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眼看雲霓那張精緻到近乎挑不出瑕疵的臉,沉默了兩秒,終於認命地閉了嘴。
誠然,論外貌,他確實比不過雲霓。
他從來不是靠臉吃飯的人,作為一位實力派創作歌手,他靠的是作品、是嗓音、是骨子裡的才華。
可被老友這麼直白地「嫌棄」,他還是有點哭笑不得。
他索性換了個策略,湊上前半步,商量:「那這樣行不行,今天讓我這個地道的巴黎本地人帶雲霓好好轉一轉,權當盡地主之誼。」
「之後我就乖乖回去工作,絕對不來煩你們。」
瑪倫看了他一眼,終於勉強點了點頭:「行吧。」
等雲霓用完早飯,修·梅爾維爾就拉著她出了門。
雲霓在國外很放鬆,沒有刻意戴口罩遮掩,而修·梅爾維爾把自己裹得很嚴實。帽檐壓低,口罩半遮,墨鏡架在鼻樑上。
可惜,他的粉絲眼神實在太好,僅僅一個身影便有人認出了他。
很快,社交平台上冒出了幾條新鮮動態:
【這在修身邊的女生是誰?是女朋友嗎?】
【不是啦,你沒看新聞嗎,那就是要來拍MV的那個中國女演員,雲霓。】
【我在Le Cinq偶遇了他們倆!從來沒見過修這麼紳士的一面,一直對雲霓噓寒問暖,十分陌生。】
【雲霓本人真的比鏡頭裡還要好看,臉小到離譜……整個人在發光。】
【所以這是不是意味著MV快開拍了?那新專輯是不是也要收尾了?】
【現在出發去那邊偶遇還來得及嗎在線求個坐標!!】
……
雲霓的時差還沒完全倒過來,她強撐著,還是被修·梅爾維爾捕捉到了。他不動聲色,改變了原本自己的計劃,把雲霓帶到了自己的錄音室。
「雲,讓你看看我怎麼錄歌。」
雲霓看了一圈他的錄音室:「好啊,這看起來跟我們演戲後的配音室完全不一樣。」
「當然了,你先等我一下。」
他說完就把雲霓安頓在錄音室角落的沙發里,轉身去找工作人員溝通了幾句。
原本排好的錄歌日程被他臨時叫停,錄音室里人不多,只有兩三個技術人員在調試設備。
修又親自繞到茶水間,倒了一杯溫熱的水,遞到雲霓手裡。
雲霓接過杯子,有些意外地看向他:「不是說外國人只喝冰水,從來不碰熱水的嗎?你這裡怎麼還準備了熱水?」
修·梅爾維爾被她問得一愣:「不,雲,你這是刻板印象!而且我是歌手,嗓子是我的命,冰水一口都不能碰。」
解釋完,他帶著雲霓走進監聽室,示意她在正中間的椅子上坐下:「你就坐在這兒,好好聽。」
然後親手將專業監聽耳機輕輕戴在她頭上,彎下腰,隔著耳機用口型說了句「等我」,便轉身推門進了錄音棚。
錄音棚的燈光暗下來,只留一盞暖黃的射燈打在修的身上。他戴上耳麥,在伴奏響起的瞬間,整個人就沉浸在音樂里。
雲霓隔著玻璃牆看過去,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看一位歌手錄歌。
修的低音沉而不悶,高音乾淨通透,每一句都浸著細膩情緒,開口就讓人直接淪陷。
雲霓聽不出明顯的瑕疵,她覺得每一遍都已經是無可挑剔的完成品,可修·梅爾維爾卻對自己的要求近乎苛刻。
一遍、兩遍、三遍……每一個尾音、每一個氣息,每一個轉音,他都要反覆打磨。
直到整整過了大半個小時,他才在玻璃那頭比了個「OK」的手勢。
他推開錄音棚的門走出來,額角微微沁了一層薄汗,卻神采奕奕地看向雲霓:「有你在,今天錄得特別快。」
雲霓摘下耳機,忍不住感嘆:「原來今天還算快?在我聽來,每一遍都已經是完美到不能再完美了。」
修·梅爾維爾聞言:「謝謝你的誇獎,雲。走吧,我送你回瑪倫家。」
接下來的幾天,瑪倫和埃洛迪沒有再安排巴黎的行程,而是帶著雲霓和夏緣一路南下,奔赴南法的蔚藍海岸。
她們沿著海岸線驅車而行,她們在開滿杏花的鄉間小路上漫步,她們還去了一座藏在山谷里的家族酒莊,品嘗了酒莊裡最好的葡萄酒。
最熱鬧的,是她們恰好趕上了尼斯的狂歡節。
花車、彩帶、音樂和漫天飛舞的紙屑把整座城市點燃,雲霓被埃洛迪拉著鑽進人群里笑鬧,瑪倫則站在不遠處,含笑看著她們。
旅程的最後一天,行程落在了坎城。
埃洛迪站在海濱大道上,回頭看向雲霓:「雲,你對坎城的印象,是不是只有坎城電影節?」
雲霓望著前方那座因電影而舉世聞名的城市,眼神里有憧憬:「對,可以說是我一直夢寐以求的地方。」
「不知道以後,我能不能帶著自己的作品,再次踏足這座城市。」
海風拂過她的發梢,瑪倫走上來:「如果有那麼一天,我一定會飛來,坐在台下見證你的成功。」
埃洛迪也跟著湊過來,挽住雲霓的胳膊:「還有我!不管在哪裡,我一定到!」
雲霓轉頭看著她們:「好,這是我們的約定!」
在坎城的行程結束,一行人便已收拾行裝,回到了巴黎。
聞捷已經到了。
在巴黎短暫休整了一天,瑪倫的私人飛機就載著她們飛往冰島。
飛機降落,撲面而來的是北歐特有的荒涼美感。
拍攝團隊早已在預定地點搭好了設備,遠處是黑色的火山岩,近處是覆著薄雪的原野,天空低垂如鉛灰色的幕布。
MV的拍攝比想像中順利。
修·梅爾維爾對畫面和氛圍的要求極高,但云霓的鏡頭感與表現力幾乎不需要他多費口舌。
她站在寒風中,穿著薄薄的裙裝,裙擺被風吹起,是一隻在風雪邊緣掙扎的蝶,渾然不知氣溫已逼近零度。
可鏡頭一關,她微微發顫的肩膀,被凍得泛紅的指尖,無不表示著她其實凍得夠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