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本不吭聲,但也沒離開,看上去像一隻弄丟了主人的小狗,隱約嗅到熟悉的氣味,但是覺得面生又不敢上前。
琴酒被自己心裡的聯想逗笑,他點了兩杯酒,隨即把其中一杯波本威士忌朝另一邊推過去,微微揚了揚下頜,示意對方坐下。
波本馬上就位,朝琴酒露出微笑,這次就真心多了,只是那雙藍色美瞳還是有點礙眼。
琴酒盯著看了幾秒,波本眨了眨眼,伸手一抹,他的眼睛便恢復成頗為獨特的紫色。
「當初是不是……」
波本終於忍不住開口,想要問問當初是誰幫忙把他從拘留所撈出來。
不過還沒等他說完,伏特加就坐到了琴酒另一邊,緊接著不久,他聽到新的腳步聲,發現基安蒂拖著科恩也走到跟前。
波本只得拿起桌前的代號酒,鬱悶的喝了一口。
這下沒機會了,好不容易氣氛正好,琴酒的態度看著也不錯。
不過波本並不感到意外。
自從琴酒從陰影中走出、來到吧檯,高挑的身材、長而柔順的銀髮,這種標誌性的外貌特徵一下子就吸引了酒吧內所有代號幹部的注意力,只不過大家比較克制,不想當出頭鳥,所以只是自以為隱蔽的偷偷打量。
處在琴酒旁邊的波本看的一清二楚。
他甚至覺得,酒吧內喧喧鬧鬧的氛圍都稍稍安靜了一瞬。
雖然很快就恢復正常。
琴酒肯定有所察覺,只是沒有理會。
伏特加瞄了波本一眼,喲——眼睛變成紫色了,這個才是真實瞳色吧,嘁~
小子很積極嘛,居然有幸得到大哥請的酒。
上個人還是沖矢昴。
那傢伙現在可有點慘。
不知道貝爾摩德也得到一次殊榮的伏特加在心裡陰陰的想,吧檯前的座位不多,基安蒂二人在他旁邊坐下後,等候的位置便滿了。
基安蒂毫不掩飾自己打量的目光。
她和科恩以及另一個小夥伴本來還在打磨狙擊技術,並不準備急著獲得代號。
但行動部選拔核心小隊的消息一傳下來,基安蒂立刻就心急起來。
她問了些老人,行動部的舉動是第一次,並且是在琴酒上任後,很可能是在挑選得力心腹。
組織的任務雖然多,但難度越向上數量就越少,因此很容易就能判斷出,只要這批人傷亡不大,後續相當長的時間內,行動部都不會再進行類似的選拔。
琴酒可是組織內狙擊手們的偶像啊!並且入選了培訓教材。
最近一兩年,隨著虛擬實境技術在訓練模塊應用,組織許多後備狙擊手們除了親自上陣苦練外,就是通過模擬琴酒完成的某些典型任務,來進行實戰。
當然,這些任務都是挑選出的、不涉密的那種,並且對關鍵信息進行了一定的模糊處理。
但即便如此,基安蒂等人依舊對琴酒充滿了憧憬和嚮往。
所以為了參加這次選拔,基安蒂三人險險趕在去年年末的時候申請考核並順利獲得代號。
不過卡爾瓦多斯獲得代號不久便和貝爾摩德執行了一次任務,回來後就神思不屬,最後沒有和基安蒂、科恩一起飛來日本。
基安蒂和科恩勸了勸,沒勸動就乾脆不管他了。
貝爾摩德號稱千面魔女,誰知道哪張臉是真的哪張臉是假的,基安蒂覺得,也許卡爾瓦多斯迷上的只是一張仿真人皮面具呢?
但卡爾瓦多斯堅信是真的,並且認為自己碰到了女神。
基安蒂和科恩還能說什麼,只能送上一聲祝福便各奔東西。
反正他們倆不怎麼看好卡爾瓦多斯的單相思,貝爾摩德能看上一個小狙擊手?代號幹部雖然名義上一樣,但地位天差地別。
再說,不是有傳言稱她一直苦戀琴酒而不得嗎?
哼,貝爾摩德這個代號有些年代,從年齡上說肯定是大媽了,還去追琴酒,真不要臉。
基安蒂本來想多罵幾句,但考慮到貝爾摩德到底是卡爾瓦多斯的女神,最後還是看在小夥伴的面子,沒有說的太難聽。
這會兒見到琴酒真人,基安蒂勉強按捺住激動的心情,很是「嫻靜」得坐在吧檯前。
完全不知道,自己剛剛威風凜凜的形象早就被琴酒看的一清二楚。
科恩抿了抿唇,感覺酒都不香了,反而跟壞了似的。
真是奇怪。
———
氣氛越來越冷。
伏特加摸了摸胳膊,大哥雖然默不作聲的喝酒,也沒怎麼散發冷氣,但隨著他坐下的時間變久,酒吧內的熱度還是慢慢降低。
最後,眾人都不自覺的小聲說話,連蒙帶猜,只剩下新換上、震耳欲聾的背景音毫無收斂。
基安蒂心裡嘀咕:以前怎麼沒覺得搖滾這麼吵?
她敲了敲桌子,對酒保大聲道:「這首曲子聽膩了,換個舒緩一點的。」
有人噗嗤一聲笑了,基安蒂豎起眉毛,回頭一看果然是那個討人厭的丹斯克,她目光不善,剛想發火,又想到一側的琴酒,到底陰沉著臉沒有吭聲。
大哥有點詫異,不過心念一轉,他便想明白基安蒂的想法。
都是初見,彼此不夠了解,所以矜持了些。
晚上還要回去見先生,琴酒不準備多喝,慢慢飲盡手裡的這杯酒後,他便起身準備離開。
「不用送我。」
伏特加憨憨一笑:「好的,大哥。」
波本這次沒有跟上。
一直當個小尾巴也太不識趣了,被伏特加意外打斷衝動後,波本重新變得理智。
以後有充足的時間相處,他遲早弄清楚究竟。
雖然不喜歡被人知曉自身的秘密,但如果對方早就已經知道,那就是另一碼事。
波本斜睨了伏特加一眼,先定個小目標,成為和伏特加地位差不多的左右手!
科恩目送琴酒走遠,又看向基安蒂:原來是字面意思,真的只是混個「臉熟」。
小夥伴緊張的一句話都沒說出口。
見琴酒走遠,基安蒂深吸一口氣,然後朝著丹斯克下戰書:「喂,去訓練場比一比?10分鐘,科維克森林狩獵場,誰的人頭多,誰贏。」
「輸了呢?」丹斯克道。
「輸了的人,二十四小時聽不喜歡的音樂一個月!」
基安蒂睜大眼睛,她敲了敲桌子:「你不會怕了吧?」
丹斯克心裡罵了一聲,梗著脖子接下挑戰。
琴酒在酒吧門口隱隱聽到起鬨聲,他壓了壓帽檐,唇邊勾起微笑。
真是熱鬧又鮮活的同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