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霓在心裡默算了一下：三個人，六菜一湯，分量適中，應該夠了。
但她還是謹慎地再次確認，她看向莫懷雨，提醒道：「你再看看菜單？還有沒有別的想吃的？我點的可能偏清淡。」
恰好此時，服務員拿著點好的單子，開始清晰地複述他們剛才點的所有菜品，請他們做最後的確認。
莫懷雨認真地聽著，從頭到尾沒有打斷。
直到服務員念完最後一道湯，他才抬眼，目光看向雲霓，搖了搖頭：「我覺得不需要再加菜了，已經很豐盛，謝謝。」
「好的，二位請稍等，菜品很快為您準備。」 服務員收起菜單，微微躬身，退出了包廂，並細心地帶上了門。
包廂里再次只剩下他們兩人，以及角落裡貓包中沉睡的等等。
短暫的安靜後，莫懷雨端起面前服務員剛斟好的溫茶，喝了一口，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很自然地開口問道：「你經紀人突然過來，是有什麼急事嗎？」
雲霓也端起茶杯，聞言搖了搖頭，神色如常：「沒有，就是說有工作要跟我當面談，具體的我也不清楚。」
「嗯。」 莫懷雨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他們坐下等待不到半小時，包廂外便由遠及近傳來了腳步聲，緊接著，門被輕輕叩響，隨即推開。
雲霓抬頭望去，臉上原本輕鬆的表情瞬間被驚訝取代。
門口站著的不止聞捷一人。
跟在聞捷身後的，是閻禹昇。
他進門時臉上還掛著點閒適的笑意，當看到坐在雲霓身旁的莫懷雨時，眼睛不動聲色地眯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如常，仿佛只是看到了一個尋常熟人。
最後緩步進來的，是周述白。
他已經卸了戲妝，換上了簡單的深色T恤和長褲，臉上乾乾淨淨，沒有戴口罩。他走進來後，目光幾乎是第一時間就鎖定了雲霓，然後才像是不經意般，轉向了她旁邊的莫懷雨。
雲霓有些懵，脫口而出：「你們怎麼來了？」 她問的是閻禹昇和周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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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禹昇已經自覺走到了聞捷旁邊的位置，自然地拉開椅子坐下，這才看向雲霓，笑著開口：「我去家裡找你的時候，正好碰到從那裡出來的聞捷，她說你不在家，我就乾脆跟她一起了。」
他這話說得隨意，甚至帶著點親昵，尤其是「家裡」這個詞，用得格外自然。聽在不明就裡的人耳中，很容易產生他們關係匪淺的聯想。
雲霓卻瞭然地點了點頭，沒覺得有任何不妥。
她想起前兩天，閻禹昇確實在微信上提過，過幾天來看看她，只是沒定具體時間。沒想到這麼湊巧，正好撞上聞捷來找她。
周述白則安靜地站在一旁，沒有立刻找位置坐下，也沒有開口解釋自己的出現。
還是聞捷，側頭對雲霓簡潔地說道：「我在片場給你打電話的時候，周述白正好下戲。我心想著……」 她頓了一下，「……人家之前也算幫了你的忙，你順便請他吃頓飯。」
雲霓「哦哦」了兩聲，算是明白了。
幾個人各自落座。
除開閻禹昇坐在了聞捷旁邊，周述白的目光在空位上掃過，雲霓正對面還有一個位置。
他倒是想直接坐在雲霓對面，但是良好的家教不允許他做出這麼不禮貌的事，只能退而求其次坐在了莫懷雨旁邊。
座位既定，雲霓這才想起還沒正式介紹。
她清了清嗓子，從近的開始，先是側身朝向莫懷雨，對另外三人說：「這是莫懷雨，我上部戲《故人燈》的男主角。」 介紹得簡單直接。
然後她轉向聞捷：「這是我的經紀人，聞捷。你們應該都認識。」
接著是聞捷旁邊的閻禹昇，雲霓指了指他：「這是閻禹昇，勉強算我的……律師？其實跟我哥沒區別。」
最後，她看向周述白，語氣比介紹前面兩位正式一點：「這位是周述白，我現在這部戲的男主角。」
介紹完畢。
然而，預想中的招呼聲並未立刻響起，包廂內出現了詭異的寂靜。
聞捷是習慣了掌控局面，此刻只是端起茶杯，垂眸喝茶，沒有主動開口的意思，像是在觀察。
閻禹昇靠在椅背里，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目光在莫懷雨和周述白之間微妙地轉了一圈，最後落在雲霓臉上，但也沒說話。
周述白更是沉默，他只是安靜地坐著，目光低垂，看著自己面前的餐具。
莫懷雨臉上維持著禮貌的淺笑，面對這突然多出來的兩個人，他顯得格外沉靜，同樣沒有貿然開口。
雲霓說完，等了幾秒沒人接話，原本還算融洽的氛圍一下子像是被抽空了氧氣，變得凝滯而尷尬。她眨了眨眼，心裡有點納悶，又有點手足無措。這是……怎麼回事？
就在這時，包廂門再次被輕輕敲響，然後推開，是端著第一道涼菜準備上菜的服務員。服務員對包廂內突然多出的兩人毫不驚訝，她微笑著將菜品擺放好，然後才禮貌地詢問：「幾位客人，菜品已經開始上了。請問還需要加菜嗎？」
這個問題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打破了僵局。
雲霓立刻反應過來，如釋重負，連忙點頭：「要的，麻煩了。請把菜單再拿過來一下。」 她心裡盤算著，三個人變五個人，剛才點的菜肯定不夠了，得趕緊加菜。同時，她也暗自慶幸，至少有了點事情做，可以暫時緩解這莫名尷尬的場面。
服務員應聲離開去取菜單，桌上的涼菜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卻無人率先動筷。
坐在雲霓旁邊的莫懷雨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轉向聞捷和閻禹昇，主動開口招呼：「June姐，閻律師，好久不見。」
在《故人燈》劇組時，他確實與這兩位有過數面之緣，但僅此而已 ，沒有更深的交集。
閻禹昇放下手中把玩的茶杯，掀起眼皮看了莫懷雨一眼，慢悠悠地說道：「也不是很久，前兩天……還在熱搜上看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