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訓的第二周結束，除了夏緣更新的那條vlog，雲霓的社交帳號上一直是一片安靜，沒有動態，沒有互動。
老粉們倒是耐得住寂寞，畢竟雲霓以前也經常不更新，新粉們就十分好奇她的近況，評論區和超話里詢問的聲音越來越多。
聞捷向來尊重雲霓工作時的專注狀態，但看著夏緣發來關於粉絲的消息，向粉絲報備也是工作至關重要的一環，還是決定提醒一下。
她發了一條簡短的消息過去：「記得更新一下微博，再適當露個面，不用太久，一兩分鐘都行。」
消息發出去的時候是上午十點，雲霓剛結束一輪走樁訓練，坐在長凳上喝水。她看著手機屏幕上那行字，想了想，抬頭望向不遠處正在跟其他演員糾正動作的韓毅。
「韓教練，」她揚聲問，「我拍一段訓練視頻發一下，可以嗎？」
韓毅頭也不回：「可以，別拍到我就行。」
這就是同意了。
雲霓把手機遞給在旁邊休息的李雨嘉：「雨嘉，能不能幫我幫我拍一小段視頻，不用太長，還有別拍到教練。」
李雨嘉立刻來了精神，接過手機：「拍什麼內容？」
「熱身，轉一下劍花，打一段對練就行。」
李雨嘉點點頭，找了個不會干擾訓練也不太顯眼的角落站好，舉起手機。
雲霓回到訓練場中央，先做了簡單的熱身，活動手腕腳踝，拉伸肩背，然後站在原地開始轉劍花。
劍在她手中先是慢慢地轉了一周，然後逐漸加快，從慢到快，從生澀到流暢。劍身在空氣中劃出細碎的光弧，銀灰色的啞光在午後的陽光下時隱時現。
她轉著轉著，手腕忽然一抖，劍尖在空中畫了一個極小的圓，隨即穩穩收回到身側。
那一瞬間的流暢度，和之前那個拿著塑料劍比劃的女孩，已經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了。
場邊的幾個群演小哥已經自發地圍了過來，其中一個沖她喊：「雲霓姐，打一段？」
雲霓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揚起：「來。」
群演小哥是個練過幾年武術底子的年輕男生，身手利落，抽出兵器架上的木棍站到對面。兩人隔著三步遠的距離對視，雲霓握緊劍柄，深吸一口氣，率先動了。
她的步伐比剛來時穩了許多，腳尖點地時看得出很有力量感。劍尖先是一個試探性的虛刺，逼對方後退半步，隨即她墊步欺近，手腕翻轉，劍身由虛轉實，斜斜削向對方肩側。
群演小哥側身閃避，木棍橫格過來，兩件兵器在半空中發出一聲脆響。
雲霓沒有被那力道震退，順著格擋的反作用力借勢轉腰，劍尖劃出一道弧線從下往上撩起，直取對方握棍的手腕。
群演小哥不得不鬆手後撤，木棍換了只手，露出一個有點意外的笑容：「雲霓姐，這半個月沒白練啊。」
「還差得遠。」雲霓收劍，氣息微微起伏，但腳步依舊穩當。
李雨嘉在旁邊全程錄了下來。她喊了一聲「好了」，雲霓走過去接過手機，回看了幾秒，自己覺得還行。
動作算不上完美，但沒有武術設計打成這樣已經是雲霓的極限。整個視頻沒有剪輯，沒有濾鏡，連訓練服上沾的塵土和額角的汗珠都清清楚楚。
她問韓毅：「教練，能發嗎？」
韓毅遠遠掃了一眼屏幕，似乎也沒細看，只丟了一句：「發吧，打的還行。」
雲霓彎了彎嘴角，打開微博，沒有過多斟酌文案，只寫了一行字：休息日交個作業。感謝韓教練，感謝各位陪我練的小夥伴。
後面跟了三個抱拳的表情。然後把那一段一分多鐘的視頻發了出去。
她關掉手機，回到訓練場繼續練刺劍。一百次、兩百次、三百次，她已經不再數了，只是讓身體記住每一次發力的感覺。
而網絡那頭，這段一分多鐘的視頻在發出去之後的兩個小時內，迅速擴散開來。
最先湧入的自然是粉絲：
【天啊這是霓寶？才半個月不見怎麼感覺瘦了不少！】
【那個轉劍花也太帥了吧！！】
【跟群演對打那段我真的驚了，真打啊！兩個武器碰撞「鐺」的一聲視頻里都聽的一清二楚，原來不是擺擺樣子！】
【能看出是真的在練，訓練服都濕了，手上還有繭……心疼但是好驕傲。】
【小泥巴拉伸的時候，衣服往上滑的那一下我好像看到了她的腹肌……】
……
隨後，越來越多的路人點進來，評論區漸漸變味了——
【好久沒看到這種真打的武俠花絮了，現在的打戲全是慢鏡頭慢動作替身轉圈……】
【這雖然打的挺簡單的，但能看出來這女明星有力氣】
【雲霓這波真的可以，像她自己說的那樣確實每一步都在進步。】
【這只是隨手打出來的效果？真有武術設計的話正片得多好看？我已經開始期待這部武俠電影了。】
【能看得出來是真下了苦功的，腿上那幾塊淤青，有新有舊】
……
有人把這段視頻轉發到抖音，很快被破了百萬贊頂到了熱門，評論里不乏「到時候上映了我必看」、「很久沒看到這種把演員當演員用的劇組了」、「李執導演果然嚴，但嚴得有道理」之類的言論。
也夾雜著幾條質疑，「是不是擺拍啊？」 「一個劍花有啥好吹的」「旁邊那幾個群演明顯沒出全力吧」，但很快就被懂行的評論壓了下去。
「那個劍花的流暢度明顯是需要大量重複訓練才能練出來的，而且人家吹啥了不就是展示自己的練習成果嗎？」
「你去拿把兩斤重的鐵片揮十下試試手不抖再說」
「武術群演要是使全力還打不過一個剛練習半個月的人，才是擺拍吧」。
這一點小小的質疑絲毫沒有影響到輿論的風向，雲霓隨手發出的一個視頻，給電影和她本身帶來了巨大的熱度，甚至上了熱搜。
這下，雲霓真成熱搜體質了。
傍晚訓練結束，雲霓洗過澡換回常服，坐在宿舍窗台邊，才重新拿起手機。
屏幕亮起來的時候，她看到夏緣發來的消息，附了一張微博截圖：「姐，你快看，你那條訓練視頻轉發已經破十萬了，好多路人都在夸。」
雲霓點開看了一下。評論區、轉發區幾乎全是正向的討論，整個熱搜話題里偶爾有一兩條酸言酸語也被其他評論蓋得嚴嚴實實。
她在評論區挑了幾條評論回復，就放下手機。沒有回覆夏緣，只是彎了一下嘴角，然後拿起桌上那本翻得卷邊的劇本，繼續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