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G拍攝比預想中順利。雲霓的狀態很好，品牌方的工作人員看在眼裡，全程反饋都是"非常好"、"這條過了"、"再來一條保底就夠了"。
GG拍完雲霓跟夏緣在外面吃了個飯，回到酒店洗漱完，就主動給聞捷通了個電話，把今天發生的這件事簡要說給了她聽。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聞捷的聲音響起來，語速比平時慢了一絲，像是在一邊思考一邊組織措辭："他看到你了？"
"不確定。我跑得很快，而且那邊拐角很多，我感覺應該沒有看到我。"
"鄧跡的經紀人楊健維你聽說過嗎？"
"沒有特別了解過。"
"很有手段的人，腦子夠用，不是莽夫。"聞捷說，"如果楊健維知道了這件事，他不會對你怎麼樣的。」
「大家都是圈子裡討生活的人，不到萬不得已不會主動樹敵，更何況你現在的熱度雖然不算頂流，但上升勢頭明顯，他不會貿然出手。"
雲霓安靜地聽著。
"怕就怕他不知道這件事。"聞捷的聲音沉了半分，"鄧跡這個人……你這兩年離圈子遠了，可能不太清楚。他表面上跟節目裡一樣溫柔，但圈內人都知道，他性格錙銖必較，心眼小得很。」
「如果今天他什麼都沒看到、什麼都沒查到，那這事就過去了。但如果他查到了什麼蛛絲馬跡……哪怕沒有確鑿證據，他也會在心裡把你掛上號。"
聞捷沒有把後面那句"對你沒有好處"說出來，但云霓聽懂了。
"但你這段時間不用多想，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專心做好你的事，一切有我。"聞捷話說的篤定，又轉移話題讓她放心，"你去看阮素老師的時候，記得買點禮物。"
"好。"
掛了電話，雲霓靠在椅背上，那根刺她暫時拔不掉，但至少可以先不去碰它。
兩天後，雲霓和夏緣驅車前往京郊。
阮素的別墅坐落在京郊一處安靜的別墅區里，道路兩旁是高大的銀杏樹，葉子已經泛了黃，在秋風中簌簌作響。
雲霓坐在副駕，精心挑好的禮物放在后座，她看著窗外的景色一點點從鬧市變成幽靜的城郊，心跳不自覺地加快了些許。
她算了一下，加上上輩子的記憶，她已經有將近五年沒有見過阮素了。
上一世她為愛主動斷絕了幾乎所有的社交關係，等回過神來已經沒有了再登門拜訪的資格和身份。
如今重新走上這條路，心裡那種近鄉情怯的感覺愈發鮮明。
車子在別墅門口停穩。雲霓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走到大門前按下可視門鈴。
屏幕亮了一下，傳來一個中年女聲，帶著辨認過後認出熟人的驚喜："是小雲？！"
"張姨，是我。"雲霓彎起嘴角。
"哎呀！好久沒見你來了！快進來快進來！"大門應聲打開，張姨的身影已經出現在門廊里，臉上堆滿了笑，快步迎出來開門，"阮素老師前兩天還念叨你呢，說你好久不來了總是只能在手機上看到你……"
"以後有空我會常來的。"雲霓被她拉著往屋裡走，夏緣跟在後面，手裡提著禮物。
穿過門廊走進客廳時，阮素正坐在靠窗的沙發上喝茶。
午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她身上，她穿著一件素色的針織開衫，頭髮松松挽著，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沉靜溫潤的氣質。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看到雲霓的瞬間，手裡的茶杯輕輕放回了茶托上，隨即站起身，快步迎了過來。
沒有寒暄，她先抱住了雲霓。
懷抱溫熱而柔軟，帶著淡淡的茶香和花香洗衣液的味道。阮素比雲霓矮了半個頭，張開手臂擁住她時，像一片暖融融的雲把她兜住了。
片刻後鬆開退後半步，阮素的目光從雲霓的臉龐慢慢滑到肩膀再到手腕，仔細打量了一番，眉頭微微蹙起又鬆開，最終化成一抹帶著心疼的笑意："瘦了好多。"
雲霓的眼眶忽然就熱了。
她極力克制住那股湧上來的情緒，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沒有瘦，是訓練以後變結實了，脂肪少了肌肉多了，看起來比以前瘦了點。"
"結實是結實，"阮素又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溫柔帶著一絲心疼，"人也是真的瘦了，臉頰都凹進去了一點。訓練很苦吧？"
"還行。"雲霓說，聲音到底還是帶上了一點鼻音。
旁邊夏緣適時地上前打招呼："阮素老師您好。"
雲霓這才想起來，連忙介紹："阿姨，這是夏緣，是June姐給我找的助理。"
阮素笑著點頭："小姑娘很精神，看著就幹練。來，都坐，別站著說話。"她轉身對張姨招呼，"張姐，麻煩倒兩杯茶來。"
張姨應了一聲，腳步輕快地去廚房了。
雲霓和夏緣在沙發上坐下，陽光從落地窗外斜斜鋪進來，將客廳照得溫暖而明亮。阮素重新坐回她的位置，端起茶杯，目光落在雲霓臉上，像在看一件失而復得的、需要小心確認是否完好如初的珍物。
"你的事我都有在關注，"阮素輕聲說，"李馥那個節目我看了，長大了思想也變成熟了。」
「還有你重演林照的那個片段，我看了五遍，小雲，你演技比之前好太多了。「
「包括你前陣子巴黎那個活動，還有在武術基地訓練的視頻，我都看了，挺好的。"
不再是以前那副陷入愛的沼澤里掙扎的模樣，重新想要搞事業努力的模樣，挺好的。
話裡有話，雲霓聽懂了，也有些不好意思："才剛開始，路還長。"
"路還長，但是走得穩。"阮素放下茶杯，認真地看著她，"你願意花時間花精力去改變，就說明你這回是真的想明白了。別的我不多說，你心裡有數就行。"
雲霓點了點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驅散了胸腔里最後那點緊張和酸澀。
張姨端來了切好的水果和兩碟點心，就像在自己家一樣，雲霓靠在沙發靠墊上，聽著阮素輕聲問她最近在讀什麼書、有沒有好好吃飯、習不習慣京市的天氣。
她一句一句地答著，聲音越來越鬆弛自然，像一艘小船終於靠了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