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陣回來啦?」烏丸蓮耶的聲音稍顯歡快,他打開門,看到提著箱子的琴酒,很是熱情的伸出雙手。
琴酒盯著先生看了兩秒,感覺到幾絲「裝」的成分。
他的目光隨即向後一掃,發現了一個稍顯侷促的女人,大概三十多歲,穿著圍裙,應該是保姆之類的身份。
「嗯。」
琴酒淡淡回應,克制本能,讓先生舉起的雙手不至於無功而返。
搞不清楚情況的時候,最好的應對辦法就是靜觀其變。
他被熱情的擁抱了一下。
「這位是上村玲子,我新近從家政公司請來的保姆,負責照看你的兩個弟弟。」
烏丸蓮耶一手攬著琴酒,面不改色的說出石破天驚的話。
琴酒表情微滯,想說什麼,但不知從何開口。
什麼鬼……
又是和幼時在荷蘭莊園那種、「銀髮小女巫」之類的臨時劇本嗎?
「我知道你不喜歡那個女人,所以我已經把她趕走了。但是弟弟們是無辜的,所以這次回來,可以試著和弟弟們友好相處嗎?」
烏丸蓮耶很是期待的問道,猩紅的眼瞳中滿是玩味的笑意。
不過他背後的上村玲子看不到,只能聽到僱主話語裡刻意流露的情緒,於是她感到幾分同情。
沒想到黑澤先生看著很有錢的樣子,卻依舊有煩惱的事無法解決呀……
上村玲子已經根據剛剛的一番話,腦補出黑澤家的狗血大劇。
「……」琴酒乾脆沒開口,先生自己發揮的挺不錯,不需要他不尷不尬的接話。
果然,烏丸蓮耶接著輕咳一聲,轉移話題,又對保姆頗為炫耀的道:「上村夫人,這就是我之前提到的小陣,他是我們黑澤家的驕傲哦,年紀輕輕,就已經跳級在國外讀完大學了。」
「您的孩子很優秀。」
「唔……」烏丸蓮耶眨了眨眼,小陣可從來只稱呼他為「先生」,這次會有機會聽到別的叫法嗎?
琴酒看穿了烏丸蓮耶的險惡用心,他冷冷道:「不是孩子和長輩的關係。」
「先生,您這麼介紹,容易引起別人的誤會。」
上村玲子有些懵,「先生」在日語中常用於對教師、醫生、律師等職業敬稱,同時也是一種對長輩和上級的禮貌稱呼,不管怎麼用,都有一種尊敬意味。
但據她所知,黑澤先生從事的並不是類似職業,而且提起「小陣」的時候,總是很驕傲,像是父親在炫耀兒子,再加上「弟弟」的說法,所以她先入為主的認為,黑澤先生和這位黑澤陣,就是父子關係。
結果這個猜測被當事人否定了。
大家族的關係,就是高深莫測,讓人摸不著頭腦。
上村玲子禮貌的笑笑,沒敢接話。
正巧,二樓的房間內傳來嬰兒的啼哭聲,上村玲子如蒙大赦,連忙道:「黑澤先生、陣少爺,不好意思,我先上樓去照顧兩位小少爺。」
烏丸蓮耶目露憂慮,看了看琴酒,又看了看樓上,最後忍著擔憂選擇了剛剛回家的少年,他歉然道:「那上村夫人快去忙吧。」
琴酒沒有理會戲精附身的先生,他眼神鋒利如刀,正在仔仔細細打量客廳的情況。
玄關處鋪著地毯,上面只有一雙黑色點綴有綠葉的拖鞋拆封。
看來這棟別墅里除了先生和保姆上村玲子外,沒有更多成年人住在這裡。
保鏢呢?
「在周圍。」烏丸蓮耶輕聲道,看出琴酒的疑惑。
「……您在體驗生活?」
小大哥只有這麼判斷,要不然他實在搞不懂,烏丸蓮耶搞這齣是為了什麼。
「差不多。」先生微笑著道:「身處高位,我脫離普通人的生活太久了,很容易就會變得傲慢而看不清腳下的路。」
「偶爾體驗一下普通人的生活,既能活躍一下精神,讓自己變得朝氣蓬勃一點,也能換個視角,重新觀察整個世界。」
在口舌方面,烏丸蓮耶向來是佼佼者,能眼都不眨的顛倒黑白。
什麼東西到了他嘴裡,都能變得高大上,聽著很有哲學道理。
不過琴酒不會全信,他反問道:「既然如此,您怎麼不再降低一些生活質量?」
去那些真正的、普通人居住的地方,租個小房子,不是更有生活氣息?
「養尊處優慣了,身體受不了那個苦。」
先生坦然道:「之前我任性,在沒有徹底收拾的別館住了一晚,那滋味……」
懂的都懂。
「我只是想給自己找些樂趣,不是想受苦,沒必要為難自己。」
琴酒終於進門換鞋,他把行李箱放在旁邊,順手關上門。
「兩個孩子是誰?」琴酒問完,腦中便閃過一道靈光,他又皺眉確認道:「那兩個?」
「對。」
烏丸蓮耶露出意味深長的笑:「本來還有兩個,但我後來考慮了一下,孩子太多也是件麻煩事,所以就沒有帶過來。」
琴酒覺得有點心累。
照先生的說法,樓上的兩個小崽子,大概就是工藤新一和黑羽快鬥了,至於另外那兩個沒有帶來的,肯定是黑羽純一的兒子和帕魯姆的女兒。
組織這是要變成幼稚園了嗎?
孩子好多。
甚至連他都只是個大孩子。
「體驗生活,順便和Gin親自觀察一下這位『寵兒』和另一位疑似『寵兒』。」
烏丸蓮耶眯了眯眼,這也是他的目的之一。
光從琴酒口中聽敘述,哪怕有一次「變天」,他還是無法直觀的感受到工藤新一也就是柯南的威力。
而且從出生不久到被組織搶走,已經過去一年,先生隔段時間就會聽下屬匯報,並未發現這兩個孩子有什麼異乎常人的地方——非要說的話,就是聰明?
但聰明的小孩多了,這不能作為特別點。
因此綜合考慮後,烏丸蓮耶便別開生面的準備這場「過家家」遊戲。
兩位大反派親自看顧,一邊培養默契,換種生活方式一起度假,一邊觀察未來的敵人。
為了防止意料外的因素干擾,烏丸蓮耶把周圍安排的密不透風。
並且,請了一個精心挑選的保姆。
說到這裡,先生頓了頓,惡趣味的藏了一個關鍵,並刻意說了些明面上的原因。
組織里精明能幹的女人雖然不少,但是有孩子的代號幹部卻幾乎沒有。
畢竟是一件涉及未來的機密任務。
與其找外圍,還不如臨時聘請一個正規的家政婦,把她「困」在別墅里,負責照顧兩個一歲的寶寶。
即使出現意外,清理掉的時候也容易。
不過,家政婦只管孩子,不管別的。
琴酒聽到最後,沒什麼表情的道:「所以,家務歸我?」
「不,歸我們。」
烏丸蓮耶又輕咳一聲,委婉的為自己辯解:「體驗生活嘛,親自動手才有意思。」
「……可以。」
琴酒淡淡道,不管做什麼,無非是任務。
不需要糾結。
——然而,重逢後的第一頓晚餐還是先選擇出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