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歡是在一個深夜盤點空間物資的。她進了空間，先走到靈田邊上蹲下來。紅薯、土豆、玉米、豆子，一片一片的，整整齊齊。紅薯藤爬滿了地，葉子綠得發黑。玉米稈子比她還高，棒子沉甸甸的。豆子結莢了，豆莢鼓鼓囊囊的。蔬菜也長得不錯，白菜葉子大得像蒲扇，蘿蔔從土裡拱出來，白生生的。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到倉庫門口，推開門。
倉庫里堆得滿滿當當的。紅薯堆在左邊，像一座小山，她估了一下，得有三千來斤。土豆堆在紅薯旁邊，少一點，但也有一千多斤。玉米摞在右邊，從地面一直摞到屋頂，一穗一穗碼得整整齊齊，數了數，五百多穗，按一穗半斤算，也有二百多斤。豆子裝在麻袋裡，摞在牆角，一袋五十斤，有十袋，五百斤。雜糧——小米、高粱、蕎麥——裝在罈子里，擺在貨架上，罈子有八個，每個罈子能裝三四十斤，加起來也有二三百斤。紅薯、土豆、玉米、豆子、雜糧，加起來五千斤出頭。五千斤糧食，夠一家人吃好幾年。夠全村人吃一個冬天。
林歡又走到倉庫的另一邊。野兔、山雞、野豬、魚，分門別類地碼著。野兔三十多隻，一隻按兩斤算，六七十斤。山雞四十多隻，一隻按一斤半算，六七十斤。野豬兩頭，一頭一百五十斤，一頭一百來斤，二百五十斤。魚一百多斤，分成幾盆，碼在架子上。還有幾十斤臘肉、幾十斤香腸，是她抽空做的，掛在房樑上，風乾得硬邦邦的。肉類加起來，一千斤出頭。
蔬菜和乾菜堆在角落裡。白菜、蘿蔔、土豆、南瓜，新鮮的堆在地上，乾的裝在麻袋裡。還有一罈子鹹菜、一罈子酸菜、一罈子辣椒醬，都是趙氏和王桂蘭醃的，味道不錯。藥品放在貨架的最上層，退燒藥、消炎藥、止血藥、碘伏、紗布、膠帶，分門別類，整整齊齊。布匹、工具放在貨架的下層，布匹是藍布和花布，工具是鋤頭、鐮刀、鐵鍬，還有幾把柴刀和幾捆繩子。
林歡在倉庫里轉了一圈，把每一樣東西都看了一遍。五千斤糧食，一千斤肉類，蔬菜乾菜若干，藥品若干，布匹工具若干。這些物資，足夠林家村二百多人過冬。不是湊合過，是吃飽過好過。但她不能一次全拿出來。得慢慢來，一點一點地「洗白」。藉口還是那些——打獵、採藥、山洞裡藏的。不能讓人起疑。
林歡從倉庫里出來，走到靈田邊，蹲下來，拔了幾棵雜草。她制定了「救助計劃」——如果暴雪真的來了，她就用空間物資救全村。但不能讓人知道物資的來源。她得想個辦法，讓村民覺得這些物資是「湊出來的」，不是「變出來的」。分批次、分地點、分藉口。今天從「山洞」里找一批，明天從「山里」打一批，後天從「供銷社」買一批。混在一起，誰也說不清。
林歡站起來，走到靈泉邊，捧了一捧水喝。泉水涼絲絲的，從喉嚨滑下去。她蹲在靈泉邊，看著水面上倒映的自己。臉還是蠟黃的，但比剛穿越時好多了。眼窩不陷了，顴骨不那麼突出了，嘴唇有了一點血色。她有底氣了。不是那種虛的底氣，是實的——倉庫里堆著五千斤糧食，一千斤肉，夠全村人吃一冬天。她不怕了。不是不怕趙德勝，是不怕天災。
從空間裡出來，林歡躺在炕上，盯著房梁。今天盤點了空間物資，心裡有數了。五千斤糧食，一千斤肉。這些物資，是她這大半年攢下來的。種地、打獵、採藥、黑市交易，一點一點攢的。不容易。但她攢下來了。
林歡翻了個身，把手伸進衣服里，摸了摸那塊玉。玉還是溫溫的，貼著她的皮膚。暴雪，來吧。我不怕。
第二天一早，林歡去了趙爺家。趙爺正在院子裡餵雞，看到她進來，放下手裡的簸箕。
「丫頭，今天進山？」
「進。」林歡蹲下來，幫他把雞食倒進槽里，「師父，我家的糧食備足了。您家的呢？」
趙爺看了她一眼。「備了。夠吃一冬天的。」
「那就好。」
趙爺點了一根煙。「丫頭，你是不是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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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歡沉默了一會兒。「師父，如果暴雪真的來了，村里人斷糧了，您說，我該不該幫？」
趙爺抽了口煙，慢慢吐出來。「該幫。但不能白幫。」
「怎麼幫？」
「借。」趙爺說，「借給他們。等來年收了糧，再還。你幫了他們，他們記你的好。但你也不能讓他們覺得你的糧是大風颳來的。」
林歡點了點頭。「師父，我明白了。」
「你明白就好。」趙爺把煙掐滅，「走吧，進山。」
兩人一前一後，往山里走。林歡跟在趙爺後面，步子不快不慢。趙爺今天走得慢，像是在等她。
「師父，您說，這個冬天，雪會多大？」林歡問。
趙爺抬頭看了看天。天還是灰濛濛的，雲還是壓得很低，一動不動。「大。我這輩子沒見過這樣的天。」
林歡沒說話。
兩人走了半個時辰，到了半山腰。趙爺停下來，蹲在地上，指著一串腳印。「野豬的。新鮮的。」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打不打？」
「打。」林歡說。
兩人順著腳印往前走。走了大概一刻鐘，在一叢灌木後面發現了野豬的窩。窩裡有三隻小豬，黑白花的，擠在一起睡覺。大的不在。
「等。」趙爺蹲下來，在灌木叢後面藏好。
等了大概半個時辰。一頭大野豬從林子裡鑽出來，黑褐色的毛，背上鬃毛豎著，獠牙白森森的。它走到窩邊，用鼻子拱了拱小豬，然後轉過身，背對著窩。林歡貓下腰，繞到野豬側面，一刀捅進野豬的頸動脈。野豬慘叫一聲，掙扎了幾下，轟然倒地。趙爺走過來，看了看傷口，點了點頭。
「丫頭，你這一刀，越來越准了。」
「師父教得好。」
趙爺沒再說什麼。
兩人把野豬抬下山。林歡把野豬分成了幾大塊，一塊送趙爺家，一塊送秀蘭家，一塊送李嬸家，一塊送王寡婦家。剩下的，留著自己吃。
晚上，林歡進了空間。她把今天的事記在本子上——打了一頭野豬，分了幾家。物資儲備充足，足夠全村人過冬。寫完之後，她把本子放回倉庫里。
從空間裡出來，林歡躺在炕上，盯著房梁。五千斤糧食，一千斤肉。她有底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