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京市回來後,雲霓的生活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鍵。沒有通告,沒有採訪,沒有晚宴。聞捷有意讓她徹底休息幾天,日程表上乾淨得像一張白紙。
她每天睡到自然醒,起床後自己做一份簡單的早餐,通常是一碗燕麥粥配幾顆藍莓,或者兩片全麥麵包抹牛油果。
上午去健身房待兩個小時,一部分有氧加上一定的力量訓練,讓身體完全習慣這種狀態,不會因為放假休息而懈怠。
下午的時間完全屬於她自己,偶爾窩在沙發上看一部囤了很久的老電影,偶爾翻一翻聞捷發來的新劇本,偶爾只是發呆放空,看著窗外S市灰白的天色慢慢變暗。
微博倒是沒有斷更。
她隔兩三天發一條健身日常,有時候是健身房鏡子裡的自拍,有時候是一張剛做完力量訓練,額角還掛著汗珠的素顏照片。
評論區里漸漸有了固定的健身打卡隊伍,有粉絲說"跟著霓寶的腳步運動了三天,腰不酸了",也有人問"深蹲膝蓋疼怎麼辦",雲霓看到的時候會認真回復,分享自己請教專業教練學到的心得。
聞捷是在一個周三下午來的。
雲霓開門時還穿著一身寬鬆的灰色家居服,頭髮隨意扎了個丸子,臉上乾乾淨淨沒有任何妝。
"June姐?你怎麼來了。"她側身讓聞捷進門。
聞捷換了拖鞋走進客廳,目光掃了一圈,茶几上攤著一本翻開的劇本,旁邊放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茶,沙發上搭著一條薄毯。
她在沙發上坐下,看了看雲霓的狀態,開口第一句是:"你就天天待在家裡,不無聊?"
雲霓在她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捧著那杯茶,想了想,認真地說:"不無聊呀。每天早上去健身房練兩個小時,回來看看劇本,有時候研究一下老電影的鏡頭語言,晚上再做個拉伸。一天就過去了,挺充實的,我很享受這種狀態。"
聞捷看著她,沒有反駁,似乎在確認她是不是真的覺得享受。
幾秒後她換了話題,語氣帶著試探:"現在有空閒時間,也不去約約朋友?"
雲霓的手指在茶杯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
"以前那些朋友,因為方其躍的原因,都淡了。"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沒有怨氣也沒有遺憾,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翻篇的事實,"那時候他管得緊,我跟誰來往他都要過問,久而久之大家都不願意找我了。後來雖然分了手,但人也都散了。我也沒資格怪她們,換做是我,也不會一直熱臉貼冷屁股。"
聞捷看著她,沒有追問,也沒有安慰,只是點了點頭:"那就重新聯繫看看。實在不願意也就算了,朋友這種事勉強不來。"
雲霓"嗯"了一聲,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我今天來主要是跟你說一個事。《千山我獨行》那邊開機時間定了,下個月8號。還有二十來天的準備時間。"
雲霓坐直了身體。
"你不是一直說想去西北看望閻導嗎?趁這段時間趕緊去。等進了組,起碼三四個月出不來。"聞捷說完,又補充了一句,"閻禹昇那邊都給你安排好了是吧?那我就不費心幫你聯繫了。"
雲霓的眼睛亮了一下:"June姐!我就在等你的消息!"
聞捷看她這副模樣,眼底有一絲笑意,但嘴上沒有接這個茬,"西北那邊不像S市,早晚溫差大,風沙也大。你自己多注意點,別生病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會注意的。"雲霓點頭如搗蒜。
聞捷繼續說,語速平穩:"後面你兩部劇的播出時間估計都在劇組裡,劇宣那塊你有什麼想法?"
雲霓想了一下:"這些我都聽你安排。你比我懂。"
"行。"聞捷開口說她的計劃,"《故人燈》那邊因為周氏追加了投資,評級已經提到了S級,平台那邊推的力度會很大。預計在寒假檔上線,到時候綜藝、掃樓、劇宣活動少不了。我擔心你兩頭跑吃不消。"
"沒事的,June姐,我可以。"雲霓的語氣不重,但堅定。
聞捷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沒在這件事上多說什麼:"那部短劇暫時還沒有劇宣的安排,先放著,到時候微博互動一下就行,夏緣會提醒你。"
說完這些,她看向茶几上那本攤開的劇本:"對了,季煬導演那邊發來的完整劇本,你看了嗎?"
雲霓點頭:"看了,收到那天就開始翻了。"
"上次綜藝上他說邀請你演他的新電影,我以為只是場面話。沒想到他那邊真的發過來了。"聞捷的語氣里有幾分意外,"你看完感覺怎麼樣?"
雲霓沉默了一會兒,像在認真組織措辭:"挺不一樣的。和《千山我獨行》是兩種完全不同的風格,一個是武俠,一個是……真實事件改編,更靠近現實。角色也很難演,表面是平靜的,底下的東西全得靠細節往外滲。我還沒看完,拿不太準。"
"那就正好。"聞捷說,"你這次去西北,帶上去給閻導看看。讓他給你點意見。"
雲霓點頭應了。
聞捷站起身,交代了最後一句:"定了哪天去西北,提前跟我說,讓我心裡有個數。"
"安啦,我肯定會提前跟你說的。"雲霓送她到門口。
門關上後,公寓重新安靜下來。雲霓回到茶几邊,拿起那本季煬的劇本翻到上次停下的頁碼,指尖在紙面上劃了一道,然後合上本子,起身去找手機。
她聯繫了夏緣,讓她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