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什麼好?運氣再好,以後也是別人家的。」
李芳這話沒人反駁,岳建國兩兄弟對視了一眼,岳建國剛要說話,黃春花夾了塊魚放進岳建國碗裡。
「吃飯。」
岳建國對上她的眼神,到嘴的話又咽了回去。
沒有人質疑李芳的話,她自覺在家裡又有威信,心情好,魚都多吃了幾塊。
晚上回了屋,把三丫送李大貴家的事說了一下。
岳柄榮不接話,他一向這樣,家裡小事都是李芳做主。
他明面上是不會說什麼來反駁李芳的。
不過岳姍姍到底是自己家的孩子,岳柄榮還是多了句嘴。
「你弟弟家是過苦日子的。三丫要是以後能改好。過個一年半載也不是說不能接她回來。」
「接什麼接。那種賤丫頭,死在外面 才好。」
李芳一想到岳姍姍竟然偷自己的手鐲,就怒上心頭。
想到什麼,她突然哼了一聲。
「要我說,那三丫就是個災星 。你看,建國幾兄弟也總去河邊撈魚,可哪次有今天這樣?三丫一送走,建國兄弟就撈到了魚。說明三丫就是災星。」
岳柄榮愣了一下,下意識反駁:「那不是因為小寶——」
「什麼因為小寶,要我說就是意外。去的人那麼多,怎麼就是因為她了?一個丫頭,要那麼多福氣幹嘛。依我看,這運氣分明就是承禮的。哼。」
哪怕李芳知道,岳舒虹運氣好。但她就是重男輕女,要她認可岳舒虹,她可沒那麼情願。
岳柄榮又一次發揚她的沉默風格,至於心裡怎麼想,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他不反駁就是默認,李芳得到了老伴附和,心裡就舒服了。
「三丫那個災星送走了。以後我們家一定會越來越順的。不信你就看著吧。」
岳柄榮聽李芳說這個話就知道了,她這是不打算把岳姍姍接回來了。
岳姍姍遠在鄰鄉,不知道上輩子岳舒虹的災星之名,這輩子已經落在她頭上了。
並且隨著岳舒虹以後的運氣恢復,她的災星之名,只會更深的刻在李芳心裡,消除不掉。
***
正屋和三房今天都因為加了菜,氣氛融洽。
二房就沒什麼好了。
看到空著手回來的岳金生,陳秀琴再不願意,也接受了岳姍姍已經被送走的事實。
她本身也沒多疼愛女兒,更多的是覺得丟臉和沒面子。
哥哥嫂子,弟弟弟妹家的孩子都好好的,就她家的孩子要被送走。
她這裡心實在不是滋味。哪怕有魚吃,都覺得沒胃口。
晚上,她看著岳金生,實在沒忍住 。
「金生,過幾個月,等媽氣消了。我們去把三丫接回來吧。」
岳金生其實今天也想了一路,只是在李芳面前 ,他不好開口。
「行。等過幾個月,我去舅舅家看看。要是三丫改了,就把她接回來。」
得到岳金生肯定的答覆,陳秀琴的心情好點了。
她看著岳金生,沒忍住 開口。
「金生,我們再要一個孩子吧。」
「你說什麼?」
「三丫都五歲了。我們再要一個孩子,說不定能生個兒子呢?」
生兒子這事,已經成了陳秀琴的執念了。
她要是不生兒子,她感覺自己這輩子在妯娌面前 都抬不起頭來。
「媽為什麼那麼生氣?二話不說就要把三丫送走?不就是我們沒本事,沒生兒子。我——」
她後面的話說不出來,已經開始想哭了。
結婚這麼多年,她的委屈誰懂?
又不是她不想生兒子,可是一個接一個的丫頭,她也不想的。
看到陳秀琴這樣,岳金生難得生出幾分憐惜。
「行了,別哭了。你想生,我們就生。」
「那——」
陳秀琴後面的話沒說,她覺得那不吉利。
「我答應你,再生一個。管它是男是女。」
岳金生嘆了口氣:「要是真的生不出兒子,也是我的命。」
「會有兒子的。」
陳秀琴咬牙,她看著岳金生,靠近了他耳邊。
「我打聽過了,想生兒子,要那啥——」
兩夫妻在這琢磨生兒子這點事。
隔壁屋裡,岳大丫和岳二丫卻是睡不著。
他們以為奶奶是嚇唬嚇唬妹妹,沒想到,真把人送走了。
「姐。」
岳二丫翻了個身,抱著岳大丫的手臂。
「我有點怕。」
「怕什麼?」
「怕媽把我們也送走。」
她以前拜年的時候,去過舅公家一次,又窮又破,一想到岳姍姍現在去了那樣的地方,她心裡真不是滋味。
「我們又沒做錯事,怕什麼?」
岳大丫拍了拍她的肩膀。
「沒事的,別怕。」
「可是——」
「沒有可是。明天開始,勤快一點。眼裡有活。只要我們幹活,奶奶就不會送走我們。」
「好。」
「還有,別跟小寶他們作對。」
岳大丫也算是看明白了。
岳姍姍走到今天,都是因為去招惹了岳舒虹。
「放心吧,姐,你說過的,我知道的。」
岳二丫可不敢。她現在嚇都嚇死了。
「以後有機會,要跟小寶搞好關係。你看,小寶今天還讓承勇給我們送魚。只要我們不得罪她,我們就不會被送走。」
岳二丫點頭,緊緊的抱著岳大丫。
也不知道三丫怎麼樣了。
她要是沒得罪小寶就好了,今天還能吃上魚呢。
這樣想,三丫可真笨。
***
岳舒虹是不知道正屋和二房是怎麼想自己的。就算知道,她也不在意。
重活一次,她最在意的人只有岳海生夫妻和三個哥哥。現在加了蘇陌尋他們。
對她來說,接下來的一個月,是她最開心的時光。
沒有岳姍姍,岳舒虹不用再防備著她會找機會碰到自己偷她運氣。
夏天到了,她和岳承勇幾個,要麼上山去撿柴,要麼下河摸魚。
讓岳舒虹很開心的是,岳姍姍離開後,她的好運好像真的回來了。
她只要上山,總能有收穫 。
要麼是突然發現一棵野生的果樹,像是棗子,李子。
要麼就是能找到藥材,為著這個,她沒少往蘇禹江那跑。
她借著自己還小,不知道藥材有沒有用,就先去問蘇禹江。
半個月下來,岳舒虹在山上摘過薄荷,金銀花,茵陳,還有蒲公英。這些上輩子她本來就認識的藥材,這段時間沒少摘。
她還知道蟬蛻也是藥材,帶著岳承勇幾個,時不時去弄這些。
蘇禹江那是不需要這些藥材的。她撿回去後,就曬乾,等著累積 到一定的數量。
她現在太小了,真去市場也不合適。
岳承勇幾個倒是大一點,可說穿了還是孩子。真讓他們市場上把藥賣了,她也會擔心。
岳舒虹搞這些的動靜不算小,不過她到底只是一個五歲的孩子。
像是蒲公英這些,她撿回家說摘著好玩,也沒人多想。
一轉眼,就到了八月底。
八月二十八日,是岳舒虹和岳承禮的生日。
岳舒虹很早就開始期盼這個日子,倒不是為了過生日。
九月開學。八月二十八是村里小學開始報名的日子。
岳舒虹想去上學。
但是她知道,如果她提出來她要上學,李芳一定不會同意的。
果然,岳海生在家裡一提這事,李芳第一個站出來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