老三真的是,這上班還不到一個月呢。工資都還沒影兒,整天的亂花錢。
走了一天的路,李芳一肚子的火氣。
聞到這個魚香味,直接不管不顧的衝進了三房的廚房。
如她所想,真看到葉梅在燒魚。
這可讓李芳氣壞了。
「老三家的,不是我說你,這過日子過日子,總要算著才能過吧?老三現在是工人,有工資了不假。但他在礦上上班多累你是看不見嗎?這一天天的,你看不到你男人都瘦了是吧?」
「你現在也是能耐了。這魚是說吃就吃。你——」
「媽。這魚是小寶他們今天撈的。」
一句話,把李芳的話堵在那。
「你,你說什麼?」
「今天小寶和承勇幾個,去河裡撈魚了。小寶厲害,撈了五條魚。兩條已經送到正屋去了。」
葉梅淡淡的解釋,想到岳舒虹,她眼中湧起淡淡的笑意。
「小寶這孩子運氣好,心也好。魚一拿回來,就先給正屋送了兩條過去。」
她朝對面看了一眼,聲音很輕。
「二哥和二嫂屋裡也送了。媽,你走累了,先坐下休息,喝口水吧。」
魚是岳舒虹幾個撈的,李芳想發火自然是發不了了。
她看著葉梅去給自己倒水,擺了擺手。
「行了。」
她看著葉梅,到底沒忍住 ,要為自己那點子尊嚴找補。
「雖然家裡有魚,但也不能說一頓吃完吧?過日子要懂得划算。沒聽老人說,吃不窮,穿不窮,不會划算總受窮。」
「媽,我曉得的。魚今天只燒一條,剩下那條我打算做成魚乾,能多吃幾天。」
葉梅淺笑盈盈,把李芳的話都堵了。
李芳心氣不順,瞪了她一眼,轉身離開了。
晚上,黃春花也把魚燉上了。
鄉下人家,沒那麼多講究。吃魚就不能只是吃魚。把蘿蔔切成絲,炒了跟魚一起燉。
這樣一來蘿蔔也好吃,菜還能看著分量多一些。
黃春花將魚肚子上那塊肉夾起來,放進李芳碗裡。
「媽,你嘗嘗。」
李芳目光落在對面的岳建國兄弟臉上。
「你們今天跟小寶去撈魚了?」
「是。」
岳建軍點頭,眼神都發亮。
「奶奶,我跟你說,小寶好厲害。她當時 站在那水裡,那個魚也不管別的地方去,就往她竹簍里去。」
「有這事?」
「是。」
岳建國在一旁跟著點頭。他們以往也去撈過魚,但是那些魚滑溜得很,往往一天下來,一條魚都撈不到。運氣好的時候,倒是能撈個一兩條。
但像今天這樣的,還真沒有。
李芳不喜歡女娃,但是岳建國兩兄弟的話,讓她的臉色稍稍好看了點。
「這小寶運氣是好。」
黃春花也挺喜歡小寶的。她也知道婆婆重男輕女,加這一句,也只是想讓婆婆不要那麼重男輕女。
李芳不說話,老三家那對雙胞胎村里人都說是祥瑞。
她嘴上說不能封建迷信,但她心裡確實也信這個。
想想前段時間的雞,今天的魚。
小寶那個孩子,指不定是有點說法。但這話她可不會承認。
「好什麼好?運氣再好,以後也是別人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