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車廂內一時安靜。
聞捷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這才開口，聲音在封閉的車廂里顯得格外清晰，帶著工作模式特有的冷酷：「說說，你怎麼跟莫懷雨聯繫上的？今天還跟他單獨吃飯。」
雲霓早就料到會有此一問，立刻坐直了身體，解釋道：「你之前不是提過，讓我找機會謝謝他在方其躍那件事上幫我說話嗎？我當時就加了他微信，但一直沒機會兌現。昨天他突然找我，說他新養的貓有點不舒服，知道我養貓，想問問情況。」
「我就幫忙看了看，後來小貓沒啥大事，他又不太懂怎麼選貓糧用品，想讓我幫著參謀一下，我想著正好把之前欠的人情和答應請的飯一起還了，就約了今天。」
她頓了頓，及時認錯，態度良好，「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才猛地反應過來，兩個人單獨出去吃飯，是有點不太妥當……下次我會注意的。」
她解釋得一絲不漏。
駕駛座上，閻禹昇聽到雲霓說「兩個人吃飯確實不妥」時，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動了動，目光從後視鏡里飛快地掠過后座雲霓那張坦誠的臉。
然而，這細微的動作立刻被聞捷捕捉到。
聞捷從鏡中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清晰的警告和「你給我安分點」的意味。
閻禹昇聳聳肩，收回視線，專注看路。
聞捷心裡明鏡似的。
今晚飯桌上那三個男人，看似各有姿態，實則沒一個對雲霓的心思是真正單純的同事或朋友。
周述白背景深厚，心思難測；莫懷雨溫和表象下藏著什麼，尚未可知；閻禹昇更是從雲霓17歲後陪伴至今，那點心思她早有察覺，只是礙於情面和雲霓的遲鈍，一直未挑明。
現在倒好，湊一桌，都能打麻將了。
「以後注意分寸就行。」
聞捷沒有深究，畢竟目前兩個人的行為也沒越界，且莫懷雨與雲霓還有後續合作，「不過，你們《故人燈》明年要上，宣傳期需要配合，私下關係走近些，對劇的宣發也有好處，只要把握好度。」
「知道啦，June姐。」雲霓乖乖應下，隨即想起正事，「對了，你特意過來，要跟我說什麼工作？」
聞捷收起私人話題：「有個新起來的國產設計師品牌織羽，風格偏新中式融合現代，設計感和口碑都不錯，看中了你的形象和最近的話題度，想找你做品牌代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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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件之一，是邀請你在七夕前一天，擔任他們旗艦店的一日店長，不僅要體驗收銀，還要在現場為顧客或者你的粉絲搭配七夕乞巧節的約會造型，最後是合照簽名的環節。」
「這是個不錯的曝光和拉近粉絲距離的活動，形象也正面。」
雲霓現在在工作安排上盲目信任聞捷：「工作上的事你說了算。你覺得適合我，形象也契合，那就接。我都聽你的。」
「行。」聞捷點頭，接著拋出另一個好消息，「還有，我幫你談下了D家的品牌摯友。雖然只是摯友，但D家的調性和資源是頂級的，是個很好的起點。」
「從最近開始，不管私下還是公開活動，多穿戴D家的單品，增加曝光。明天我讓夏緣特地回一趟滬市，去專櫃給你拿些適合的當季新品和配飾過來。」
D家是頂級奢侈品牌，雲霓如今的熱度能拿到摯友title，幾乎全靠聞捷在時尚圈深耕多年的人脈。在這個圈子裡，有時候，經紀人的人脈比藝人一時的流量熱度更重要。
雲霓對此並不太驚訝，聞捷的能力她從不懷疑：「知道了，我會注意的。」
聞捷繼續規劃：「另外，九月底的巴黎時裝周，D家那邊極大可能會發來官方邀請。這是你第一次去國際時裝周，狀態很重要，不可懈怠。」
「……」
剛剛還在為拿下高奢摯友和可能去時裝周而暗暗高興的雲霓，聽到「狀態很重要」這幾個字，小臉頓時垮了下來，語氣變得蔫蔫的：「啊……還想著等這部戲殺青以後，能徹底放鬆，大吃特吃兩天呢……」 她的火鍋、燒烤、奶茶計劃仿佛在眼前化為了泡影。
聞捷毫不留情：「想都別想。殺青後馬上就要開始為織羽的活動和時裝周做準備了。」
雲霓哀嘆一聲，隨即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連忙說：「對了June姐，等我從時裝周回來以後，你先別急著給我接別的工作，我想空出點時間，去看望一下閻老師。」
她口中的閻老師是閻禹昇的父親，也是她表演的啟蒙老師，一位在娛樂圈十分有分量的導演。
聞捷對此表示贊同，神色也鄭重了些：「是該去看望一下。閻老師對你一直很關心。」
開車的閻禹昇適時插話，聲音裡帶著笑意：「老爺子現在可不在家享清福，人在大西北的一個犄角旮旯里拍戲呢，說是要找回點地氣。小雲，你真要跑去那地方？」
「我先去一趟京市看看師娘，然後再飛西北。」雲霓肯定地點點頭，眼神裡帶著嚮往：「我還沒去過呢，順便當放鬆玩一圈，去體驗一下不一樣的風土人情。以後……等工作真的忙起來，恐怕就很難有這麼自由的時間了。」
她說這話時，語氣十分自信。一方面她是重生的，上輩子在她那樣不配合的情況下，《故人燈》的播出效果都算得上是大爆特爆，這輩子她肯定會好好宣傳，讓這部劇更上一層樓。
另一方面，她的事業從幾乎停滯，到真正步入上升的快車道，未來在聞捷的規劃下，這樣閒暇的機會恐怕會很難得。
閻禹昇從後視鏡里看到她眼中閃爍的光：「行，到時候我給你安排，保證讓你既見到老爺子，又玩得安全盡興。」
導航的聲音突兀地響起提示，車子正在駛向聞捷下榻的酒店，聞捷不著痕跡開口：「先送雲霓回家裡，我正好去拿個東西。」
她可要儘量避免兩個人單獨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