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糧持續了一周。每天晚上，林歡背著糧食出門，一家一家地送，一家一家地敲。她摸清了村里每一戶困難戶的住址，知道誰家缺糧、誰家斷糧、誰家快斷糧了。王寡婦家送了三次，李嬸家送了兩次，張大爺家送了兩次，劉嬸家送了一次，趙叔家送了一次，王大爺家送了一次。還有幾戶她沒送過的，也在門口發現了糧食。
消息傳遍了整個村子。有人說「神仙又顯靈了」，有人說「是老天爺開眼了」，有人說「是上面發的」。但更多的人，開始懷疑一個人——林歡。因為只有林歡有這個能力。她打獵、種地、採藥、賣貨，家裡日子過得紅紅火火。她給秀蘭買藥，教秀蘭看病。她組織狩獵隊，帶著大家進山打獵。她提前預警暴雪，讓大家備柴火、加固房子、儲存糧食。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幫村里人。送糧的，除了她，還能是誰？
李嬸是在第四天來找林歡的。她站在院門口，手裡端著一簸箕玉米，看著林歡在院子裡曬紅薯干。「歡兒。」她喊了一聲。
林歡抬起頭。「嬸子，有事？」
李嬸走進來，把玉米放在石桌上。「歡兒，你跟我說實話。送糧的，是不是你？」
林歡看著她。「不是我。」
李嬸笑了笑。那笑容里沒有懷疑，沒有追問，只有一種「我知道了但你不說我也不問」的瞭然。她把玉米倒進林歡的竹匾里，端著空簸箕走了。走到院門口，又回過頭來。「歡兒，不管是不是你，嬸子都謝謝你。」
林歡沒說話。
接下來是王寡婦。她背著背簍，裡面裝著幾個雞蛋，站在院門口，眼眶紅紅的。「林歡姐。」她喊了一聲。
林歡走過去。「嬸子，有事？」
「林歡姐，我知道是你。」王寡婦把背簍放在地上，「我不問，我也不說。我就謝謝你。」她把背簍里的雞蛋拿出來，放在石桌上，然後背著空背簍走了。
然後是張大爺。他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走到院門口，手裡提著一隻老母雞。「歡兒。」他喊了一聲，聲音有點啞。
林歡走過去扶他。「張大爺，您怎麼來了？」
「歡兒，我知道是你。」張大爺把老母雞塞到她手裡，「我沒啥好東西，這隻雞你留著。」林歡想把雞還回去，張大爺擺了擺手，拄著拐杖走了。
然後是劉嬸、趙叔、王大爺。一個一個地來，一個一個地走。沒有人問「是不是你」，沒有人說「我知道是你」。但他們看林歡的眼神不一樣了。那眼神里有感激，有信任，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是那種「你幫了我，我記著」的默契。
林歡站在院子裡，看著石桌上堆滿的雞蛋、紅薯干、鹹菜、老母雞。這些東西，是村里人省下來的。他們日子過得緊巴，但還是要送。因為他們記她的好。她幫了他們，他們想還。還不完，也要還一點。
趙氏從灶房出來，手裡拿著鍋鏟，看著石桌上的東西。「歡兒，這些東西哪來的？」
「村里人送的。」
「為什麼送？」
林歡沒說話。
趙氏看了她一眼，沒再問。她把鍋鏟放回灶房，又出來了，在石桌旁邊坐下來。「歡兒，奶奶知道，那些糧是你送的。」
林歡在她旁邊坐下來。「奶奶，您怎麼知道？」
「奶奶不是傻子。」趙氏看著她，「你每天晚上出去，你以為我不知道？」
林歡沒說話。
「你做得對。」趙氏說，「幫了人，人記你的好。人心是最好的護身符。」
林歡看著她。「奶奶，您不怪我？」
「怪你什麼？」趙氏站起來，「怪你幫人？」她拿起石桌上的老母雞，進了灶房。
晚上，林歡又進了空間。她把今天的事記在本子上——送糧持續了一周。有人開始懷疑是她，但沒有人說破。李嬸問她，她說「不是我」。李嬸笑了笑，沒再問。王寡婦、張大爺、劉嬸、趙叔、王大爺，一個一個地來，一個一個地走。沒有人問「是不是你」，但他們的眼神告訴林歡——他們知道。
寫完之後，她把本子放回倉庫里。從空間裡出來，林歡躺在炕上，盯著房梁。今天的事，讓她知道了一件事——人心是最好的護身符。她幫了人，人記她的好。她不求人記她的好，但她希望人過得好。現在，人過得好了一點，也記了她的好。這就夠了。
林歡翻了個身，把手伸進衣服里，摸了摸那塊玉。玉還是溫溫的，貼著她的皮膚。
本書首發 101 看書網藏書全，101𝑘𝑘𝑠.𝑐𝑜𝑚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第二天，林歡又去送糧了。這次不是八家，是十家。還是二十斤一家。還是放在門口，敲敲門就走。還是躲在牆後面，看著他們開門、發現糧食、四處張望、抱著糧食哭。她看了十次，心裡酸了十次，暖了十次。但她知道，這是最後一次了。糧食不多了，不能再送了。再送，家裡的糧就不夠了。她得留著，等暴雪來了再救急。
李嬸第二天早上又跟鄰居說了。「昨晚又有人給我家送糧了。」張大爺也在村里說。「昨晚又有人給我送糧了。」王寡婦又跪在門口磕頭了。「老天爺又開眼了。」
但這一次，沒有人再議論是誰送的了。他們心裡都有數，但沒有人說破。他們心照不宣地保守著這個「秘密」。趙德勝也聽說了。他蹲在自家院子裡，抽著煙，臉色鐵青。他知道是林歡。但他沒有證據。他不能亂說。他也不敢亂說。說了，就是跟全村人作對。
張翠花從灶房出來，手裡端著一碗水。「德勝，你說，送糧的到底是誰？」
趙德勝把碗接過去，喝了一口。「不知道。」他把碗還給她，站起來，進了屋。
晚上，林歡進了空間。她把今天的事記在本子上——送糧最後一天，送了十家。糧食不多了，不能再送了。寫完之後，她把本子放回倉庫里。
從空間裡出來，林歡躺在炕上，盯著房梁。今天，她做了最後一件事。明天，不能再送了。但她的心裡踏實了。因為她知道，村里人知道是她，但沒有人說破。他們心照不宣地保守著這個秘密。這是人心。
林歡閉上眼睛。
人心是最好的護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