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霓卸完妝換回自己的衣服離開，聞捷的車就停在路邊，車窗降下了一半，她正低頭看手機，屏幕的光照亮她的側臉。
雲霓拉開副駕的門坐進去，帶進一陣外面的涼氣。聞捷放下手機，轉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像在確認她的狀態："累嗎？"
雲霓系好安全帶，靠進座椅里："還好，比想像中輕鬆。"
聞捷啟動了車子， "秋暮遙給我發了條消息，說你今天狀態很好，文斯那邊也對成片很滿意。"她等了一拍才繼續開口，"她說下次有合適的主題還想找你合作，這對你是好事。"
雲霓"嗯"了一聲，說了句"知道了"，聲音不大。
車子在路口等紅燈的時候，聞捷說了一下雲霓接下來的行程："後面幾天的安排我重新對了一下，後天去江城錄綜藝，錄完直接飛京市休息一天，開始春晚的第三次聯排。」
她說完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點了兩下，「我還給你接了個國民品牌的代言，也是在那幾天拍攝，之後你就一直待在京市吧，我會在春晚的錄製備播前飛過去。"
「好。那June姐你是不準備回家過春節了嗎？」
聞捷看了一眼前方的紅燈，讀秒器上的數字還在往下走，綠燈亮起的瞬間聞捷的聲音傳來：「好歹是你第一次上春晚，過春節不差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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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晚的第三次聯排，雲霓這個節目加了一段新的設計。
導演在聯排開始前把六個人叫到一起，說間奏的時候大家需要下台跟最前排的觀眾互動一下，間奏結束必須回到舞台。
還特別交代，最前排的觀眾不是普通觀眾，都是些功勳榜樣、行業模範，還有一些為國家和民族作出過特殊貢獻的人，互動最多就是擊個掌。
雲霓聽完在心裡點點頭，計算著下台、互動、回到舞台的時長和節奏。
不僅有時間限制，從舞台下去還有兩個台階，再加上到時候是六個人一同下台，自己務必要千萬小心一點，不要擁擠摔倒，更不能搶位。
第三次聯排結束雲霓就接到阮素的電話。
阮素在電話那頭聲音帶著點撒嬌似的埋怨："小雲啊，你要在京市待那麼多天，我讓張姨給你收拾好了房間，你搬來住吧，省得住酒店冷冰冰的。"
雲霓握著手機靠在酒店窗邊，心裡確實軟了一下，但沒立馬答應。
她先問了聞捷的意見，聞捷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說："阮女士那邊你先拒絕吧，閻禹昇雖然很少回京郊的家裡，你一個女明星住著還是不方便。"
雲霓便換了個說法，說自己錄製排練時間沒個準點，怕深夜回來吵到她，等彩排告一段落一定專門去看她。
阮素在電話那頭輕嘆了一聲，便沒有再強求，只說了句"那你自己照顧好自己」。
第四次聯排的陣仗比前三次都要大。所有的節目，不管是歌舞小品，還是魔術戲曲，全部按正式春晚的流程從頭到尾走一遍。
後台走廊里擠滿了穿演出服的舞蹈演員、抱著樂器的樂手、各類工作人員，每個人都行色匆匆。
每位藝人也必須做好全套造型，服裝、妝發、首飾缺一不可，今天鏡頭拍下來的每一幀都等同於除夕當晚最終播出的畫面。
雲霓穿上了梁鏡特地為她設計的那件改良旗袍，紅色的絲絨在燈光下泛著細細的閃光，領口和肩部的銀飾在走動時發出極輕的細響。
頭髮被低低盤起，髮髻上簪著一支非遺花絲鑲嵌的簪子，銀絲細密地纏繞成纏枝紋樣，中間嵌著一顆深紅色的瑪瑙石。
梁鏡親自來後台幫她確認了最後的定型，退後半步看了一會兒，點了頭說了一句"好看"，然後就走了。
這一次的化妝師又是Tex。
雲霓看到是他的時候"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靠回椅背里挑眉："Tex老師是真的忙呀。
Tex打開化妝箱，頭也沒抬地回了一句："那還是沒有雲霓大明星忙。"他嘴上說著話，手上正在調遮瑕膏的色號。
雲霓端坐著讓他鋪底妝，閉著眼問了一句："Tex老師春晚要畫幾位明星？"
"算上你還有兩位吧。" Tex把調好的遮瑕膏放在桌面上，開始用濕潤的粉撲在她臉上鋪一層薄薄的底妝。
能站上春晚舞台的藝人一年就那麼些，每一次上台都是難得的曝光機會，造型上肯定都很用心，但好的化妝師就那麼多，沒辦法只能一個人畫兩到三個，做不到一對一。
雲霓想到這兒，"那Tex老師可一定要給第一次上春晚的我畫得美美的。"
Tex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手上的動作沒停，但聲音里多了幾分篤定："放心，給你畫成整個春晚最美的。"
他的動作很快，底妝薄而均勻地覆蓋在皮膚表面。
眼妝用了一盤紅棕色的眼影，棕色沿著眼窩的邊緣暈染開，又用紅棕色在眼尾處輕輕加深了一筆，讓她的眼神看起來比平時更深一些。
唇色選了一支偏啞光的正紅色，塗了兩層，然後用紙巾輕輕壓了一下。
他做完了所有步驟，退後半步看了幾秒，又替她整理了一下簪子的角度。
雲霓做完造型從化妝間走出來，沿著走廊往主舞台的方向走。一路上遇到的工作人員紛紛側目，有人停下腳步看了幾秒，有人低聲說了一句"好美"，還有人抬頭看到她後愣了一瞬才讓開路。
她能感覺到那些友善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走到主舞台候場區的時候，聶雲懌已經做完造型了。他穿著深紅色的立領中山裝外套，站在燈光邊緣，正低頭看手機。
聽到腳步聲抬頭看到雲霓的時候，動作頓住了，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才合上手機放回口袋裡。
"你這身也太適合你了。
話音未落，另一個聲音從側後方傳過來。
喬茉也做完了造型，穿著一件短款的紅色連衣裙，腳踩一雙同色的高跟鞋，妝容精緻，顯然是花了很長時間精心準備。
她原本是帶著笑容走過來，但那個笑容在看到雲霓的瞬間輕微地頓了一下，但她還是笑著走上前來，"哇！雲霓姐你這一身好好看！"
她確實用心準備了，精心挑選的配飾和恰到好處的裙擺長度放在任何場合都足夠亮眼，可今天在雲霓身邊站著，旁邊有自帶歲月氣韻的陳妙菱，還有活潑靈動的玲玲。
她夾在這三個人中間，反倒顯得沒有了自己的辨識度，成了一張被精心修飾過卻讓人記不住臉的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