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霓離開走了沒多遠，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她回頭，看到張馨月正快步追出來，外套還沒來得及穿好，手裡攥著手機。
她在離雲霓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來，喘了一口氣："等一下——"
雲霓停住腳步轉過身，看著她。
張馨月在她面前站定，整理了一下跑起來亂了的頭髮。
她沉默了兩秒，然後直接開口了："我能不能加一下你的聯繫方式？"
她說完自己也笑了一下，像是覺得這句話來得太突然，"剛才在裡面沒機會，但我真的挺喜歡你的。"
雲霓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你說的是我這個人還是我剛才的表演？"
"都是。"張馨月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透著一股坦率。
"以前不了解你，在你第一次主動跟我打招呼的時候，我心裡就有種奇妙的感覺，在跟你對戲的時候那種感覺更強烈了。」
她停了一下，把外套攏了攏，"但最後我還是決定出來追你，因為錯過這次下次就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遇上了。"
雲霓看著她，這種直接的表達好感讓她一時不知道怎麼接話。她看了張馨月幾秒，然後拿出手機打開二維碼遞過去："掃吧。"
張馨月低頭掃了碼："我加你了，記得通過一下。"
雲霓點開微信看到了新的好友申請，她通過了好友，把手機收了起來。
"下次見。"張馨月把手機收好，轉身回去了。
聞捷的車停在一個偏僻的角落，雲霓找到位置上了車，聞捷轉過頭看了她一眼，沒有開口問結果，等她先說話。
"這個角色應該是拿不到了。"雲霓說，"有個演員演得比我好。我跟她搭了一段戲，她坐在那兒一開口，我就知道自己演的少了點東西。"
聞捷沒有立刻接話，端著咖啡喝了一口，等了幾秒才開口："輸給張馨月了？"
雲霓偏頭看她："你知道她？"
"知道。她簽的那個公司挺小的，手頭沒什麼好資源，塞給她的都是些邊邊角角的角色，全靠她自己硬扛。"
聞捷靠在椅背上，"她要是早幾年遇到好本子，早就該出頭了。不過現在這樣也不算壞事。」
「她演戲紮實，什麼角色都嘗試過，一直在磨礪演技。」
「沒有戲拍的日子她就去演話劇，話劇那東西你也知道，最考驗一個演員的實力。你別看她在娛樂圈好像聲名不顯，在話劇圈她是實打實的大腕。"
雲霓聽著，輕輕點了點頭：「怪不得。」
"剛才跟她搭戲的時候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我演田桂芬，演的是她主動走出了那一步。但張馨月演的是她必須走出那一步，因為已經沒有別的路了。」
「那種處境下，一層壓著下一層的重量，是靠經驗和閱歷磨出來的。我還沒到那個年紀，演不出那種壓抑到極限之後才伸出來的根。"
聞捷看了她一眼："你才幾歲，你還有大把的時間去沉澱。她經歷了足夠多的東西，才能把那些細節放進角色里。」
「你要是現在就演得跟她一樣，那才是奇怪的事。"她補了一句，"但是她的方法不適用你，你需要多看多揣摩，多感受生活。當然你想去演話劇鍛鍊一下的話，我也可以幫你安排。"
雲霓搖了搖頭：「等我空了再考慮這件事。」
都來京市了，那肯定是要去看看閻知勉和阮素的。
聞捷難得沒有在行程里塞滿工作，試鏡完帶著雲霓在京市隨便逛了逛。
逛到下午三點， 兩人買了些水果和茶點，驅車去了京郊那棟熟悉的別墅。
阮素開門看到她們，臉上的笑從眼角漫開，輕聲嗔怪道："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讓張姐多備幾個菜"。
閻知勉坐在客廳的沙發里，手裡握著遙控器，電視正在放新聞，音量調得很低。
看到雲霓進門，他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然後點了一下頭，算是打過了招呼。
阮素去廚房跟張姐交待加菜，閻知勉把電視關了，讓客廳安靜下來。
四個人坐下來聊了一會兒，話題從關心雲霓的拍攝進度到雲霓以後的發展，聞捷偶爾插幾句工作上的事。
茶續了兩道之後，大門那邊傳來動靜。
閻禹昇推門進來，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大衣上還沾著京市冬天的涼氣。
他換了鞋走進客廳，目光先是在雲霓身上落了一下。
客廳里出現了一小段不易察覺的停頓。
他走過來，像往常一樣自然地在沙發邊緣坐下，開口道："小雲來了。"
雲霓也側過頭，回了一句："禹昇哥。"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閻禹昇暴露站哥的身份之後，兩人之間已經好些日子沒有說過話了，隔著那些沒有說破的東西。
閻知勉端著茶杯，目光從自己兒子臉上移到雲霓臉上，又移回來。
閻禹昇自然感覺到了父親的目光，他頓了一下，竟直接開始跟聞捷匯報工作。
"之前那些營銷號造謠的事，這邊已經處理完了。該起訴的起訴了，該和解的也把條款談好了，後續不會再有任何問題。"
閻知勉放下茶杯，靠在沙發背上，聲音不高不低地飄過來。
"閻大老闆還知道自己是律師啊。"
這一位是堅決不允許雲霓談戀愛的，哪怕自己兒子也不行。
阮素在旁邊輕輕笑了一下："那件事確實鬧得挺大的。依依是好朋友的女兒，不知道怎麼就傳成是禹昇的女朋友了，給小雲添了這麼多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