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上旬這幾天,琴酒一直老老實實待在別墅,沒有外出。
外面的情況確實很不對勁。
羽生一郎出去採購生活物資的時候,發現竟然有黑幫成員在暗中觀察他。
雖然這些烏丸家的死士腦子不太靈光,但起碼知道不能把尾巴帶回去。
於是稍稍費了點手腳,羽生一郎悄無聲息的讓對方憑空消失、人間蒸發。
但這也意味著打草驚蛇。
琴酒站在窗簾後,觀察著外界的動靜。
科倫坡那次檢查無功而返,事後復盤的時候,估計有人對突兀出現的黑衣壯漢起了疑心。
再加上羽生二郎還在餐廳露過面,特徵一致,被朗姆的人察覺到異常,繼而開始追蹤也屬正常。
不過……
隱秘搜查的人不僅僅有黑幫成員,還有警察。
琴酒悄悄靠近過,借著靈敏的耳力他聽到對方在找什麼。
黑幫還是那套說辭,大佬的孩子丟了。
警察則是換了一個花樣,變成某富豪的孩子走失。
反正用意都一樣,迅速把琴酒找出來。
朗姆這是下了死手,一定要讓「先生」插翅難飛。
而局勢突然明顯惡化,是在昨天上午。
琴酒若有所思,猜測可能就是那個時間點前,FBI找到了貝爾摩德刻意隱藏的黑箱。
朗姆這座活火山,距離噴發已經不遠。
黑白兩道都在暗流涌動,先生這棟別墅自然沒辦法倖免。
白天警察剛上門發現無人居住,晚上就有黑手黨撬門進來確認。
琴酒帶著兩位保鏢早有先見之明的隱藏在地下暗房,並且清理了居住的痕跡,讓一切都顯得空空蕩蕩,暫時度過危機。
這種躲躲藏藏的生活讓琴酒有點煩躁。
若不是先生有言在先,令他暫時不要輕舉妄動,琴酒肯定會想辦法改善處境。
現在物資再次消耗殆盡,他們三個必須儘快出門一趟進行補給。
正在琴酒考慮讓誰去的時候,羽生一郎走過來輕聲道:「陣少爺,莎朗小姐到了。」
……
一樓儲物間的窗戶被打開,貝爾摩德翻身跳了進來。
窗外面是綠化樹,可以遮擋住視線,讓人察覺不到這裡的動靜。
貝爾摩德一身黑色緊身衣,淺金的波浪長發被紮起,看著幹練利落。
「小陣,晚上好。」
「嗯。」
琴酒朝貝爾摩德點點頭打過招呼,就忍不住吐槽:「朗姆不擔心他這次搶不到藥?先生若是出事,他可就徹底沒了希望。」
雖說是想抓活的,但事情總會有意外,尤其是這種混亂的情況下。
琴酒對朗姆這種瘋狂頗為無語,損人不利己,就是想拼一把,賭贏了他贏家通吃,賭輸了就一起死。
「沒辦法,他都這般年紀,不瘋一次就沒機會了。」
貝爾摩德也是無奈,爆發出全部潛力的朗姆能夠調動影響的力量太大了,她有時候都有種朗姆派人把紐約給包圍了的感覺。
當然,這是錯覺。
普通人或許沒什麼感觸,就是覺得那場恐怖襲擊造成的爆炸案後,城市戒嚴了許多。
但基本不影響生活。
貝爾摩德這種存活於黑暗中的邪惡分子,就很是難受。
內外包夾,好像周圍一瞬間便充滿了心懷不軌的敵人,喘口氣都嫌困難。
不過還好,貝爾摩德不用跟朗姆槓正面,只要背後搞點小動作就行。
現在的主角是朗姆和FBI嘛。
琴酒的目光掃過貝爾摩德全身,判斷出對方的狀態還不錯,沒有再受傷。
從上次交談後,這女人就直接消失不見,到今天才重新見面。
「白鳩那邊的情況怎麼樣?」
「估計是達成什麼幕後交易,軍方已經退出角逐。」
貝爾摩德說道,遊騎兵團插手和收手都算正常,不知道內情的他們,主要目的還是撈好處。
FBI餵不飽他們,但IRS肯定可以。
「現在東西在FBI手裡,就在聯邦政府大樓,戒備森嚴。」
「FBI應該能調動武裝直升機吧?」琴酒饒有興致的問道。
「可能還想著先進行檢驗分析。」貝爾摩德回答。
所以沒有及時通過空運運走。
「先生動的是資本聯盟在FBI的棋子,但IRS就干看著?而且朗姆的盟友也是FBI的高層吧。」
再加上一個虎視眈眈的朗姆本身。
局勢還挺複雜。
FBI是分成兩派,IRS是作壁上觀,隨時準備奪取勝利果實;朗姆則是驅虎吞狼,既想和FBI盟友合作拿下藥劑,又想滅掉盟友自己獨吞。
「時間太緊,再加上只有一份成品,他們連效果都沒辦法完全驗證。」
之前還擔心他們起疑,結果準備的材料根本沒用上。
貝爾摩德勾起唇,冷嘲的笑道:「這些貪婪的傢伙,為了這一點長生不老的希望,誰都不想放手。」
「反正死再多人,這些連血都惡臭的傢伙也不會心疼。」
琴酒也冷笑,事後只需要找個能夠糊弄過去的藉口,把真相遮掩過去,那就一切如常。
比起他們,這些明面上衣冠楚楚的權貴政客,也不過是披了一層正義的外衣罷了,骨子裡大家都一樣。
「好了,不說那個老東西了。」
貝爾摩德看向琴酒,沉聲道:「先生讓我轉告你,他準備帶你出席一場海上拍賣會。」
「紐約這邊即將開始的風暴,你得避開。」
女人的語氣非常認真,並不是在開玩笑。
她帶琴酒來美國,本來是想讓男孩長長見識,沒準備讓他直接參與到組織里你死我活的鬥爭中去。
結果陰差陽錯下,琴酒反而成了頗為關鍵的誘餌,和朗姆直接對上。
戰場愈發混亂,誰知道朗姆這個瘋子最後會帶走多少人。
琴酒在朗姆眼裡又是返老還童的「先生」,那價值就更高了——看這兩日越發緊張的局勢就清楚,朗姆對「先生」是勢在必得。
烏丸蓮耶絕對不能容忍琴酒處在這麼一個惡劣的環境中。
萬一要是有個意外,那就是他和組織的巨大損失。
且毫無意義可言。
琴酒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沒有拒絕這個看著像是避戰的命令,直接點頭同意。
「呼~」
貝爾摩德鬆了口氣,重新露出笑容。
「姐姐還真擔心你自尊心作祟,不想走呢。知道深淺和好賴就行,你現在就收拾東西,我們馬上離開。」
「我又不是蠢貨。」
琴酒冷淡的道。
留下來以一個六歲小孩的身體陪老瘋子玩躲貓貓?
被抓到就game over的那種。
他腦子正常,沒有毛病。
這麼不划算的交易可不會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