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就在琴酒不斷增強自身能力、熟悉周圍環境下流逝。
到了一月末的時候,讓他期待了好久的地下訓練場,終於正式完工。
貝爾摩德看著男孩罕見的露出欣喜表情,心裡也鬆快許多,不枉費她催了又催,把施工的人差點逼到跳樓。
訓練場分了大大小小好幾塊,最大的那個當然是琴酒指名要的狙擊場,一個稍微狹長的長方形,從頭到尾占據地下室的最右側,直接切割了一整塊空間。
除此外,其他地方大致被分為格鬥、器械、醫療、休閒四塊,還有一些空置的房間備用。
如果琴酒不想出來的話,裡面的物資足夠他使用一個月,吃睡都可以待在這處地下訓練場。
「滿意嗎?」貝爾摩德靠在門口,語調慵懶的問道。
「不錯。」
琴酒予以肯定,他還以為貝爾摩德肯定要在槍械上偷工減料,但是他剛剛仔細看過倉庫,琳琅滿目,大大小小的槍械居然有十數種,基本囊括了常用武器。
雖然沒有子彈,只能拿來拆卸和熟悉手感,但總比沒有強。
看來無意識給貝爾摩德當次心理醫生,不算虧。
真不知道組織的虛擬技術什麼時候能達到擬真的地步,琴酒看著空蕩蕩的場地,有些遺憾的想。
應該快了吧,他記得組織內的一些黑科技,比起外界要快了不止一個梯度。
見這女人一時沒有離開的意思,琴酒分給貝爾摩德一個眼神,問道:「你有事?」
「也算你的事。」
女明星直起身體,眸光流轉,帶著幾分莫名意味:「來自北方的客人出現了,你應該和我露個面,讓他儘快達成『目標』返程。」
這是應該的,所以貝爾摩德為什麼特別提起?
琴酒心中升起警惕,果然,他聽到對方說道:「作為我的『弟弟』,你不應該一直藏在暗處 。」
「處於鎂光燈的中心,才會讓陰影無所遁形。」
琴酒眨了眨眼,完全沒想到,貝爾摩德居然想拉他去堂而皇之的露面?
「不,我拒絕。」
琴酒一點也不想有朝一日看到自己的照片漫天飛舞,哪怕是通緝令。
「如果這是先生的意願呢?」
貝爾摩德笑眯眯的道,毫不猶豫地出賣了任性的boss。
「……不。」
琴酒略微猶豫,再次拒絕。
他神情冷漠,說道:「我對我人生的規劃,並不包括這方面。」
組織不需要第二個貝爾摩德。
他是琴酒,也只是琴酒。
他熱衷於任務,喜歡追逐危險的刺激,沉迷於腎上激素分泌的快感,迷醉於剝奪強敵性命的勝利慾望甚或是玩弄老鼠時的逗弄解悶。
和貝爾摩德不同,這個女人對於組織的態度根本不夠認真。
貝爾摩德可以有閒情逸緻發展副業,但琴酒不想。
有那時間,多處理幾個有趣的任務不更好?
機械式的重複工作會讓他感到勞累,然而現在這個時間點、現在的美國,對於琴酒來說,卻是不曾開發的荒野——他恨不得跑圖清完所有沒做過的任務,哪還有心思去搞別的?
只可惜,年齡問題阻攔了他。
琴酒只能私底下另謀他法。
貝爾摩德還在鍥而不捨的試圖勸說:「這個年紀的孩子,除了上學就是上學。」
「你不喜歡去學校我可以理解,但總得有點別的愛好吧?一直在鍛鍊身體和自學的話,不覺得太過無聊?」
「……」
琴酒自顧自的往器械室走,假裝貝爾摩德不存在。
「殺手也可以有明面上的身份,我覺得明星就很好,和另一個工作截然不同,可以帶來額外的刺激。」
「你不覺得扮演另一種人生很有趣?在那裡,你可以成為醫生、軍人、救世主、警察……只要有劇本,什麼都行,這不比一成不變的殺殺殺更有趣?」
「多嘗試一種可能有什麼不好?何況你現在這個年紀,也不可能從事組織行動部的那些工作。」
貝爾摩德在耳邊喋喋不休,琴酒感覺額角的青筋都在跳動。
最後他忍無可忍的抽出那把從女人身上拿走的FN M1906,把槍口對準貝爾摩德:「……閉嘴。」
「好的~好的~」
貝爾摩德眨了眨眼,注視著琴酒絲毫沒有動搖的目光,頗為遺憾的道:「看來先生的想法是要落空了。」
「哼。」
琴酒放下手,小巧的袖珍手槍便消失不見。
男孩涼涼的道:「如果他有這個想法,那就說服我。」
「我可不是被隨意擺弄的布娃娃。」
一把武器的作用是殺人,而不是拿來玩耍,小心玩的時候走火傷到自己。
當然,嘴上雖然說的十分硬氣,但琴酒心下清楚,如果這是命令的話,他不會違抗boss。
現在只是貝爾摩德轉達,那就說明,這個荒唐的想法不過是那位先生突如其來、異想天開的一次嘗試,會不會達到想要的結果並不重要。
既然如此,琴酒當然不會為此改變自己的主意。
貝爾摩德輕咳一聲,最後道:「那麼話歸正題,既然你不願意用這種方式自然而然的露面,那你得考慮一下,應該怎麼出現,才能不讓對方起疑?」
「我估計在對方的調查中,『黑澤陣』大概是個內向不太合群、有些病弱的孩子。」
否則不會請那麼久的病假。
這算不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貝爾摩德好笑的看著男孩的表情變得陰鬱,半晌才冷冰冰的吐出兩個字:「……學校。」
所以……不順了貝爾摩德的意願的話,就得去上學嗎?
畢竟他現在最可能出現的地方,就是學校和親屬身邊。
琴酒心情煩躁。
可惜對方有他的照片,而現在的貝爾摩德還沒有學會易容術,應該沒辦法偽裝出一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
看來在那個國家的人放棄對他的觀察、從他身邊撤退前,他還得保持一個學生的日常作息。
琴酒墨綠的瞳孔發出幽冷的光,希望這個時間不會太長,否則他會忍不住考慮,是否要給對方製造一場意外。
而這一切麻煩,都源於先生那該死的好奇心。
……
「阿嚏!」
遠在荷蘭施耐普斯莊園的烏丸蓮耶,忽然毫無徵兆的打了好幾個噴嚏。
黑澤雲適時遞上乾淨的手巾,他聽到對方嘀嘀咕咕的自言自語:「總覺得有人在罵我,該不會是莎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