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來了，凍瘡也跟著來了。先是手腳開裂，手指頭、腳後跟，一道一道的口子，深的地方能看到紅肉，淺的地方也滲著血絲。然後是紅腫，手指腫得像胡蘿蔔，腳趾腫得像蒜瓣，又紅又亮，一碰就疼。最難受的是癢，白天還好，一到晚上，鑽進被窩一暖和，那股癢就從骨頭縫裡往外鑽，抓了更癢，不抓忍不住。村里人十有八九都長了凍瘡，老人和孩子最嚴重，有的人手背爛了一大片，流著黃水，用破布包著，包了幾天也不見好。
秀蘭來找林歡的時候，手裡拿著一管凍瘡膏——公社衛生院發的，黃黃的，油膩膩的，味道也不好聞。「林歡姐，這藥不管用。」她把藥膏放在石桌上，「村民塗了幾天，不見好，有的還更嚴重了。」
林歡拿起那管藥膏，擰開蓋子聞了聞。凡士林，加了一點樟腦，治標不治本。凍瘡是血液循環不暢引起的，光塗藥膏不行，得活血化瘀。她想了想，轉身進了灶房。灶台上有一碗靈泉水，是她早上從空間取的，放在碗裡，蓋著蓋子，誰也看不出來。她又在灶台下面的籃子裡翻出幾樣草藥——艾葉、紅花、桂枝，都是從空間山林里采的，曬乾了收著。她把草藥用石臼搗碎，倒進靈泉水裡，攪了攪，又加了一點蜂蜜和豬油，攪成糊狀。
秀蘭站在灶房門口，看著她忙活。「林歡姐，你做啥？」
「藥膏。」林歡把糊狀物裝進一個小陶罐里，蓋上蓋子，「祖傳的。」
秀蘭接過去，打開蓋子看了看。藥膏是褐色的，有一股草藥味，還有一點蜂蜜的甜味。「林歡姐，這能管用嗎？」
「試試就知道了。」
秀蘭把陶罐帶回衛生站，先給王大爺塗了。王大爺七十多歲，手背上的凍瘡爛了一大片，用破布包著，拆開的時候膿水都幹了，布粘在肉上，撕下來的時候王大爺疼得直抽氣。秀蘭用溫水把他的傷口洗乾淨，用棉簽蘸了藥膏，薄薄地塗了一層。藥膏塗上去的時候涼絲絲的，王大爺說「舒服」。第二天，王大爺又來了，把手伸給秀蘭看。傷口不流膿了，紅腫也消了一點。秀蘭又給他塗了一層。第三天，傷口結痂了，手指頭不腫了，也不癢了。
王大爺在村里走了一圈，逢人就說。「秀蘭那個藥膏，神了！我手上爛了半個月的凍瘡，塗了三天就好了！」消息傳開，來衛生站求藥的人越來越多。張大爺、劉嬸、趙叔、王寡婦，一個接一個地來。秀蘭忙得腳不沾地，給這個塗藥，給那個包藥，一罐藥膏兩天就用完了。她去找林歡。「林歡姐，藥膏用完了。你再給我配點。」
林歡又配了三罐。艾葉、紅花、桂枝，從空間山林里采的。靈泉水，從空間取的。蜂蜜和豬油，家裡有。搗碎、攪拌、裝罐，一氣呵成。
「林歡姐，你這藥膏到底是什麼配方？」秀蘭站在灶台邊，看著她忙活。
「祖傳的。」林歡把蓋子擰緊。
秀蘭知道不能多問。她把三罐藥膏抱回衛生站，放在藥櫃最顯眼的地方。
消息不光傳遍了林家村，還傳到了周邊幾個村。王各莊的人來了，李各莊的人來了，趙各莊的人也來了。有的拄著拐杖，有的背著孩子，有的推著板車，都是來求藥的。秀蘭來者不拒，免費發放，不收錢。有人過意不去，硬塞給她幾個雞蛋、一把紅棗、一袋紅薯干，她推不掉，就收下了，拿到林家給林歡。
「林歡姐，這是王各莊的人給的。」秀蘭把雞蛋放在灶台上。
林歡看了看那籃子雞蛋。「你留著吃。」
「林歡姐，藥膏是你配的，東西應該給你。」
「你留著。」林歡把雞蛋推回去，「你天天給村民看病，比我還累。」
秀蘭的眼眶紅了。「林歡姐，你對我真好。」
「別哭。」林歡蹲下來燒火，「藥膏夠不夠？不夠我再配。」
「夠。三罐還沒用完。」
林歡點了點頭。
晚上，林歡進了空間。她蹲在靈田邊上，拔了幾棵雜草。今天的事，讓她知道了一件事——靈泉水不光能治病，還能做藥膏。艾葉、紅花、桂枝，都是活血化瘀的草藥，加上靈泉水，效果翻倍。凍瘡是小病，但癢起來要命。她幫村民治好了凍瘡，村民記她的好。她不是為了讓人記她的好，但她希望人過得好。
林歡站起來，走到靈泉邊，捧了一捧水喝。泉水涼絲絲的，從喉嚨滑下去。
從空間裡出來，林歡躺在炕上，盯著房梁。今天的事，讓她想起了秀蘭。秀蘭現在能獨當一面了。配藥、看病、發藥，樣樣都行。她教出來的，她放心。
第二天，秀蘭又來了。她背著藥箱，站在院門口。「林歡姐，藥膏又用完了。你再給我配點。」
「不是有三罐嗎？」
「用完了。」秀蘭走進來，把空罐子放在灶台上，「周邊幾個村的人都來了。王各莊的、李各莊的、趙各莊的，都來求藥。我一人給了半罐，三罐沒幾天就用完了。」
林歡又配了五罐。艾葉、紅花、桂枝，靈泉水，蜂蜜、豬油。搗碎、攪拌、裝罐。
「林歡姐，你這藥膏真好用。」秀蘭把五罐藥膏裝進背簍里，「比公社衛生院發的強多了。」
「別說出去。」林歡說。
「我知道。」秀蘭背著背簍走了。
林歡站在院子裡，看著她的背影。秀蘭現在越來越像樣了。背挺得直直的，步子穩穩噹噹的，說話也有底氣了。她剛來的時候，手忙腳亂，說話結巴，看個病都哆嗦。現在呢？配藥、看病、發藥，樣樣都行。她教出來的，她放心。
晚上，林歡又進了空間。她把今天的事記在本子上——靈泉藥膏，治凍瘡，效果奇佳。周邊村的人也來求藥。秀蘭忙得腳不沾地。寫完之後，她把本子放回倉庫里。
從空間裡出來，林歡躺在炕上，盯著房梁。今天的事，讓她知道了一件事——靈泉水的妙用，不只是治病，還能做藥膏。她不能直接拿靈泉水給人喝，那樣太招眼。但做成藥膏，就沒人懷疑了。艾葉、紅花、桂枝，都是常見的草藥。蜂蜜和豬油，家家戶戶都有。靈泉水混在裡面，誰也看不出來。
林歡翻了個身，把手伸進衣服里，摸了摸那塊玉。玉還是溫溫的，貼著她的皮膚。
靈泉妙用，惠及百姓。